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炮灰女配重生了》等闲窈窕

23、直男的困惑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奶奶的话韩承保留意见，只点点头，说：“媒人那边还要奶奶去说一声，别去人家催。”

　　奶奶：“那是，自古上赶着不是买卖。”

　　韩承随意应了句是，心里却不由得琢磨起今天的事。

　　他是真没想到林素微会拒绝他。
　　从小到大，一直是他拒绝别人，什么时候被人当面拒绝过？

　　但奇怪的是，他本该乘机接受她的拒绝，这样就不用再被人推着结婚生子，任家庭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可是为什么他居然有些心有不甘？

　　是因为她毫不犹豫的拒绝，践踏了他男人的尊严？

　　不，是他再一次看见这个姑娘不为人知的一面。

　　洗了澡躺到床上，手里捧着的一本书，上面的字却跳着跳着，都变成了林素微林素微林素微。

　　他皱眉，将书丢到一边，十指百无聊赖交叉绕圈，想着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的谈话，有哪些事情，会让他心有不甘。

　　第一次要求入股的大胆，遇到劫匪时的泼辣，再到昨天的冷静，她有太多面孔。

　　可是不管她有多么善变，到底为什么要拒婚？

　　他从两人见面开始捋，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变化，捋着捋着，他找出了症结所在。

　　记得一见面林素微还一脸愧疚，说没想到奶奶会答应婚事。
　　然后听到他答应了，那眼睛睁得格外大，里面除了惊讶还有不敢置信的神色在里面。

　　然后她问为什么会选她，他如实回答之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韩承皱眉回想，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他说选她是因为跟她志同道合。
　　说白了，他认为两个人是一样的人，都无心风花雪月，只想一起搞钱。

　　这样的理由不好吗？

　　还是说林素微期待别的理由？

　　又或许是林素微不是这样的人，她跟别的姑娘一样，也喜欢风花雪月？

　　正苦思冥想，窗外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一抬眼两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一起落在窗台上。
　　那只体型大点的用喙先啄顺自己的羽毛，又转头给身边体型小的啄羽毛。

　　那只体型小的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体贴，蹲在窗台上缩着头，一动不动任其啄。

　　韩承看着看着，“嘶”了一声，忽然有些想笑。
　　他好像知道她别扭什么了。

　　林家晚饭时照旧是一大家子，有的人譬如江梅，被挤的实在不得劲，都端着碗站在桌子边吃饭。
　　以前林素微姐妹俩也是端着碗到一边吃，但现在哪怕再挤，林素微也不出去。

　　不分家？那就一起挤呗。

　　但林老太看不见江梅等人的不便，她就喜欢这样挤挤挨挨的氛围，一直不提分家的事。

　　饭吃到一半，林老太提起林素微跟韩家的亲事，提到哪天买东西，哪天定亲，林素微直接说，需要再考虑考虑。

　　林老太一听说还要考虑，手里的筷子一顿，拉着脸说：“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看你们般配得很。”
　　有句话她没说，这个孙女跟韩家那个年轻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一个胆大包天，堪称绝配。

　　林素微不看她，兀自吃着饭，只抽空回应几句：“您看谁不般配？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别的事还有商量，就婚姻大事，我要自己做主。”

　　林老太闻言瞥了她一眼，嘴角止不住下压。

　　瞧瞧，这是姑娘家说的话吗？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姑娘家自己做主的道理？

　　说她跟那个胆大包天搞投机的韩家小子般配，她还不服气。

　　林老太鄙夷撇撇嘴，刚想说什么，老大媳妇孙凤来忙给林老太夹了一筷子豆腐，唱大戏似的左右逢源。
　　“娘，侄女说的也有道理，虽然老辈人眼光毒辣看人准，可是也不能不听晚辈的意见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包办婚姻的呢？这次我支持侄女。”

　　孙凤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林素微抿着嘴没说什么，只淡淡道：“谢谢大伯娘。”

　　“一家人客气啥。”
　　孙凤来和颜悦色的拍了拍林素微，又面露难色道：“侄女，你看你既然要跟韩家的人谈对象了，还能继续帮周卫东卖衣服吗？被韩奶奶看见她会怎么想，别人会不会说闲话？”

　　这个问题林素微也想过。

　　她没有明确回绝韩承之前，再帮周卫东卖衣服，被人看见势必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
　　但是为了别人嘴皮外的几句闲话，将大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也太傻了。

　　她摇摇头道：“管他们呢，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别到我跟前说，我懒得理会。”

　　她不在乎，江梅却被大嫂的一番话说的有些心惊，忙拉拉林素微的袖子，说：“也不能不管名声。”

　　“二弟妹是明白人，侄女你听我说，姑娘家性子太洒脱，别人会说轻浮。”
　　孙凤来别有意味的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年轻，不知道好名声对一个人的重要性。一个人要是名声坏了，将来挣多少钱都买不回来了。你是大伯娘看着长大的，我就托个大，跟你妈一起啰嗦几句，你不会嫌大伯娘烦吧？”

　　林素微说：“我也不想被人家背后议论，可是嘴长在他们身上，我又不能堵人家的嘴。”
　　孙凤来说了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真只是为了她这个侄女好？

　　一时间，林素微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孙凤来笑着切入了正题。
　　“话是这么说，可是咱们家也有挣钱的营生，你要是真的不想让别人说闲话，不如还跟我干，别去跟那个周卫东卖衣服了。咱们家的生意能养得活你，也能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林素微“噗嗤”笑了，随后摇摇头。
　　这个大伯娘，心思可真多。就为了让她帮她做衣服，绕了这么大一圈。

　　既然她想绕，林素微正好也无聊，索性陪她绕几圈。
　　“我知道大伯娘都是为我好，可是您要知道，我给周卫东卖一天衣服，提成能拿两三块。而帮你做一天的衣服，才三毛多钱。”

　　十倍的报酬，选择跟谁很难吗？

　　孙凤来连忙说：“工钱不是前几年定的吗，谁知道这两年变化那么大？你要是嫌少，从明天起涨到六毛，一个月也有二十块钱。顶一个当老师的半个月工资了。”

　　林保国一听女儿的工钱涨到二十块，关键是给大嫂干活不惹闲话，不会对跟韩家的亲事有影响，忙咳嗽一声，说：“不少了。”

　　要是搁一般的姑娘，确实不少。可是林素微不是一般的姑娘，她的眼界高，早就不满这一个月二十来块的工钱了。

　　“大伯娘，其实我也想帮你的忙，但我也实在有难处。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要是真想让我帮您，就跟周卫东开一样的工钱，一个月六十块。”

　　“六十块？”
　　这下不光孙凤来一脸不悦，就连林老太都出声了：“你怎么不去抢？”

　　林素微冷嗤，“我不用去抢，比这多得多的钱我也挣得来。”
　　话说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林素微将碗筷一推，起身回屋去了。

　　今天是三婶杨槐花值日做饭，所以她不用帮着收拾桌子。

　　孙凤来从林素微说出六十块的工钱后，就一直没说话，这会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面色紧绷。

　　江梅看大嫂生气，心里想林素微是不是做的真有些过，讪讪的想开口解释几句，冷不防林素微回来，一把将江梅给拉起来，并说：“妈，你的毛衣打好了吗？我等着穿。”

　　“你这孩子拉我做什么，什么毛衣……”
　　江梅还没明白闺女的意思，就被拽着出了堂屋。

　　回屋后，江梅还想劝劝闺女：“素微啊，你说咱们跟你大伯娘毕竟一家人，你说为了点钱闹僵了，能行吗？要不你……”

　　林素微笑了，说：“妈，你这辈子吃亏就吃在太老实上，提出自己的合理要求却怕人家生气，可是人家使唤咱们干活，还不给咱们工钱的时候，怎么不怕咱们生气呢？凭什么她就要高高在上，凭什么她就要为所欲为？”

　　“这，这，哪有什么凭什么？就凭你大伯娘是老大呗。”
　　江梅也不知道她对孙凤来的忍让从何而来，好像是一嫁过来，她就在看孙凤来的脸色。

　　林素微叹口气摇摇头，说：“妈，你错了，做老大的，更应该爱护兄弟姐妹，而不是一位的盘剥。你要有这个反抗的意识，不能人家说什么都说对，像个应声虫一样。”

　　或许是女儿的话太犀利，江梅被说的动容，喃喃道：“可是人家长得漂亮有手艺，儿女双全人缘好，不像我，就生了你跟兰兰两个……”

　　林素微最受不了江梅这个，连声音都提高了许多，“女儿怎么了？我比谁低一等吗？”
　　提到这个她就一肚子气，前世要不是江梅总以为生女儿低人一等，处处打压她们姐妹俩，她跟兰兰也不会过得那么惨。

　　这次她一定要把江梅的思想给掰过来。

　　但一个中年女人的想法早就牢不可破，哪里是想掰过来就能掰过来的。
　　江梅甚至有些烦躁，说：“好了好了，别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说说你吧，跟韩家那个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素微不能说动江梅，心里正不舒服，闻言冷冷道：“答应定亲的是韩奶奶，韩承是被摁头应下的，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这样的婚姻我不要。”

　　“原来只是家里老人的意思？”江梅听得心惊肉跳，忙问：“那你推了？”

　　林素微叹口气，说：“要是能推了倒也干净，偏偏他为了安抚他奶奶，让我暂时什么都别说，事情先这样放着。你说这叫什么事？”

　　江梅听亲事一时还没推掉，心倒是稍微放下，劝道：“我看韩承那个年轻人不错，长得好，有本事，真的挺好的。你连这样的都要推，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反正不找他那样的。”
　　林素微就不信了，不找男人不能活了？

　　*

　　第二天一大早，林素微照常到城里帮周卫东出摊卖衣服，支摊子，理货，帮顾客挑选合适的码数试穿，一天忙活下来忙碌又充实。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傍晚，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周卫东才将衣服收进包里，张罗着收摊子回家。

　　忙碌了一天，林素微觉得自己变成了干涸河里的鱼子，又渴又疲惫。

　　到了傍晚收摊时，她就没有白天的力气了。
　　林素微将衣服装进一个大包里，想将包提起放到周卫东新买的三轮车上，却发现胳膊力气有限，举不了那么高。

　　正要叫一边的周卫东帮忙，冷不防身后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单手就轻松的将几十斤的大包提起，放到三轮车上。

　　鼻端传来熟悉的香皂的味道，林素微昨天才刚在某人的身上闻到，所以面对他突然的出现，她并没有太多的惊慌。

　　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韩承看见林素微眼里的笑意，也对她淡淡一笑，说：“力气那么小，还敢逞强？”

　　林素微“哼”一声，瞪了他一眼，说：“谁逞强了？你不帮忙我照样搬得动。我的力气大得很。”

　　周卫东没想到韩承会到这儿来，忙上前打招呼，“哥，你怎么来了？”

　　韩承看了林素微一眼，问：“忙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周卫东赶紧将货物绑结实了，见韩承是骑自行车俩的，说：“忙完了忙完了，哥你带素微先走吧，我带着货走得慢。”

　　林家跟韩家提亲的事周卫东知道了，彻底打消了他对林素微的那点子刚萌芽的情愫。
　　没办法，要是别人他还想争一把，但是韩承，他觉得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韩承点点头，推着停着边上的自行车，看着林素微。

　　林素微看看韩承，又看看周卫东，最终想起答应人家的事，还是跟着韩承走了。

　　韩承腿长，坐在座位上两条腿支着地，冲林素微示意：“上来，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