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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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星期三的中午，
利用体育课的便利早早吃完饭，陈希和华飞手牵手走出餐厅。
这个时候刚打下课铃不久，
蜂拥而至的学生眼冒绿光面目狰狞手里挥舞着吃饭的家伙滚滚硝烟的往餐厅冲过来，
陈希连忙伸手护住华飞的头小心的把她拖到一边，好笑又惊险地看着这一幕，
深刻的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要错开这段拥挤的时间，饿会儿也比踩成碎尸来的强= =
“手套。”华飞轻声说着，把放在怀里捂得暖暖的手套递过去。
陈希没有接，先体贴地帮华飞整理帽子，还不露痕迹地捏了下她小巧半透明的耳垂，然后才戴上手套，乖乖地去推自行车。
华飞颠儿颠儿的跟在后面，
她知道，今天的陈希心情不错，她立马也跟着晴朗起来。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华飞把脸轻轻贴在陈希的后背上，
听着自行车快速轧过落叶的沙沙声，鼻旁是陈希独特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喝奶过多的缘故，总是感觉奶奶的），
幸福像蜜一样在心里蔓延开来，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上翘，
这样惬意的日子，真希望永远都没有尽头。
陈希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经过杂乱的修车铺，还有长年生意冷淡的老旧剃头店，气息稍乱地止住车子，
笨蛋华飞，连跳车都不会，总要她把车子停稳后才肯下来。
虽然入冬的空气转凉了许多，可载着一个大活人骑车20分钟，还是让陈希出了不少汗。
她把车子交给华飞，暗暗调整着呼吸。
“回来了？”一个身材略显富态的中年妇人微笑着朝华飞打招呼，大概是邻居。
“是啊，阿姨下班了？”华飞一边把自行车推进储藏室，一边表情很乖的回头答应。
陈希也跟着点头微笑。
“同学么？感情真好！”阿姨看到陈希，热情的点头。
听了这话，两个小孩不禁意味深长的相视而笑。
“爸（叔叔）！我们回来了！”一进家门，她们就争着扯着嗓子喊，生怕比对方慢半拍。
“好好好，小希好多天没来了，快点，进来暖和暖和~”华飞爸爸笑眯眯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都没有摘，又忙着去倒水，“来，你们先喝点水休息一下，马上开饭。”
等他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头对头蹲在一起的两个人正在忙着给对方解鞋带。
两人哼哧哼哧的忙活完，再相互调戏一番，等她们忘乎所以地把脸越靠越近时才猛然见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华飞爸爸下巴拖着地，眼睛溜圆的看着她们。
OMG！
“爸……”华飞触电似的把放在陈希脖子上的手拿开，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叔叔……”陈希也慌乱地把搁在华飞腰上的手收回，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
“我……我去端饭菜……”华飞爸爸浑身颤抖地把下巴安好，哆哆嗦嗦的走了。
“完了！怎么办怎么办……”陈希羞愤的握紧拳头，恨不能马上来个世纪巨雷把她劈死在当场。
华飞颓唐的把自己摔在床上，也苦恼的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我先去吃饭，你在我房间呆着，天塌下来我顶着。”
华飞虚空挥了两下手，仿佛是要把这种愁思赶跑，又像是在下什么重大决心。
然后安抚似的握了握还在碎碎念“怎么办”的陈希的手，赶赴刑场一样昂首阔步朝向客厅。
华飞爸爸在厨房里回想着刚才难消化的一幕，
虽然冲击力很大，所幸后劲不强。
他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两个女生关系好而已，又怎么可能搞出什么滑头来呢？
况且自己的女儿他比谁都清楚，那么老实巴交的孩子，连撒谎都不会更不可能乱搞了。
他释然的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年纪大了爱胡思乱想了么？
华飞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偷看老爸一眼，
可她忘了，她压根儿看不出别人在想什么，连自己的爸爸都不例外！
唉，只好乖乖吃饭乖乖走人。
“叔叔说什么了没有啊？”原本蜷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埋首发呆的陈希，慌张地站起来追问，
小脸煞白煞白的，结果因为腿麻狼狈的趔趄了一下。
华飞半扶半抱地把陈希按回座位上坐好，然后故意假装痛苦悲愤的样子，扶着额角唉声叹气，陈希的脸更白了。
“他说……今天的烤鸡真好吃。”
“啥？……烤鸡？你这个家伙！逗我呢！”陈希掐住华飞的腰，忿忿的控诉，然后扭打着一起滚到了床上。
“叔叔……你爸到底有没有表示什么呀？”陈希气息不稳地压住扭来扭去不老实的华飞同学，眉头还没有松开。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表示。”华飞垂下眼帘回想：
“应该没往哪方面想吧——他跟平常一样对我，既没多看我一眼也没少看我一眼。”
“对啊……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对不对？应该比较正常吧……”陈希也歪头努力思考，
华飞趁她出神的时候猛地抬了下头，小鸡啄米似的偷了一个吻。
“喂你！又招我！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陈希心情一旦放松，马上又和华飞投入到新一轮的缠绵悱恻嬉笑怒骂中去了。
日子在步履坚定的前进着，节奏荡气回肠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
秦正民在进入一模复习尾牙的时候就已经忙的晕头转向昏天暗地了，
没工夫再像以前那样给每个不在状态的同学开小灶提醒或警示一下了。
不过陈希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大男孩——
第一次带高三，压力那么大还要照顾学生的日常生活跟心理问题，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林落还在继续着她的面无表情，
以前就觉得她是个冷美人，现在已经成功化身为智能型制冷设施了，
就连面对陈希时也滋滋地往外放冷气，十分敬业……
有话也不当面说了，像个文艺青年一样经常写信塞给她，让小希无奈扶额。
徐相宜？
唉，这个男生真是超有女生缘，
众女子前仆后继地想要攻下这座华丽的堡垒，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兜兜转转间也只成全了别人的八卦心理，实在得不偿失。
他对陈希，是有种莫名好感的。
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时，就很为的她谦逊有礼所倾倒。
而她眼角眉梢满满的温暖柔和的笑，又总吸引着他向前靠近。
上了高三，老班居然把他调到了她的后面，这让他好是兴奋了一阵。
可是，新学期的陈希变了好多，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沉默，淡淡的散发出一种静谧的忧伤。可面对别人，又总是微笑，不带给别人丝毫情绪的沉闷。
就是这种心口不一的表现，让他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天知道他写给她纸条的时候鼓了多大的勇气……
慢慢接触了，他惊奇的发现原来陈希这么好玩，一点没有严肃较真儿的学究气，还很豪爽干脆，自称女侠。
明明自己表现得分外像个孩子，却还一口一个小孩的叫他……
可惜……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希和华飞深情凝望过分亲密的布景，露出个苦笑，
上帝真爱捉弄人，为什么让自己偏偏对一个不喜欢男生的人暗生好感？
生之为人，大概，要经历的悲哀实在太多太多了……
入冬的日子难熬起来，陈希最近深受夜间冷空气的侵袭，只想在没有任何保暖设施的宿舍里生个炭火。
幸好明天就是月假，一定要带一条厚厚的被子来才行！
大概，这也是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放月假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陈希把自己裹成了茧，躺在床上失眠，
唉，既想回家，又不想离开华飞……生活果然做不到十全十美啊。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种很莫名的不安呢？
“回家不要暴饮暴食，不要太晚睡觉，洗澡要小心，千万不要感冒……我会想你……一直想你……”
看着华飞传过来的纸条，陈希漾起一个幸福无奈的笑，
自己有那么废柴么？为什么还把她当孩子一样叮嘱啊？
老爸去南方学习了，老妈在百忙之中随便找了一个熟人司机去接女儿，然后乐颠儿颠儿地准备小希最爱吃的菜，烹炸炒煎极尽所能。
站在校门口的华飞紧紧握住陈希的手，
因为小希不喜欢红着眼睛凄凄惨惨切切依依惜别的戏码，所以她低垂着头怎么也不肯露出哀哀的眼睛给陈希看。
“喂，不要长时间看电视，看也坐的远一点，你的眼镜度数何必学那乐抽抽的股票一样上涨呢？又不会有人额手称庆祝贺你。”
陈希背一个大书包，脚边还躺着个大旅行箱，
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校门口，倾身小声的叮咛。
“不要老挑食，多吃蔬菜多吃鱼，尽量帮叔叔做点家务，不然总这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以后我可不养你。”陈希往上理了理华飞的衬衣领子，心里的不舍空前高涨，像是有很多很多话要讲，可又似乎什么都说不出。
华飞只一心低头踢小石头，
一边拼命忍住蓬勃激昂的飙泪冲动，一边嘟着嘴对陈希的婆妈精神表示抗议。
陈希歪头看她可爱的表情，笑着想要再逗逗她，可还没等开口就被打断了。
“小希！”是司机叔叔到了。
“啊，叔叔好。”陈希回头跟下了车的叔叔打招呼。
“把包给我。”
那人大马金刀劈手把陈希的书包扯下来又弯腰拎起大旅行箱，动作麻利的留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二愣子呆在原地。
“快，上车吧。”
大概是奇怪陈希为什么没跟上，回头又喊了句。
“好好……”陈希一边答应着一边回头又看了看华飞，
像是要深烙入灵魂一样的热烈，
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这一眼，竟是永别。
这个司机师傅是个急性子，
左打方向盘转弯时居然都没有看清楚，时速不减地迎头撞上了一辆大型集装箱车。
惯性使汽车尾部猛地翘起，前轮原地打滑转了一圈后，颓然地翻腾到了一边，引起巨大的轰鸣声。
伴着尖利刺耳的刹车声，陈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随着惯性向前撞碎前挡风玻璃被抛到了路面上，
翻江倒海的剧痛压过了恐惧，她眼睁睁地看着庞然的汽车经不起地心引力向她侧倾倒了过来，
像慢镜头一样，在这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危境绝境中，
飘在眼前的，
是华飞粲然微笑的脸，
恬然而遗世。
都来不及，说声再见。
2005年12月18日下午17时07分，在Q城某县的一个交通事故多发点，一辆尾号为682的小轿车与集装箱相撞，轿车上的司机及一名乘客，当场死亡。
……
有时候，我们总以为会重逢会相聚，会有机会说爱你，或者对不起。
却从没想过，每一次挥手道别，都可能是诀离。
人间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她温暖谦和的微笑，
她清淡柔和的声音，
还有，
她弯弯的，闪着柔波的眼睛……
太阳照旧东方升起，世界，也没有因为陈希的死染上片刻悲戚的色调。
华飞苍白着脸望着天空，波澜壮阔的惊痛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她已无暇关心，当场晕厥的陈希妈妈是否转醒，也不想看秦正民沉痛的眼睛，更不想听任何人和她说话……
她此刻最不想要的，就是安慰。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啊……
梦醒以后，陈希还会浅笑着骂她傻瓜……
没有了你，人间，已然变成了惨淡的地狱
在没有什么，能让我开心
就让我，
在充满阳光的黑暗里
默默枯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