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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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处理掉了一间房间的东西，在她突发奇想之下为他搜集的各种各样的服饰。
他偶尔也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不是她的一个换装人偶。
他看着那些或华丽或简洁各有特色的服饰，以不显凌乱的排布装点着这个房间，他的视线将它们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在这些服饰里也十分显眼的敞开的纯白衣柜上。
那个线条优美且宽大的衣柜里，只有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古朴典雅的黑色长袍。
他将它从衣柜中拿了出来，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他的手慢慢划过长袍漆黑的表面，有类似鳞片般的纹路在他手下一路闪现。长袍的上身贴身，略显飘逸的下摆边缘由银丝勾勒而成。除此之外，整件衣服上唯一的装饰就是左胸上至今仍不灭的白玫瑰。
这是他的婚服，来自地狱的婚服。
他凝视着这件特别的礼服，仍能很清晰地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她强势地拽着他的手，又露出那种什么恶作剧得逞一样但并不让他讨厌的可恶笑容，他也只能被突然地拽过去，刚站定就被留影珠记录下那一瞬间的影像。
因为太过措不及防，他甚至还没收起背对着她，凝视着手中的白玫瑰时不自觉露出的表情。
那一瞬间他面上若有若无的笑意，被毫无保留地捕捉到，他根本来不及掩饰。
也……不太想掩饰。
他闭了闭眼，手中逐渐升腾起的火焰在掌心晃了晃，猛然变大，但在接触到那件衣袍前的那一刻，又被主人缓慢地收了回去，那些逸散的火星最后闪了闪，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的手指慢慢收缩，捏紧了手中的衣袍。
[没有关系。]他冷静地想道。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她的可恶笑容在眼前又一闪而过。
[我可以带走它。]
她之前唤他的那声“human”。
“人类。”
[只是件衣服。]
她骤然变冷的声音与威胁的表情。
哪怕是在她第一次在现世见到他，像猎人一样地逗弄着初入她领域的他，两人相互陌生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这样看来，以前的她将他保护的很好啊。
他用一只手盖住自己的脸，好像同时也掩盖住了某些脆弱的，开始发散的情绪。
他沉寂了片刻。
[一件……衣服。]
她面对他完全陌生的眼神。
“damn it's just a cloth!”
该死那只是一件衣服！
他终于接近失控地喊了出来，再也忍不住心中其实早已接近崩溃的情绪，将手中原本紧抱着的衣袍摔了出去。
他低着头，用有些颤抖的双手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向来坚挺的背脊终于弯下。
“……”
良久，他才放下手，发梢低垂，使人看不清表情。
他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拾起了那件被他扔在地上的衣袍。它被拿起时，再次有鳞纹一闪而过。
从他的背后生出一条火龙，毫不犹豫地吞噬了他身后所有的一切。
他没有再看一眼，捧着手中的衣袍，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房间。
门在他身后被带上，彻底掩去了那团熊熊烈火，在门被合上的最后一秒，那条形状模糊的火龙好像背对着他嗤笑了一声。
他面无表情，将衣袍用魔法处理妥当收了起来，没有在意。
他现在又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
是失去记忆的她，还是……
他又再度冰冷的心？
他不该陪她玩那局游戏的。
即使误入现世恶魔领域的他别无选择，也……
她为什么会失忆已经不重要了。
[他对她不再特殊了。]
他已经，失去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他与这个地方唯一的联系，只有她。
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恶魔领主的她的，他也只是受邀而来的一个客人。
……不，也许还是被特意绑来陪伴她这个有些孤独的小恶魔的，有点特殊的客人。
现在，属于他们的罗曼蒂克的舞会已经落下终曲，盛宴不再，没了主人的挽留与继续邀请，客人也就该识相地主动请辞离去了。
其实，如果……
如果，他这个客人，能够再厚脸皮一点，能够再不在意一点，能够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与留下来陪她的决心……
能够，再自信一点。
无论是对这段感情，还是对他身为人类的身份。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甚至。
[你也只是个人类。]
他安静地闭上眼，手指缓慢，颤抖，而又不可抗拒地在胸前轻点。
他该回去了。
在一切准备好之后。
[说到底，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亲爱的，告诉我，你喜欢过我吗？]
他不敢谈“爱”。
[tell me.]快告诉我。
[Please.]求你了。
他在拼命地回忆着一切。
可能回答的人已经不能再回答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