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炮灰女配重生了》等闲窈窕

27、总在外面跑，倦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韩奶奶已经入殓，新打的棺木散着淡淡的松香。
　　据村里的赤脚医生说，韩奶奶昨夜死于突发的心梗。

　　韩大伯作为长子陪在韩奶奶的灵柩旁边，家里却不见韩承。

　　林素微上前行了礼之后问韩大伯，才知道韩承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
　　至于去了哪里，他没说，别人也不知道。

　　林素微有些担心，总觉得他出去是跟奶奶去世的事有关，于是到村口等他。

　　从太阳升起等到傍晚，等到来吊唁的人都走光了，韩承依然没有回来。

　　王华在韩家帮了一天忙，回家经过路口时看见林素微还在这儿，有些惊讶：“你还没走？”

　　林素微点点头，“我等韩承，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

　　奶奶还问未入土，他能去哪儿？

　　王华想了一下，说：“以他的性格，有没有可能去找他妈妈了？”
　　村里人谁不说韩奶奶是被韩承亲妈给气死的？

　　林素微眉心一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但他找她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王华走后，林素微又等了一会，直到饥肠辘辘精疲力尽，道路尽头才出现一个略显困顿的身影。

　　他垂着头，指尖夹着一根烟，走得不算快也不慢，肩膀垮着，似乎上面有千斤重担。

　　他好像无心关心周遭，直到到了跟前，才看见林素微，眼里有些诧异。
　　第一时间将烟头扔到脚边踩熄了。
　　“你这么在这？”
　　问完了又觉得多余，说：“等我？什么事？”

　　林素微记得他以前是不抽烟的，看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好受。

　　见他周身没有撕扯或者什么可疑的痕迹，提着的心放下来，说：“家里那么忙，你这一天跑哪里去了？”

　　提到家里，韩承的眼神沉下去，只简短道：“我有事。”

　　林素微知道他不愿意说，也没勉强，只说：“无论什么事，先让奶奶入土为安再说。”

　　他抬眸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带着深秋夜里的凄凉。
　　他说：“入土就能安吗？我不这样认为。”

　　“那你想怎么样？”
　　林素微追问。

　　他却不肯再说，只道：“这事不用你管，我心里有数。”
　　他看一眼天色，说：“送你回去吧。”

　　林素微没有拒绝，两人不急不慢沿着两村之间的道路朝林家村走去。
　　路上林素微试探：“你是不是去找你亲妈了？”

　　他半天没应声，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他却低低“嗯”了一声。

　　就知道是这样。
　　林素微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跟他的关系，还不到畅所欲言的时候。

　　倒是韩承主动说了今天的事，似乎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也想倾诉出来。

　　“我就想问问她，造那么大的谣出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她怎么说的？”

　　“……我今天没找到她。”
　　他一早就去刘慧娜下榻的饭店堵人，却被告知她昨天下午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林素微猜测：“或许是知道了奶奶的事心里愧疚，不好意思见你吧？”

　　韩承冷嗤，“她能一辈子不见我吗？”

　　林素微感到无奈，想想又有些心酸，劝道：“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你也并不清楚，别太难为自己。我倒是觉得，你妈妈也没想到会这样。她找你是真的，但不见得想害谁。”

　　韩承没有看她，只低声说：“都说了是上一辈的事了，你也并不了解她。”
　　他从来没觉得母亲简单，一个女人为了回城，能抛下重伤的丈夫和八岁的儿子，并十几年连回来看一眼也不曾，这样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而他的父亲，在母亲离开不久，就不治身亡了。
　　他还是为了挣钱给妻儿更好的生活，给人盖房子摔下来重伤的。

　　但这些话，他不想跟林素微说。

　　将林素微送到门口之后，韩承就离开了。
　　林素微回了家依然为韩承担心，但人家的母子之间的事，她掺和多了也不好。心里是担忧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是韩奶奶下葬的日子，林素微没有进城跟周卫东卖货，而是来韩家送韩奶奶最后一程。
　　她跟韩承的亲事还没定下来，韩家帮忙的本家商量之后，没让她戴亲戚的孝，只作为韩承的朋友接待。

　　她站在人群里，看见一众孝子贤孙之间，韩承低着头烧纸，薄唇抿着，面无表情。

　　葬礼按部就班进行，虽伤感但非常隆重。

　　但就在灵柩下葬之后，亲戚陆续离开，韩家只剩下一些本家近亲属的时候，一辆黑色小汽车在韩家门前的路边停下，车上下来个打扮入时的女人。

　　天色将将傍晚，血红的夕阳将坠为坠，女人四十多岁，一身黑色西服，神情悲戚。

　　韩家人的目光都被女人吸引，人们几乎同时站起身。

　　这个女人，就是韩承的亲妈，刘慧娜。

　　她没有跟如临大敌的韩家其他人打招呼，直奔向韩承，满眼温柔的看着他，柔声说：“韩承，我是妈妈。”

　　这样的开场白无疑是讽刺的，谁的妈妈需要在孩子面前自我介绍？

　　韩承觉得好笑，他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直盯着给了他生命的这个女人，道：“你来干什么？你究竟干什么来了？”

　　前一句问今天的目的，后一句问刘慧娜之前的目的。

　　刘慧娜看见他眼里的冷漠，勉强笑了一下，说：“儿子，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行吗？”

　　韩承还未应声，倒是韩家有个血气方刚的本家没好气开口道：“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来了两回韩家就出了事，你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刘慧娜却不理会发难的人，仍是直直望着韩承，只等他的答案。

　　院子里的本家议论纷纷，无非都是在责怪刘慧娜，说要不是她来，惹得韩奶奶堵心，韩奶奶也不会突发急症去世。

　　韩承却似乎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只想速战速决，点点头说：“好。”
　　他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转头看向众人，“今天大家受累了，请回吧。拜谢大家。”
　　他给本家兄弟亲戚鞠躬致谢，本家是自家人，是不用叩头的。

　　大家见他这样的态度，也就没再说什么，纷纷满腹疑虑离开了。

　　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韩承，韩大伯一家，以及放心不下的林素微。

　　刘慧娜在韩家生活了好几年，自然认识韩大伯家的人，她注意到了林素微这个生面孔，稍为一想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于是单独朝林素微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林素微心想，不管这个女人心思是好是坏，情商却不低。

　　对那些疾言厉色的人不加辞色，对她，倒是礼貌。

　　韩大伯蹲在堂屋门口，朝门槛上磕磕烟灰，皱着眉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痛快说吧。现在都是自家人，不用藏着掖着，也别想糊弄什么。要是你还想说韩承不是老韩的种，也请你拿出证据，不然再提这事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刘慧娜将目光落在韩大伯身上，淡淡笑着叫了声“大哥”。
　　韩大伯没应，她也毫不在意，依然道：“大哥，我知道韩承的事你很关心，不过我刚才说了，我想跟我儿子单独说话。所以请大哥大嫂体谅，让我们母子单独说说话。”

　　韩大伯没好气瞪她一眼，哼了一声：“什么话？我还不稀罕听。”

　　他掐灭烟头起身，伸手将老婆孩子招走。

　　林素微心想既然人家想说体己话，她也算外人，留下自然也不合适。
　　但刘慧娜却拦住了她，说：“姑娘不是外人，不用走。”

　　她有自己的打算，有人在跟前，哪怕再生气，韩承也会给她留点面子。

　　林素微看看韩承，又为难的看看刘慧娜，心里为难。
　　早知道这样，她真该在刚才就跟大家一起走的。

　　而韩承并不在意这个，只盯着刘慧娜，看她到底想怎样为自己辩解。

　　留住了林素微，刘慧娜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韩承的身上。

　　“儿子，你奶奶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这两年做服装生意攒了点小钱，想着这么多年没顾得上你，想接你过去弥补一下。我是真没想到，你奶奶心思这么重，听见我来找你，居然不由分说将我赶出去，还说永远不许我再上韩家的门。

　　“我是没办法，才对她说出你的身世的。至于刚才你们韩家人要证据，这很简单，只要去省里抽点血做个鉴定，什么都清楚了。”

　　说到这个她忽然笑了一下，说：“不过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你是我生的，你到底是谁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机构都权威……”

　　“够了，别说了。”
　　韩承粗声打断刘慧娜的话，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说：“我的父亲叫韩建华，以后再让我听到诋毁他的任何话，都别怪我翻脸。还有你，”
　　他盯着刘慧娜，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处心积虑害死奶奶，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刘慧娜脸上现出悲戚，苦笑了一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任谁亲人突然离世，也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可以等，等你想通。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奶奶。”

　　韩承却半句不信，只冷笑，几乎咬牙切齿：“你不想害奶奶？那么你为什么两次三番纠缠奶奶，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刘慧娜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她再嘴硬，心里也存着报复韩奶奶，惹她生一场气的念头。
　　可惜她没想到，人老了那么不经折腾，几句话就让一个人崩溃了。

　　看着心心念念的儿子视她为仇人，她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凄凉，终于说：“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很抱歉。”

　　韩承只说：“你要是真感到抱歉，就不会在奶奶下葬以后才来了。”

　　刘慧娜张张嘴没说出什么，大概在儿子跟前也不屑演戏。她的头低下去，离开的背影萧瑟而颓丧。

　　韩承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脊背紧绷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这个女人，曾是他无数次梦里梦到的，她的脸第一次清晰真实的呈现在他面前，却又是这么的不堪。

　　韩承极力隐忍，却不知这样的煎熬，什么时候能到头。

　　林素微在一旁一直没做声，其实看得心惊肉跳。

　　她见他这样难受，想去安慰几句，却发现任何语言都那么苍白，说什么都轻飘飘的。

　　她只能轻轻上前，站在他旁边叹口气。
　　“别难过了，奶奶会担心的。”

　　韩承垂眸不语，半晌才说：“她不管我了，还会担心吗？”

　　林素微的回答是捏捏他的手，看着他：“至少我会。”

　　韩承转开视线，下颌绷紧不语。

　　她知道他忙了一天什么都没吃，进厨房找了些米给熬了粥，看着他吃了，才肯回家。
　　他依然送到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一连几天韩承闭门不出，韩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院子里静的能听见落叶落地的簌簌之声。

　　韩奶奶出了头七之后，韩承从家里出来，将院墙外边一圈的的豆角黄瓜的枝枝叶叶清除掉，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像以前一样干净。

　　他开始像上班一样准时接林素微回家，按部就班风雨无阻。

　　时间一长，林素微觉得奇怪。
　　“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韩奶奶的事一出，运输队放了韩承几天假，但他在家里的时间，远远不止放的几天假。

　　谁知韩承轻描淡写道：“司机的工作我辞了，总在外面跑，倦了。”

　　辞了？
　　这个时候司机的工作多珍贵？听说想考个驾照至少需要一千块钱，还不一定有地方学。
　　他说辞就辞了？

　　林素微没来由的一阵焦急，“你，你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韩承笑了一下，清瘦许多的脸依旧很惹眼。
　　他说：“我没有想一出是一出，辞掉工作，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放心，不做司机，我也能养家糊口。”

　　林素微倒是不怀疑他的话，但总觉得事发太突然，她有些忧心。
　　“这么说你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韩承点点头，“当然，不过我的新工作，需要一个帮手，不知你愿不愿意。”

　　林素微只关心他找了什么工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