《望断天涯路》玉落清明

18、第十八境、一袖唯留白

　　陆天阔看了一眼毒雾中的人，那是他们中途抓到的一个普通毒火教弟子。
　　褚异袖又问了一遍那个弟子，有关千回百转的事，他的回答和芍药差不多。
　　千回百转作为毒火教的圣物，教里的人都知道它的情况。
　　只是这么轻易得知的信息，不是有问题，就是对方有恃无恐，不怕被人知道。
　　果然，后山的毒雾连陆神医都束手无策，绝对能阻挡绝大部分的入侵者。
　　不愧是以毒闻名的毒火教，如此，陆天阔更想得到毒火教的圣花“千回百转”了。
　　思索间，陆天阔突然被走在前边的褚异袖给定住，然后拖到了一间正有人谈话的房门外，躲了起来。
　　“姓褚的来挽乡城了？”
　　“是的杜长老。”
　　“很好！看这次我怎么折磨他！”
　　杜惑心头火起，眼神阴冷，想到夺爱之恨更是妒火渐燃，拳头紧握。
　　正在想着“姓褚的”是不是就是指他身边的这位杀手时，陆天阔却忽然听到屋内的人语气冷淡地开口：“你先下去吧。”
　　待毒火教弟子离开后，只见房梁之上突然跃下一人。
　　倏然，杜惑眼神又是一变，语气轻蔑地开口嘲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你这个废物惊动了传音阵啊！”
　　“哈，杜长老门派的防御机制确实一绝。”来者惊动了毒火教后，才在一个毒火教弟子口中，得知了自己被发现的原因。
　　原来山门下的白石小道是一种叫传音石的石头铺的，若是不小心踩中机关便会惊动守卫。
　　可惜，毒火教大概觉得无人能够找来，所以山下的白雾只是使人迷失方向和昏迷而已。
　　可只防得了可能误入的普通人。
　　却防不了像他这样经过训练的人。
　　而陆天阔之所以会在白石小道昏迷，是因为他被灰兔子吸引了注意力，从而不小心吸入了过多白雾中的毒雾，才会在晕倒后又被引路的兔子跑回来找。
　　“堂堂大名鼎鼎的‘消亡剑孔闻’。”杜惑吹了吹手中的热茶，不屑于抬头看孔闻一眼，“居然连半白石都不知道吗？”
　　“我是不知道。”孔闻毫不在意自己被冷落，找好位置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知道，自诩毒功一绝的杜惑杜长老，给我的毒药居然会毫无作用！”
　　“你说什么？！”杜惑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砸到桌上，杯中之水溅到他的脸上也是全不在意。
　　一听孔闻不仅在信中把失败的原因推到自己的毒药无用上，居然还敢当面指责他的不是！！
　　杜惑恼怒，绝不承认是他的问题。
　　“我的毒药不可能不起作用！”
　　“事实上就是因为你的毒药无用才被褚异袖给逃了。”孔闻不为所动，实事求是地道。
　　“不可能！我之前给他下了‘半鬼敲门’！只要你和他对敌时，放出我给你的毒烟，他一定会痛到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事实上，因为陆天阔给褚异袖解毒，所以他才能不受杜惑给孔闻的毒烟影响。
　　但褚异袖还是被毒烟给迷惑了，而失了及时进攻的先机，因此他才被孔闻伤了肩膀，后又躲到了陆天阔的房间。
　　“除非，他已经解毒了。”杜惑自己给毒药没用找原因，越想越觉得有理。
　　可谁能解他的毒呢？
　　这可不是一般大夫能懂得！
　　“就算我的毒药没用，你连一名花楼的护卫都杀不了，还不是一个废物！”杜惑转而又指责孔闻的办事不力，“你们寻杀者，也不过如此嘛！”
　　话虽如此，但杜惑自己也知道褚异袖不好杀，否则他就不会因为找褚异袖麻烦不成而反被他重伤，结果去了自己半条命了。
　　若不是他用毒高深，趁机给褚护卫下了“半鬼敲门”，恐怕他还没命逃走呢。
　　可惜当时他手里没有致命毒药，不然当时就把他给解决了，哪还会有现在的后顾之忧！！
　　现在杜惑不仅是想他死，更担心褚异袖会找他报仇。
　　不然，杜惑也不会在孔闻找上门说要帮他杀褚异袖的时候，给他提供毒药了。
　　可恨这都杀他不死！现在他有办法解毒，怕是更难对付了！
　　“他可不是普通的护卫。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孔闻看着杜惑，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留白楼的第一杀手，一袖留白。”
　　传闻中一袖留白杀人时，被杀者只来得及看见他衣袖的残影，便被一刀毙命，而每当死者被人发现时又几乎都是白天。
　　此后死者，不见天白，余生——皆只留白。
　　故江湖人称：一袖留白。
　　可惜无人得知一袖留白的真名，孔闻也是在第一次杀褚异袖不成后，专门去情报组织那了解了，才知道的。
　　杜惑心里一震，面上却不显，反而开口道：“那又怎样？留白楼再厉害，还不是被人给一夜之间灭了？”
　　“留白楼的第一杀手又能有多厉害？！”杜惑心里害怕，却绝不表现出来示弱。
　　留白楼，定元帝时便存在的组织，第一杀手组织。于元寿一年十月被灭，其下杀手几乎死绝。
　　一袖留白，名字还挺好听的嘛。不能动弹的陆天阔只能在心里先想想，顺便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珠，想观察一下他身旁留白杀手的表情。
　　可惜，他脑后没长眼睛，无论他前面的眼珠再怎么转，陆大夫也看不见他背后的人。
　　“废话不多说，有多少能耐，你自己心里知道。”孔闻又不是来和他争执这个的，他直接表明来意，“褚异袖来了挽乡城。”
　　“但你知道，他现在就在毒火教吗？”
　　孔闻出惊人，杜惑大惊失色：“什么？！他在这？！”
　　“他怎么来的？怎么没惊动传音阵？！”
　　看着杜惑终于不再维持表面的镇定，孔闻就知道他该比他还着急了。
　　“这你可以当面问他，看看他会不会回答你。”
　　“他来干嘛？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杜惑没有理会孔闻的玩笑，而是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
　　毕竟，毒火教以毒闻名，闯过了山门前的迷阵，毒火教内几乎没有防备。
　　若是褚异袖当真在这找到他，毫无防备下，他可能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杜惑心思几转，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的地盘，现在他又有了防备，来个守株待兔、请君入瓮之计，岂不更好？
　　想通之后，杜惑和孔闻商量了一下计策。
　　站在门外，听到全部内容的陆天阔心想：还有什么比谋算都被敌人知道更无力更悲惨的事吗？
　　下一刻，他知道了。
　　比被敌人知道所有计谋更无力悲惨的，就是——在觉得敌人必死无疑而得意洋洋后，下一秒就被自以为看穿了所有敌人计谋的敌人给，绑架了。
　　杜惑在孔闻离开后，就被突然闯入的褚异袖以火山瞬间爆发的疾速之势给定住了。
　　接下来，杜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心腹大患，带着已经可以活动了的陆大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在他房内——审问他。
　　“后山的毒雾，你有解药吗？”
　　要不是看在杜惑是个长老地位不低的份上，褚异袖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他，而不仅仅是限制他的自由了。
　　眼见仇敌在前，自己却处于极其不利的劣势，心中不甘的杜惑咬牙切齿道：“褚异袖！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很明显吗？”获得自由的陆天阔激动地走到杜惑的面前，“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想杀他？”
　　你不说，难道我不能自己问吗？！
　　好不容易碰到知道褚异袖的事，又很有可能会说的人，陆天阔难掩自己的兴奋。
　　甚至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还没等杜惑开口，褚异袖便一手再次把陆天阔给定住，而另一只手拿刀架在杜惑的脖子上。
　　“后山的毒雾，有解药吗？”
　　形势比人强，杜惑知道此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没有，解药只有右护法有。”
　　话毕，人就被褚异袖给打晕了。
　　“你留在这里，我去拿解药。”
　　临走之前，他又恢复了陆大夫的自由，并警告道：“别做多余的事！”
　　“又是限制活动！！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一恢复自由的陆大夫就开口抱怨，可惜，被抱怨的人却早已不在房内了。
　　陆天阔拖了一把椅子放到被定住的杜惑面前，然后坐好后拿出金针，把晕了的人给扎醒了。
　　这么好的打听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呢！
　　“醒了，咱们接着说之前被打断的话。”
　　陆大夫好整以暇地拿手里的金针，戳了戳杜惑的膝盖。
　　这点疼痛不放在眼里的杜惑，一看主要威胁不在。立刻不怕死地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当是谁解了他的毒，原来是‘陆神医’啊！”
　　“怎么？意外吗？”陆天阔十分得意地笑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老想杀他？”
　　“哼！他没和你说吗？看来你们关系也不怎么样吗？”杜惑试探道，“你白给他解毒了，要不把我放了？我帮你一起整他？”
　　陆大夫狠狠一针扎到杜惑的脖子上，收起笑容，一脸冷漠：“说不说？”边说，还边转了转手里的金针。
　　“说说说！！！”
　　等陆天阔把金针收回来后，他又抱怨：“大夫的针是用来扎病人的脖子的吗？！”
　　“你是不是挺喜欢我手里这金针的？”陆大夫把手里的针尖，放到杜惑的眼珠正前方，“而且，你是病人吗？”
　　随后，他满意的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好了，闲聊完毕。”心满意足的陆大夫和颜悦色地开口，“咱们来说说正事吧。”
　　“把你知道的毒药秘方，都给我，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