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仙君BE后》大鱼在南

25、偶遇

　　海边的景色实在是好，两人也从未见过海，就算只是在海边走走也格外高兴。
　　两人都忘了时间，直到天色渐晚，岸边都没几个人了，姜芽才道：“有点晚了，我们回客栈吧。”

　　她捡了满满一篮的贝壳，五彩斑斓的贝壳在悠悠月光下散发着炫目的光澜。
　　赤浔很自然地接过去，帮她拿着。

　　姜芽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个色彩有点像琉璃涅槃心，也是这样五彩斑斓的，特别漂亮。”
　　她回想起那小半块的琉璃涅槃心碎片，仅仅只是小半块都那么漂亮了，要是凑齐了，还不知道会多漂亮。

　　她突发奇想：“要是这掉落在地上的贝壳是散落的琉璃涅槃心的碎片就好了，我就不用辛苦地去收集了。”
　　贝壳当然不可能变成琉璃涅槃心啦，姜芽因为光脚，还被碎石刮伤了脚。

　　赤浔忽然立耳停步，向着某个方向看去。
　　姜芽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赤浔看向远处的树林：“有人在战斗，很激烈，很多人。”
　　姜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黑沉沉的一片，像是有躲不开的黑云笼罩在上方，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想了想：“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赶紧走，不要沾上是非。”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黑沉沉的，像是一只沉默的怪物。

　　海边的晚上这么吓人吗！姜芽只想快步离开。
　　然而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远处的海浪似乎有个小孩的影子，在不断扑腾。

　　姜芽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这附近一个人没看到，只有她和赤浔两个人。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看着小孩淹死在海里吧！

　　姜芽又快步朝着海边走去：“赤浔，快来，有个小孩掉海里了，我们去救他。”
　　她跑得飞快，就怕来不及。

　　然而越靠近海边，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安静，太安静了，不对劲，海浪声呢，怎么听不见。

　　然而海水已经淹没了膝盖，姜芽像是陡然清醒过来，
　　赤浔正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岸边走去。

　　姜芽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扑腾求救的小孩，只有一块烂木头，正随着波浪起伏，所以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个小孩在求救呢。
　　没有小孩掉海里就好，姜芽松了一口气。

　　姜芽想要往回走，脚下的泥沙已经淹没了她的脚踝，她费劲地往外面走，只觉得心慌。
　　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猛然回头。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忽然起了大风，吹动海浪扑面而来。
　　汹涌的海浪一下子将二人整个盖住，潮水后退，再扑了过来。

　　一阵又一阵的海浪，几乎将姜芽的心神打散。
　　她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海中，夜晚的海底完全没有白天的透亮，只有一望无际的深暗，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似乎亮起了一双眼睛。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拔腿就跑：“快跑。”
　　然而已经晚了。

　　腰间缠上了一根柔软的触角，粘乎乎还湿哒哒的，姜芽汗毛倒立。
　　赤浔亮出爪子，猛地将触角砍断，抱住姜芽就往岸边跑。

　　姜芽躲在赤浔的怀里，回头往后面看，一只巨大的怪物从海浪中慢慢浮出来。
　　它有着数不清的触角，柔软的，可怕的，似乎能把人拖入深渊，那样柔软的触角使它前进的速度很快，看起来行动迟缓，然而触角一动，便能前进数尺，一下子拉进了距离。

　　它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湿漉漉的一滩痕迹，又很快被海浪盖过。
　　姜芽从未见过那样可怖的怪物，想来她也见过不少妖族和九重天的怪物了，一般都是长角的，或者长毛的，从未见过长这种触角的。

　　大海太大了，她没见过的怪物也太多了，对于不怎么了解的怪物，姜芽不由地感到害怕，搂住赤浔的手也越来越紧。
　　察觉到姜芽的情绪，赤浔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他们吃了地形的亏，宽阔的海岸一览无余，怪物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不能快速甩开它。
　　更糟糕的是，它的速度还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它追上。

　　赤浔想要回身将怪物解决。
　　姜芽猛地拉住他的领口：“不行，赤浔不行！你在这里动用力量会被发现的！天霄宗就在碧波城，在调查妖兽一事，你在这时候用上魔族的力量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我们还不能被他们发现。”

　　她看向不愿吃黑暗的森林：“往那边走，森林里它一定跑不快，我们去里面甩掉它。”
　　赤浔收回手，抱着她往林子的方向跑。

　　然而那怪物似乎见二人要钻林子，速度猛地提了上来，似乎要在这之前把二人拖到海里大快朵颐。
　　眼看着就要把他们追上了，姜芽将手里一篮子的贝壳砸了过去，却没能阻止它分毫。

　　姜芽又从灵袋中取出一些灵器，看也不看地往后面扔，总算阻了它片刻。
　　姜芽喊道：“快！”

　　眼看着二人就要钻进林子里，那怪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跃而起。
　　它身后留下了一个使力后的大坑，黏糊的身体带着很多泥沙碎石一起腾空，二人头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不是，太超过了吧，长得那么大，还能飞起来！
　　姜芽震惊不已，看来她想错了，他们会被这个大东西给压死。

　　危急关头之际，赤浔也不打算再隐忍，毕竟没什么比两人的命更重要。
　　然而比他思绪更快的是一道银光。

　　银光在二人眼前闪过，目标指向眼前的怪物。
　　小小的银光，庞大的怪物。

　　然而银光在触到怪物的瞬间，猛地扩大，在怪物身上画出了一整条的银线。
　　那是一道剑光。

　　那只怪物就在二人眼前被切成了两半，整齐划一的两半，一直到血肉落地，怪物的血液才喷涌出来。
　　赤浔抱着姜芽躲到了一边，避开了淋漓的血雨。

　　他惊诧于那道剑的力量，含蓄内敛，却又蕴含着强大果断的力量。
　　一力降十会，不外如是。

　　他出九重渊这么久，还没见过如此强的人，到底是谁。
　　树林下隐隐绰绰，走出来一行人。

　　月光清亮，照在领先的那人身上，一寸寸地上移。
　　绣着金线的天霄宗弟子服，是首席弟子的标识，手中泛着银光的灵钧剑轻点，寒芒还未散尽，卓然不凡的身影像是折不断的青竹，还有那张清俊的脸，在见到面前的人时不禁瞳孔微缩。

　　姜芽如临大敌！
　　居然是裴敛玉！怎么是裴敛玉！真是要命！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她还不想跟天霄宗的人碰面，尤其是和裴敛玉碰面。
　　然而不等她先开溜，裴敛玉先开口：“你怎会在此？”

　　姜芽躲不过，只得从赤浔身后走出：“我夜晚来这里散心，就是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个怪物，这次多谢你了，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想来你也不缺，就送你一个祝福吧，祝你一切顺利。”
　　她说完就想拉着赤浔赶紧溜了，然而不待她动，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她抬起头，入目的是裴敛玉那张熟悉的脸，可是那张她欣赏的脸现在却带着愤怒与质疑，还有不甘心。
　　裴敛玉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挣脱不得：“你不是掉下九重渊了吗？你怎么会没事？我以为，我以为……”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姜芽猜测，他想说的应该是她死了。
　　但她运气好，她没有死。

　　手腕上的力越来越大，姜芽稍稍挣扎了一下，裴敛玉便立刻放开她的手，他狼狈地别过脸，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姜芽轻声说：“没关系的。”

　　她一时之间也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到裴敛玉没有她之前预想中那般平静，原来看到他难过，自己还是会难过。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会被他牵动思绪。

　　打破气氛的是裴敛玉的师弟师妹，他们走上前来，犹豫地开口问道：“师兄，这两位是你的旧识吗？”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师兄如此失控地抓住一名女子，问她东西。

　　裴敛玉收敛心神：“是的，这位是我朋友。”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到姜芽身边的男人身上，迟疑着没开口，姜芽连忙挤进去：“是我朋友，我朋友。”

　　裴敛玉收敛思绪：“夜晚海边经常有海怪出没，还会装作有人掉海里的样子诱骗猎物入海，这里很危险，我们先回城再叙旧。”
　　全中！她就是被骗的傻子。

　　姜芽迟疑开口：“不用了吧，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你了。”
　　裴敛玉扣住她的手腕，温和开口：“不行，我还有事要问你。”

　　他们回到了客栈，姜芽发现冤家路窄，他们住的还是同一间客栈，看来不是今晚在海边遇到，也会在白天时在客栈碰面。
　　一番洗漱过后，她房间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裴敛玉是被教得很好的端方君子，就算是有百转千回的话想要问她，也要敲门后得到首肯才进去。
　　两人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是姜芽忍不住道：“今天晚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来，我们说不定会被拖到海里去，真是帮大忙了！”
　　她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不然赤浔出手的话，总会留下祸患。

　　裴敛玉敲着桌子的手一顿：“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该做的，无须多谢。”
　　姜芽：“还是要谢谢你。”

　　裴敛玉沉默了片刻，还是直入正题：“我亲眼看着你掉下九重渊的，你怎么没事？”
　　这话问的，好像巴不得她出事一样。

　　姜芽回道：“我没有掉下去。”
　　这是她在路上想到的回答，无论说她在九重渊下获得了什么样子的奇遇，都不能掩盖她从九重渊逃出来的事实，所以干脆否认自己掉下九重渊。

　　裴敛玉：“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掉下去的。”
　　姜芽：“我也不敢相信，总之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一身的灵力也没了。”

　　裴敛玉立刻伸手去探她的灵脉，发现灵脉破碎，一丝灵力也无。
　　他之前心绪大乱，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灵力全消失了，瞳孔里是不可置信，他艰难开口：“为什么不来找我，或许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姜芽沉默了片刻，道：“裴敛玉，我不想再被关进镇妖塔了，我要调查真相，我还要报仇雪恨，我不能被关进镇妖塔。”

　　裴敛玉的愧疚很明显：“抱歉，如果当时我能再坚持一下，你可能不会被关进镇妖塔。”
　　姜芽：“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没有怪你。”

　　当时的事情他有难处，就算他再怎么站在她这边，也拗不过师门大义。
　　裴敛玉看上去更愧疚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姜芽摇头，她不想再和天霄宗扯上关系了。
　　裴敛玉看上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充满歉意地看着她，姜芽不太喜欢这样的眼神，就算是裴敛玉也不行。

　　姜芽站起来送客：“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我的路我会自己走。”
　　裴敛玉离开后，姜芽以为自己会睡不好，但出乎意料的，她睡的很好。

　　姜芽醒来后走下楼梯，却见到裴敛玉站在客栈里，他听到动静立刻抬眼看过来。
　　姜芽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师弟师妹们呢？”

　　裴敛玉：“碧波城妖兽潮一事天霄宗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已让他们先行离开，我留在此处处理剩下的问题。”
　　姜芽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