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外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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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大雨，无数纤细的雨丝从天而降，击打在坚硬的水泥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啦声，天色暗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路上的路人行色匆匆，满身狼狈。墨发高马尾的青年坐在街道一旁的咖啡馆里，朴素的木桌子上摆着的黑咖啡已经不太温了，看起来只喝了几小口。青年包扎着绷带的右手手肘抵在桌子上，托着下巴透过玻璃默默地看着，偶尔扫一眼玻璃中的自己。
十八岁的青年已经长开了，原本儿时的那一份冷漠刚硬经历过四年的历练反而被消磨掉了，冷硬的面部弧度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迅速柔和妩媚起来，原来那双清晰如刀锋般散发着凌厉利芒的墨色丹凤三角眼的眼角显得愈加狭长且妩媚风情，那双眼睛表面波光潋滟，荡漾着一圈圈的流光，可是眼底却平静如一汪死水，隐藏着主人那天生凉薄的性格和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暴虐因子，这一双随便一瞥都有万种风情的眼眸再配上右眼角的泪痣，将那副柔软如邻家大哥哥的皮相添加了上了迷人魅惑的色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青年的左眼被一圈白花花的绷带紧紧绑住，墨黑色碎发温驯地贴在绷带上，让青年看起来更加脆弱。
缠绕着绷带的纤细手指抚摸上左眼处的绷带，垂下鸦青色的羽睫，他能感受到那股封印在左眼中的躁动力量的强大。说实话，在濒死之际接受神兽玉麒麟的血液并融合成功捡回一条命后却无意间成为半妖这件事儿，他真的没有想过会发生在他身上，但左眼略有些不安分的磅礴力量，提醒他这件事儿是真的。
他其实只是去被一名大户人家雇佣去察看他们家那一片阴森的后山，他依言去察了，没想到，后山林里住着一只被别人毒/死后埋/尸荒野的怨魂，不愖中了它投下的毒，有些慌不则路地逃进一个山洞，遇到受伤的白色神兽，秉着“反正都快死了就多积一分德吧”的想法，他用身上仅有的绷带帮祂包扎，意外获得了神兽的金色血液一滴，服下后经历过脱胎换骨的疼痛后，他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左眼，原本深如墨的曈色幻化成了黄金般的金色，瞳仁如处在阳光下的猫的瞳孔收缩成一条深棕色细线，整只左眼已经跳出了人类的范畴，就如那只漂亮的白色神兽金黄色的龙瞳般的效果，长久地凝视这只龙瞳，会感到一阵恐惧的寒意从头到脚流了一遍，即使是大夏天也会流出一身冷汗。
奇特的龙瞳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手臂长出玉白色的龙鳞，尾椎骨开始幻化出长着骨刺的龙尾，墨黑色发间生长出如玉石的锋利龙角，另一只瞳孔也开始逐渐染上金黄的颜色。所以他必须用绷带将它绑好。
『姓名：神渡十六夜
性别：双性
年龄：18岁
身高：178cm
种族：半妖(玉龙）
半妖技能：[麒麒臂］Lv.1 发动此技能时手掌指关节及掌心覆盖有坚硬龙鳞
［龙威］被动技能，需目标与左眼对视触发，震慎目标，让目标失去与之对抗的勇气。
［化龙］Lv.3 半龙化
‘个性’：[君主臣服］Lv.3 凝视对方的眼睛超过三秒钟，会让目标感觉到压迫与恐惧，若个性使用者性格温和，会给目标附加上永久性好相处buff
异能：[共情］通过嗅觉精准洞穿对方情绪与想法，从而达到‘共情’状态，让对方不自觉亲近施放异能者。
特殊技能：阴阳眼Lv.3 可看到怨魂、残念、灵魂及刀灵，中低级别妖物，想让宿主看见的神兽。
武器：白绫[长刀］绫缎Lv.1 口令“缠绕吧，白绫！”，从地底冒出无数韧性甚比钢铁的白色绸缎，随主人意识行动
斩魂Lv.1 白绫制材特料，可斩断中低级怨魂、灵魂与妖物的脖颈将其杀死。
召唤刀灵(未解锁)』
这四年时间，他成长了不少。
十六夜垂下鸦青色羽睫，骨节分明的纤手端起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舌尖一直漫延到整个口腔，可他却从这难以忍受的苦涩中寻到了那么一丝甘甜，这就像他的生活，极致的苦涩中还有一丝淡淡的甘甜。
这□□上闯荡的这一年时间，青年可以说是成长得飞快，凭借着他超脱年龄的八面玲珑与冷静，铁血的手段，忠诚温良的性格在雇佣兵界的知名度越来越高，身后还有太宰和中原这两尊□□大佬，没多少人想，也没多少人敢打他的主意。青年有自己的雇兵原则，只杀极恶之人，只保护极善之人，并且无一次失手。
所以道上的人给他取了一个他自认为中二但的确准确的代号：
「善恶行判者」
十六夜娑摩着白瓷杯壁，陷在回忆里的心神被放在一旁的一部黑色手机的电话铃声拉回，他放下咖啡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原中也。
他撩开耳边的碎发，将手机贴在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十六。”
中原清澈的声音充满着凝重，暗哑，随着那沉重的声音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猩风血雨，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几乎是下意识紧绷了身体，十六夜微蹙着眉挺起脊背，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白桦木桌面。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叛变了，找来了警察，我们现在被堵在仓库里出不去了。”
说到这里，中原的声音不免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十六夜觉得中原这个性子没有直接爆粗口就算好了，他紧皱着眉轻啧一声。这一年不是没有警察找过来，可都全都被他们巧妙地躲开了，可这一次似乎比以前的阵仗要大很多，连太宰和中原都被堵在仓库里出不去，再加上某些人的叛变，现在可能只有不在基地的他能救他们了。
“等着，别挂电话。”
十六夜猛得站起身，掏出一张现钞放在桌子上，在柜台小姐惊诧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中。
一路在路人讶异的目光中狂奔回总部，被雨淋成落汤鸡的青年丝毫不在意地闪身躲进一堆钢筋后，深的黑眸微微一眯，总部前的空地上站满了身穿黑色护甲持着狙/击/枪的刑警，警车顶上红蓝两色的光灯在雨幕的洗礼下愈发明亮。
青年默默地看着，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被淋湿了，倾盆大雨还在下，凉爽轻盈的雨丝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击打，带来沁人心脾的寒意。他下意识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沾满了雨珠的鸦青色羽睫微微颤动，墨黑瞳眸暗沉得宛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连带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裸露的纤细手指紧紧地抓住双臂上的绷带，力气大得连指骨都开始泛白。自己造成的钝痛猛得惊醒了青年少见的迷茫与彷徨，一团乱麻的头脑再度清醒，眼前暗沉的雨景也清晰起来，他开始冷静地思考对策。
硬刚的话，他完全没有任何胜率，哪怕只是百分之一都没有，若是利用堆放在地上的钢筋堆躲躲藏藏地去找太宰和中原，胜率也许会高一些，但也有一大部分可能连三个人都一起被抓住，要是被抓住了，那等待他们的就是不知道要吃几年的牢饭了，他到是还好，没有滥/杀/无/辜，还可能被减刑，但另外两人都没有这种好消息，而且，他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愿意让两个青年受苦。
等等？！
十六夜被脑海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宁愿自己坐牢也不愿意让他们受苦么？自己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青年垂下了自己鸦青色的羽睫，悄无声息。
“喂？十六？你还好吗？”
手机一头青年因为奔跑而产生的轻/喘声逐渐平息，取代而之的是死一般的平静。中原挨了一会儿，忍不住朝电话里轻声呼喊。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经过处理的电音的优雅磁性声线悠悠地传到两人耳里，轻盈得宛如从天边来。
“中也前辈，你说……一个只/杀/恶人的/杀/人/犯自首会判多少年呢？”
“哈？你在胡说什……”
中原并没有立刻明白青年的想法，倒是太宰迅速理解了这个温和的倔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蠢事，猛然从中原手中夺走电活，一直挂着慵懒笑容的俊脸很罕见地布满凝重。
“小家伙，你千万不要乱来！”
中原愣了几秒，马上理解了十六夜那句话最深层的含义，紧皱着眉头冲电话里喊道：
“这事你不要管了，我们自己可以搞定！”
“……中也前辈这句话还真是伤人呢。”
电话那头的青年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没有任何委屈和气愤的感觉，反而带了些沙哑性/感的气泡笑音，十分得磨人耳朵。
“可是……就算前辈们能逃出这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我不想让前辈们受伤。”
“前辈们都有不能被抓走的理由，但我没有啊。”
“以前都是前辈们在保护我。这次，也该换到我了。”
“我想保护前辈们。”
青年少见地固执，每一句铿锵有力的真心话都重重砸在两人心上。中原略显无措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愈发紊乱剧烈的心跳，太宰握紧了拳头，微卷的棕色短发微微遮住他晦涩难辨的鸢色眸子。
“所以，这一次，请让我任性一次吧！”
对面的青年微笑着说完这一句话，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中原沉默一会儿，突兀地朝着密封的仓库中唯一的上锁的玻璃窗户冲去，太宰蓦地反应过来，如闪电般伸手扯住了中原的衣摆。
“你想干什么？会被发现的！”
中原难得的没有跟他吵起来，那双睛空色双眸不知道什么蒙上了一层阴霾，他看着他，吐字艰难地道：
“我……想再看他一眼。”
说实话，太宰也想，可是他太理性了，直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残留着理智，知道从窗户里往外看有可能会被发现，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做，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都快刺破皮肤。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黑发青年的身影，他手执枪/支，黑衣衣角浮动，黑眸凌厉的流光，面对他们时，那个总是挂在脸上温软柔和的笑容，那狭长墨色丹凤眼中流转浮动的春光，这一切都让他十分贪恋。那样温柔的青年，却即将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被关押进最深的黑暗。青年说的很对，他们都有不能被抓住的理由，所以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太宰的心没有理由地一阵锥心的刺痛。
他情不自禁地迈出第一步，来到窗前。
青年在瓢泼大雨中站得笔直，红蓝两色的刺目灯光包围了他，面对无数指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青年的神色依旧淡然，大雨打湿了他柔顺的长发，发尖不断往下滴水，水的痕迹划过他俊俏白皙的脸颊，下垂的鸦青色羽睫轻轻颤抖，显得脆弱且美丽。他被雨丝打湿的黑色身影异常的单薄，却依旧坚强，他淡然地伸出手，任一名警员在他纤细的手腕上扣上了黑铁手铐，顺从地跟着他走向警车的方向。
在进入车门的那一瞬间，青年看似不经意地微微偏头，那墨黑色的丹凤眼在顷刻间散出的夺目流光不知道刺痛了谁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