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境、凌厉又寂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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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废物，你是不是贪玩，才把自己跑丢了？”
褚异袖懒洋洋地拨弄着眼前的柴火，随意地抬眼，看了看蜷缩着坐在他对面，默默跟了他一个月的陆天阔。
“我才不是小废物！！我才不贪玩！！！”陆天阔抬起抱住自己双腿的手，双手握成拳使劲捶打自己的膝盖以示不满。
“你不是？”褚异袖嗤笑一声，“你不是废物跟着我干嘛呢？”
“还不是指望着我保护你？”
小陆天阔被质问地说不出话了，只能小声地喃喃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小废物说什么呢？”
“没什么！”
小陆天阔飞快地否认着，没过一会儿，他又蔫蔫地开口诉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的。”
小陆天阔迷糊地抱住自己。
“只记得梦里有人叫我一直跑、一直跑！然后”
“我一觉醒来，就我自己一个人了。”小陆天阔神情落寞地小声开口，“就只记得，自己叫‘陆天阔’，要好好地活下去”
褚异袖看着燃烧着的火堆没有说话，心里想着他自己遇到褚家姐弟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是一觉醒来，就不记得自己怎么就只剩一个人的了，不过他比小废物好。
因为他醒来后还有褚家姐弟陪着，不过他也没小废物好，不然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呢。
“小废物你脑子还挺好使啊！”褚异袖突然夸了夸小陆天阔，还没等小天阔笑出声来，又遗憾地道，“要是我弟弟还在的话，倒是可以让你当他的童养媳。”
“他今年才六岁，和你差不多大，正好！”说着，他竟然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
“胡说什么！！我是个男的！而且我已经九岁了！！你！”小天阔气得涨红了脸，故意挺直了腰板强调，“你，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呵，你倒是赶紧走啊！门在那，好走不送！”褚异袖抬起手中的枯枝，指了指山洞的方向。
小天阔瞪了褚异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朝着山洞快步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的没影，小天阔就出其不意地转过身来，又快步走到褚异袖的身边坐下。
褚异袖看了一眼靠着他旁边低着头抱着自己膝盖小天阔，没有赶他，也没有理他。
直到他感觉衣袖被扯了扯，才大发慈悲地转眼过去，想瞧瞧他要干些什么。
只见披散着头发的小娃儿，一双璀璨的杏眼被火光照的更加明亮了，他怯生生地开口：“你弟弟现在不在了。”
“我，我也可以当你的弟弟啊！”
褚异袖愣了愣，笑道：“我弟弟才六岁就会照顾我了，你会什么？”
“就知道吃。”
“他会的我也会！”小天阔不甘示弱地表示，“不会的，我也会学！”
“我不是小废物！我，我会很厉害的！”
“我还可以保护你！”
褚异袖一时有点恍神，他又想到了保护自己而死的褚书姐姐，还有自己没有保护好的褚书姐姐的亲弟弟褚盛。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保护好一个人的能力。
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承受得起，自己保护的人已经死亡的事实。
或者，他还能不能承担得起，有人因他而亡。
才十一岁的褚异袖不知道答案，于是，他只是看着小天阔不说话。良久后，他又抬手揉了揉他小巧的脑袋瓜。
“睡吧。”他语气不明地对小天阔说。
好不容易在屏气凝神中得到一个关怀的揉脑袋的小天阔，以为这声亲昵的“睡吧”，便是答应的意思。
小天阔眼睛亮了亮，雀跃地开口询问：“哥哥你叫什么啊？跟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你就，喊我‘鱼哥哥’吧。”
“是因为你背后的小鱼吗？”小天阔有点兴奋地睡不着。
“睡吧。”
哪料到，当小天阔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此刻看起来，十分温柔的小哥哥了。
第二天醒来后等不到褚异袖的小天阔，悲哀的想：一定是因为我太没用了，才会被鱼哥哥给嫌弃的。
要是我能厉害的足够保护他的话，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至少，下次变厉害的我站在鱼哥哥面前的话，一定可以知道他的名字的！
而多年之后，再也不觉得自己无能废物只是个拖累的陆天阔，又遇到了一个嫌弃他无能的褚异袖。
他嘲讽的语调，冷漠而又无情的杀人模样，都让陆天阔觉得似曾相识。
尤其是，那一双，在刀光中，凌厉又寂灭的凤眼。
和他第一次见他杀人时，一模一样。
所以，陆天阔不自觉地在意，不自觉地不想被，再次抛下。
陆天阔倏然睁眼，他已不太记得清梦里的内容了，但是梦中那令人窒息的、被抛弃的心痛感，却如影随形锲而不舍地从梦中顽强地跟了过来，让他本就脆弱的心脏像是被厚重湿冷的棉被紧紧地蒙住一般，紧到呼吸困难，全身抽搐。
他闭眼，捂着心口处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原来他看见那只领头的灰兔子去而复返，然后把他引到这来。不料之后白雾忽然弥漫开来，等到再清醒时，就是现在这幅光景了。
只见原先遮掩视线的白雾，尽皆散尽，显出两边繁茂的树林，和林中的白石小道。
陆天阔正觉得眼前的白石小道有点熟悉，就被突然撞到腿上的灰兔子给打断了思路。
灰兔子蹦了一段曲折的路线后，又转过身来，示意陆天阔跟着它的步调走。
不知道是不是这兔子示意的特别生动形象，还是陆天阔前世是只兔子精，亦或是喂糕点建立起来的沟通渠道，也难为他居然看懂了兔子的意思。
他跟着灰兔子蹦了一段路后，走过了白石小路，又见到了普通的泥地，接下来的路，兔子就蹦的比较随意了。
今天是陆梦十一岁生日，但是她已经三年没有看见自己的哥哥了，今年连一封信都没有给她寄来，更别提每年哥哥都会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也没了。
一思及此，陆梦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为了不被师父发现，她特意跑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偷偷的哭。
哪想到哭着哭着，一把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闭嘴！”褚异袖不耐烦地划了划陆梦的脖子，威胁道，“再哭就宰了你！”
本就伤心至极的陆梦哪里会听话，反而因为不让她哭，而委屈的更想哭了。
结果理所当然地被不耐烦的褚异袖给点穴定住了，这下陆梦是想哭都不能哭了。
“不哭就放了你，明白吗？”
褚异袖见她听话的点点头，便解开她的声穴，让她可以讲话但不可以乱动。
但是，还没等褚异袖开始问话。
陆梦居然又开始哭了，她只是不哭出声，却是哭得更卖力了。
大概是不敢把哭声泄漏，却又忍不住觉得更伤心了，于是哭得更用力了，似乎是想把所有委屈、不甘、痛苦，通通倾泻而出，之后陆梦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吸鼻涕。
“别哭了，说说你为什么哭吧。”褚异袖一脸冷漠。
陆梦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吸了吸自己的鼻涕，委委屈屈地开口：“我娘不喜欢我，从小就把我送到这来学习。”
“还不准我哥哥来看我！！”
“师父不理解我，觉得我不懂大人的心意！”
“我哥也不要我了，今年连封信都不寄给我！！”
“她们都不理解我！觉得我可幸福了！”
“都不知道我根本没人关心！！”
小姑娘估计没跟人说过这些，一下子情绪爆发，便不在意小命的威胁，一股脑地开始诉说起她的委屈。
“就这？”褚异袖低下头看她满脸泪痕的小脸，不屑一顾地轻笑出声，又抬起刀尖挑起陆梦的下巴，犀利的指出事情的本质，“你因为不被理解哭吗？”
“不，你是因为不被关心、不能摆脱想被关心的命运而哭。”
“蚂蚁理解人的悲喜吗？”
“人会在意吗？”
“不，他们不会在意。”
“因为不管蚂蚁理不理解人的喜怒，都不能影响人的任何决定。”
“他们甚至从来不曾知晓，也完全不会想到。”
陆梦被褚异袖的话给说傻了，她似乎想开口反驳，却又因不知该说什么而闭嘴。只能不甘地睁大眼睛，无能为力而又执拗地提高着头，看着眼前高大而又冷漠的杀手。
“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偷偷的哭吗？”
“不是因为你缺少关爱，而是因为你只是个无能又弱小的废物。”
“所以现在你只能在这里听我教训，却连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冷血杀手再一次表示了他的不屑一顾，“连杀你这么弱小的人，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说完，没有感情的褚杀手解除了陆梦的禁锢，干脆利落的走人了。
褚杀手走后，被陆天阔限制住行动的灰兔子一下就蹦到了陆梦的身边。
“怪怪，你去哪了？”
陆梦看着手底下的兔子，红了眼眶。
基本目睹了褚杀手欺负小孩子的全部过程的陆大夫，默默反思。
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不会杀她？
为什么，他会好奇地想看他怎么对付在哭的小女孩？
难道，他已经不配当一名合格的大夫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境、凌厉又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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