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朴朴

4、第 4 章 “我……我

　　“我……我去铺床。”华飞脸红得可爱。
　　陈希眯起发亮的眼睛，又在小爱人脸上吧唧了几口，然后斜身蜷在椅子上慵懒得看华飞忙碌。
　　本来她和华飞一般高的，可由于营养不良外加睡眠不足，陈希一直没长个儿。
　　华飞在这一年里却没闲着，现在已经超过陈希半个头了。
　　“我订了1点20的闹钟，上来吧。”华飞跪在床上忙完床铺又来忙小希——居然动手帮陈希解扣子。
　　要知道，华飞是一个脸皮薄到透明的人！
　　华飞见陈希戏谑的目光立马穹迫地结巴起来：“我……我想你骑车累了，就……就想帮你……”

　　陈希还是懒懒的，把手臂环住小孩，拉近，温柔地堵住这张只有与自己相处时话才比较多的小嘴，浅尝辄止。
　　“我搂着你睡觉。”她侧身躺在渗有华飞洗发水沐浴露的床上，双臂熟门熟路的找到舒服的位置圈住华飞，不禁满足的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其实陈希极少睡着，对于陌生的环境，即使是华飞床上，陈希都不能完全放松，很难让大脑休息。
　　通俗讲就是认床。但她怕华飞担心，就一动不动的装睡。
　　其实华飞在面对陈希的时候，也很少可以睡个好觉。
　　她担心自己翻身吵到她，害怕不小心压到她，踌躇自己有没靠得太近妨碍到她……
　　俩小孩就这么一边担心一边满足地相拥而眠。

　　午休起床的铃声是几首不断循环播放的九十年代流行歌。
　　演唱者是成龙和一个说不上名字来的过气女明星。成龙声音的苍茫配上女声的艳丽，在校园每个角落里回荡，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陈希把车子放好，心想这个时间舍友们大概还在赖床。
　　华飞心疼地擦陈希脸上的汗，“不累，今天风不大。”陈希不忍心见小爱人难过，拉过她的手只是微笑。
　　到教学楼照例先去洗手间洗把脸，然后两人再一前一后进教室。
　　等陈希把下午第一节课需要的笔记、课本、试卷都准备好了，住校的同学才一脸睡相的陆续进了教室。
　　值日生也打好了热水，大家找出杯子等待接水，教室里一片忙碌。

　　他们是高三四班，24个普通班中的一个，也自称为D班。
　　全校有两个精英班，官方命名A班，在其之下在普通班之上有四个次精英班，B班。
　　这是学校的错误——当年过早过多的划分了6个实验班，一年过去后，许多人因为吃不消不停地填鸭式加赶鸭式教育方针，学习成绩不升反降。
　　学校没法，只好又从这6个班里划拉出那大多数人，成就了这四个班。
　　还有两个专门为复读生设的班，没被官方，但普通班的同学深谙谦虚之道，自觉把自己排列到师兄师姐之后，就有了D班之名。
　　陈希在这么一个前景并不美好的班里排名10名开外。
　　这也是她的压力所在。

　　其实陈希是一个应试教育的牺牲品。
　　在上高中之前，她一向只在考试前搞突击战术，也获得成绩不菲。
　　可是拜托，这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之一，云集所有优秀学生的地方，突击战术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而且高一一年，陈希进行了一项伟大的工程——减肥。
　　刚上高中时，陈希是个小胖妞，140斤的体重加上160的身高，任谁见了都会会心一笑“嘿，小胖子！”
　　这身材是陈希爸爸的杰作——他总是做土豆，把陈希生生吃成了个土豆。
　　可是现在陈希独身出来借读，才猛然意识到臃肿身材的不堪。
　　尤其是十六七岁年纪，最在乎自己的相貌缺陷。
　　每每看到自己圆滚滚的身材她都会陷入极度的自我厌弃中，然后便是拼命的减肥。

　　记忆里那段总是饿到心慌饿到胃痛的日子已经很模糊了。
　　只知道用一个苹果，一口牛奶捱过四节晚自习的陈希，面色总是青黄的。
　　没错，是一口牛奶，连第二口都不敢喝。
　　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大的毅力坚持下来。
　　陈希的体重以每月10斤以上的数目狂跌，3个月减到了90斤。
　　是不是很令人兴奋？
　　不。
　　过程，真的太残忍了，
　　残忍到大脑不忍心建立条件反射，保护自己丢掉痛苦的记忆。

　　这样体重骤减是最吃不消的。
　　记忆力减退，精力不集中，容易疲惫……
　　可要学习的科目那么多那么重要，只能咬紧牙硬挺。
　　高一如地狱般自我虐待的生活，没有让陈希尝到什么快乐。
　　灰色的天空，阴暗的宿舍，饥饿的肠胃，疲惫又焦虑的表情，
　　别扭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