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路》玉落清明

14、第十四境、和善的大夫

　　“诶，又冷了。”
　　他们在街上抓到的人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陆天阔却从怀里拿出包好的桂糯糕打算先尝尝味，哪料到这脆弱的糕点实在是经不起折腾，才耽搁了一会儿，便又冷了。
　　陆天阔坐在桌旁，包好的糕点被他摊开放在桌面上，他低头瞅了瞅那趴着的又软又白的糕点，然后又转头看了眼正靠坐在窗户边脸色冷峻的褚护卫。
　　他拿出一根一端圆润未开锋而另一端略微尖锐的金针，一边把金针尖锐的一端放在装着清水的茶杯里转了两圈，一边故作深沉地开口问道：“褚护卫，冷了的糕点好吃吗？”
　　一把飞刀“嗖”的一声，利落地扎进陆天阔正拿金针戳的糕点的旁边的桌子里。他手指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把糕点戳起来，再施施然地放到自己嘴边，一口一口地慢慢吃了起来。
　　“这冷的糕点味道也还不错，褚护卫你有口福了。”陆天阔吃完了一个糕点便停了下来，“你吃完了吗？开杀前没掉地下吧？”
　　他满脸大气地开口：“这专门用来戳糕点的‘小糕针’就送你了，看你挺爱吃的，都留给你吧！”
　　他把糕点收拾好，那戳糕点的金针也和糕点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看了眼脸上还沾着粉末的“中刀者”，而后又走到褚异袖的身旁，把之前拔出来的那把没有刀柄的飞刀，递还给了面无表情坐着的人，嘴里还念叨着：“别动不动就扔刀子，你以为你是打铁的吗？”
　　“当时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是不是就打算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了？”
　　被冷冷地看了一眼的陆天阔也不怕他，自顾自地说着：“知道您老懒得问，也不屑于问，但陆大夫我脾气好有耐心，我来问！”
　　说完，他走到地上躺着的那人身边，看了看他满脸粉末的黑脸。
　　陆天阔打开了茶壶盖子，往里倒了点白色的粉末，然后把茶壶盖子给盖上，拎起茶壶就对着地上躺着的中刀者的脸开始倒水。他还很有节奏的上下左右的移动着，给中刀者的脸上浇水。
　　等茶壶里的水倒得差不多了，地上的中刀者也眉头一皱，有了醒来的迹象后，他便把手里空了的茶壶放回到桌子上，而后坐到原来的位子上等着地上的人彻底的清醒过来。
　　黑脸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没有被绑起来，手脚居然还有点力气，心里一喜，觉得自由有望。
　　然而，当黑脸试图爬起来时却发觉自己的动作很吃力，然后黑脸挣扎的坐起来后。一抬头就刚好看见了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陆天阔，害得黑脸一惊，差点没跌回地上去。
　　“我是很好说话的，不绑着你。只是”陆天阔的话锋一转，“之前让你晕的药比较霸道，后劲十足的，所以你现在浑身无力也是正常的，过会儿就好了。”
　　“不过你还有没有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我后面的那位爷，可是懒得啰嗦，想直接杀了你的。”陆天阔指了指他身后还坐着不动的褚护卫，“不然，你现在恐怕正躺在大街上，让人‘评头论足’了。”
　　“对了！你的脸是不是不太舒服？擦擦吧。”陆天阔把桌上的抹布扔到黑脸的头上，“帮你省点力气，这布刚沾了水，给你擦脸正好。”
　　“别磨蹭，擦脸的力气你还是有的，还是你想省下这个步骤？”
　　无能反抗的黑脸只能依言照办，然后随着白布的挪动，中刀者脸上的黑色渐渐地开始掉色，掉到了白布上。
　　在白布变黑的同时，黑脸却渐渐地变白了。
　　而后白脸低头看到了他手上的白布上的黑块，那刚刚恢复原貌的脸又有变黑的趋势。
　　“别急，你要是死了，难不成还想化个妆、涂个色再去面见阎王吗？”没有水，陆天阔转着手里的空杯子，“大家都坦诚一点，阎王面前好说话嘛！”
　　对于陆天阔的问话行为，褚异袖是觉得没必要的——等他把前面探路的杀手都杀完了，后面自然会有知道更多情况的杀手找上门来，而现在问这些懵懂的问路石，就算是他们肯开口说，也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的。
　　奈何陆天阔就是要留下人活命来问话，还非得让他在一旁听着。看在他帮他设计引出想杀他的人的份上，他只好待在一旁，陪着陆大夫审问来杀者了。
　　之前陆天阔让他陪着逛街，褚异袖是不肯的。然后陆大夫就提出设计引出想杀他的人的计谋，这提议正好和他来此的目的吻合，况且虽然前面来杀的杀手不值得逼问，但是把前面的探路人都解决了，后面的有用杀手才会出现。
　　按道理来说，杀手杀人是追求一击必中最好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找来的杀手追杀褚异袖不成后改变了策略，而后几次找来的杀手都像是为了消耗他的注意力似的，完全没有可以杀他的本事，倒像是为了替后面来杀他的人在做铺垫的样子。
　　所以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干等着一些不知何时就会时不时的出现，来刺杀他一下的来杀者。
　　于其让他被动的等着人来杀，不如他主动设计，先下手为强。
　　而陆大夫的方法可行，可以帮他制造机会。
　　因此，当陆天阔提议的时候，他便答应了。只不过那方法着实让他感到烦躁，要不是陆大夫后来还知道注意些分寸，他都想先拿陆大夫来开刀了。
　　什么听话的药，褚护卫当然是没中的，他只不过是假装和中了“听话”的毒一样，然后按照陆大夫的吩咐，做一些他清醒时不可能会答应陆大夫的事，好让周围观察他的人误判情势，提前动手。
　　就算周围没有继续观察他的人，或者观察他的人在此情此景下仍不出手，那么他对于这次来杀他的人的性格状态，也会有个进一步的基本判断，方便他以后提防。
　　否则，就陆大夫那不知死活的举动，褚护卫早就当街弑主了。
　　不过看来，这次的杀手不仅废物，还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你可以走了。”看着中刀者还不打算走的样子，陆天阔又好心的解释两句，“都说了我很好说话的，你乖乖地把知道的都说了，我自然没有卸磨杀驴的爱好。”
　　“解药。”中刀者也不知道是不是聊天把他的胆子给聊大了，还是聊傻了，倒像是不怕死似的还想着问陆大夫拿解药，“没力气，怎么走？”
　　“什么解药？都说过会儿自己就好了，你慢点走也是能走的，或许你可以向这儿的老板讨个拐杖来撑着走？”陆天阔一脸好心地建议道。
　　觉得自己和他聊天聊疯了才会开口要解药的中刀者勉强站起来，打算离开。
　　解药？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他的，不然早就给了，难道还等他开口再耍了他玩之后，才会给他不成？而不给的话，那问了也是没用的。中刀者心里暴躁，但是面上不显露任何情绪。
　　“对了，你肩膀上的刀片还没拔下来呢？”
　　中刀者好不容易站起来走了两步后，却在走到桌子附近的时候，突然听到端坐着的人开口说话，这才想起来自己肩膀上的刀伤还没处理呢。
　　不过也是，他还能指望敌人给他处理好伤口吗？
　　但是，他想不到敌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本来是没药给你止血才给你留着这刀的，现在你要走了”
　　“是不是也该体谅体谅我们的好心，把刀给我们还回来啊？”
　　中刀者被自己的口水一呛，差点没窒息而亡。他缓了缓，颤抖着伸手正准备把肩膀上的刀给拔了。冷不防又听到陆天阔开口道：“等下，别直接拔，小心血溅出来不好收拾。”
　　“要不你把地上的布给捡起来，挡一下血？”陆天阔想了想又道，“算了，给你留点拔刀的力气，你就直接拔吧，拔慢点，这样血就不会溅出来了。”
　　“刚好你也没力气，可以慢慢地拔。”
　　中刀者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干净利落地把肩膀上的刀给拔了，连拔刀的手指被锋利的刀刃给划伤也不在意，而是迅速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给自己堵住伤口，紧接着把手里带血的刀往陆天阔面前的桌子上一扔，随后干脆利落地走人。
　　好说话？
　　他宁愿和不好说话的那位过招而亡！
　　中刀者满心悲愤地想。
　　看着眼前带血的刀子，陆天阔的眼神不变，十分淡定拿出一瓶腐蚀水往刀片上一倒，把锋利的刀片给融了。然后收起瓶子对全程一句话都没说的褚护卫道：“反正你打铁的人刀多，不差这多余的一把。”
　　顿了顿他又解释了句：“放着生锈也不能便宜了敌人。”
　　如他所料，陆大夫的审问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内容。而被迫看了一出戏的褚护卫内心觉得毫无波澜，在终于等到曲终人散可以走人的时候，十分干脆地走人了。
　　既不搭话也不打算和陆大夫打招呼的不听话护卫，对着打开的房门就准备离开。
　　本来坐着的陆天阔也跟着打算离开，还不忘把桌上早就包好的糕点给一起带走。
　　他本来想提醒一下褚护卫，别忘了带走他给他的糕点的。但突然又想到了扔在装糕点布旁的带敌人血的刀片，忽然又觉得再吃这糕点就有点膈应人了，便也放弃和他提这事的打算了。
　　他打算出去看看，有没有快饿死的乞丐等饭吃，有的话就把这虽然膈应人，但还是安全能吃的糕点给饿肚子的乞丐吃好了。
　　陆大夫一想，也就不缠着不再听话的褚护卫了。

作者有话说

　　陆大夫：开口打击敌人??????
褚护卫：（和废物说话）浪费时间。
中刀者：一个大夫怎么说话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