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仙君BE后》大鱼在南

22、碎片

　　陈老很感谢他们一路上的帮忙。
　　虽然他们不能帮忙扛竿子，但清理路面，分些吃食还是可以的。

　　姜芽拉过赤浔，悄悄同他说：“我帮他并不全是出于可怜老人，我有自己的打算。”
　　赤浔示意她说来听听。

　　姜芽说：“你看我们在西南方向找了那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只看到了陈老，说不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
　　她端着下巴思索道：“虽然不清楚琉璃涅槃心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干脆跟过去看看，最多耽误三五天的时间，如若他真的和琉璃涅槃心没干系，我们再回来找也不迟。”

　　赤浔说：“好。”
　　他无所谓，只要是和姜芽一起，去哪里都行。

　　陈老不知姜芽心中的算盘，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一些他认为有趣的故事。
　　他说他的命格很硬，八字很硬，所以他才能在战场中活下来。

　　他说打战可吓人了，隔得远一点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每天站在你旁边的人都不一样。
　　他说里面吃的也不好，但是大家吃东西都狼吞虎咽的，生怕要做饿死鬼。

　　他说他年轻时娶了媳妇，还生了个好看的姑娘，后来媳妇病死了，他也跟着打仗去了，家里只剩下他姑娘和他的老母亲。
　　一别数十年，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他姑娘应该嫁人了吧。

　　随着越来越接近兴荣村，老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虚弱，话也越来越少。
　　他有些近乡情怯地踟蹰不前：“你说我这样子，我闺女和老娘还认我不，哎哟，我这也没给她们买带点东西，本来给她们带了东西的，给我闺女打了一套好看的银首饰。后来实在太饿了，路过锦州的时候给当了。”

　　姜芽说：“能回来就很好了，她们一定记得你的！”
　　说虽如此，陈老走进村子时还是很小心翼翼，偶尔会一惊一乍：“我记得这里不是两棵树的吗？被砍了吗？”

　　“老刘家的屋有这么破吗？我怎么记得他还修缮了一遍屋子。”
　　“这好好的地，怎么没人种呢，多浪费啊。”
　　“怎么人都没几个，人都去哪了？”

　　有两个小孩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们，陈老放低了声音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小孩，认得我不？”
　　孩子们一看他的脸，吓得赶紧跑开了。

　　陈老讪讪地说：“太久没回来了，都不记得人了。”
　　他们走在田间小道，最后来到一个破旧的小屋前，陈老深吸一口气：“两位少侠，这就是我家了。”

　　屋子有些破旧，但还是能看出来有人住，里面晾晒着衣裳。
　　陈老喊人：“有人吗？有人在吗？”

　　一个老人推开门，声音倒是十分精神：“谁啊？”
　　陈老上前一步：“是我啊，娘，是我啊，斌仔啊。”

　　他想要上前，但他还背着竹竿，也不好上前，只是喊了一声：“娘。”
　　老人绕过竹竿走到陈老面前，仔细地端详面前的人：“真的是你啊斌仔。你回来了啊你回来了。”

　　陈老百感交集，还有人记得他。
　　她抓着她孩子的手，颤颤巍巍的：“你还活着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二人叙了旧，这才进了屋。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当初陈老离开后，他的闺女就嫁人了，就在隔壁村，刚开始还会每年回来看一看老人，但这几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劳动力少了，村子也慢慢变得荒凉，现在人也越来越少了，那些他记得的熟悉面孔也渐渐消失了。
　　陈老把回来的事和老人说完，老人想了一会才说：“刘家和张家已经没人了。”

　　等处理完家里的事，陈老挑着包袱去拜访人家。
　　他们见到老陈还很惊讶，又忙问自己家的是不是也还活着，直到陈老拿出用旧衣物包裹的罐子。

　　他们中有人泣不成声，颤抖着接过包袱。
　　有人苦笑着，叫来小孩抱罐子。

　　他们千恩万谢地将陈老请到家中闲聊，问家人怎么死的，临走前痛不痛苦。
　　陈老是个实在人，他记得的就说，不记得了就说不记得了，和对方哭成一团。

　　等将所有人的旧物送走，又是一天过去了。
　　还有两人的旧物没人认领，因为他们家人也不在世了。

　　于是陈老只能抱着二人的遗物去了村子里的坟地。
　　坟地都荒凉了不少，上面长满了很多杂草。

　　赤浔帮忙挖了两个坑，将二人的遗物放了进去，又填上。
　　他不会写字，字是姜芽写的，立了两个碑。

　　陈老说：“终于落叶归根了。”
　　他在坟地里坐了很久，这才起身对两人道：“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帮忙，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他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姜芽没说话，
　　陈老继续说：“谢谢你们，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我回家了。”

　　他慢慢地迈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姜芽喊他：“陈老！”

　　陈老恍然不觉，依旧慢慢地走着，他嘴里轻声而不断地呢喃着：“回家，我带你们回家了，回家了。”
　　直至他推开家里的门，他看了院子里一圈，接着倒在了家里，支在院子里的那根赶尸竿忽然倒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姜芽跑过去：“陈老，你怎么了！”
　　陈老却已经失去了呼吸，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是弯着的。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处亮起，慢慢地飘出，飞到姜芽手中：“这是琉璃涅槃心吗？”
　　光芒逐渐褪去，在她手中化为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晶片，似乎在回应她的问题。

　　姜芽看了看陈老灰败的脸，他甚至比一开始看起来还要枯槁，
　　她沉默了片刻，道：“陈老本来就油尽灯枯了，但是琉璃涅槃心吊着他最后一口气，让他带着剩下的人回家，一直到现在，所有人入土为安，他的心愿已了。”

　　屋子里的老人，听到动静颤颤巍巍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心神大乱。
　　她趴在她孩子的身上，伤心地哭着，浑浊的眼中流出干净的眼泪。

　　赤浔帮忙挖了最后一个坟墓，将陈老埋葬。
　　连同埋在墓里的，还有那根赶尸竿。

　　姜芽试着扛在肩膀上试了试那根赶尸竿，发现沉得不行，压在她的肩膀上没一会就压出了一道红印。
　　也不知道那么一个瘦弱的老人，怎么能扛着这么沉的竹竿，还有那些遗物包袱，走过了这么远的路。

　　或许是他想要带着所有人落叶归根的执念，才能支撑他走过一段有一段的路吧。
　　告别了老人之后，姜芽和赤浔继续前往白沙城。

　　他们这次很顺利地穿过了铁脊岭。
　　他们依旧是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试下附近有没有琉璃涅槃心，只是或许是第一片琉璃涅槃心的碎片得到太过容易，后面的路程再也没有感受到有琉璃涅槃心了。

　　休息的时候，姜芽语气难言失落：“这都快到白沙城，居然一次都没感应到过琉璃涅槃心碎片！”
　　不怪她着急，从天机阁到白沙城，横跨了南北，长度几乎覆盖了星辰大陆的一半线路，居然都没有琉璃涅槃心吗！

　　她捏着碎片，和赤浔说道：“第一个碎片没费什么功夫，后面的碎片也这么容易就好了。”
　　她偶尔还会想起陈老，那个坚持将所有人遗物送回村子里的老人，胸口也有些发闷，总觉得那样一个固执的老头，应该有更好的结局才对，他不是还没见到他的孩子吗？

　　也不知道是老人的执念驱动了琉璃涅槃心的碎片，还是琉璃涅槃心选择了老人，最后让老人以几乎不可思议的力量回到了他的家乡。
　　姜芽道：“也不知道后面的碎片会在谁手里？希望不要太难。”

　　赤浔依旧不怎么说话，沉默地跟在姜芽身后。
　　姜芽抬起头，望着城门的牌匾，耗时半年，她终于再次来到了白沙城。

　　姜芽一直记得几年前说过要给白沙城的城主一个结界法器。
　　她走进白沙城，没有灵力，她也感应不到结界的状态，只希望白沙城没有被妖物入侵，她还能赶上。

　　姜芽也不耽误，带着赤浔直奔主题，去找城主周亚金。
　　城主周亚金看到她还很惊讶：“仙长，是你！”

　　姜芽看着周亚金，他还是胖乎乎的样子，除了增加了一点皱纹，几乎没有变化。
　　唐心柔也依旧是温柔的模样，牵着着孩子来看她，孩子躲在身后，怯怯地喊：“哥哥姐姐好。”

　　孩子倒是变化得很大，个子蹿得特快，都快到姜芽胸口了。
　　转念一想，过了快六年了，孩子也该有这么高了。

　　一行人简单寒暄了会，姜芽取出准备好的结界法宝递给周亚金：“周城主，这是我五年前答应送你的结界法宝，抱歉，因为家中事故，一直到现在才送到。”
　　虽然在九重渊消耗了很多灵器法宝，但珍贵的结界法宝，她一个也没用过，记着要留给白沙城的。

　　周亚金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仙长，你们已经给过我们法宝了，我们都已经用上了，效果很好，这两年都没有恶妖敢进来了。”
　　姜芽同样惊讶地看着他：“给过了？谁给的？”

　　周亚金：“害！不就是和你一起的仙长吗！怎么，你不知道吗？”
　　姜芽愣了片刻，原来是裴敛玉啊，如果不是周城主提起，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