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杀青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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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况遇白接诊最后一个病人，是一个男人，他带着一张CT和病例阴冷的看着况遇白。
“是来复查的吗？”
“是。”
“请问你是患者的？”
“儿子。”
“我看看。”况遇白拿过那张CT，“慢性硬膜下血肿，做过微创吗？”
“做过。”
“患者最近有头疼呕吐等现象吗？”
“有。”
“从CT片上可以看到脑组织水肿、沟、回有受压的现象。”况遇白看着这张CT有些疑虑，“第一次拍的CT你有带来吗？”
男人慢慢拿出另一张CT，第一张CT上没有明显的脑组织水肿等现象。
“药有按时吃吗？”况遇白看了看病例，
“你们开的一堆药都有按时吃。”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
况遇白想了想，她又看了看病例上开药的名字，柳眉。柳眉做事一向谨慎，虽然经验不多，但是不可能微创清理不干净。
“安排你父亲再做一次微创穿刺。”话音刚落，男人一个巴掌打了下来，况遇白来不及反应就被打蒙了。
“我父亲最近头疼，想吐，你们医院还是最好的三甲。”男人紧接着不受控制的又打了况遇白一巴掌。男人的力度太大让况遇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坐在一旁的医生助理拉住这个男人，叫来了保安。
况遇白轻轻动了动脸，疼的牙齿都酸了。她慢慢走到男人面前，“医闹是犯法的。”
“你们手术没做干净要老子坐。牢？”
“首先，这台微创不是我做的，所以如果我起诉你，你不仅要坐牢，你还要向我赔钱。”况遇白皱着眉，忍着脸上的痛一个字一个字警告这个医闹的男人，“我给你两个选择，向我道歉。要么我起诉你，你去起诉那个给你父亲做微创的医生。但你父亲的病至少会拖两个星期。”
男人拉不下脸跟况遇白道歉，撇过头嘴里骂着脏话。不一会儿，况遇白的医助把柳眉叫了过来。
柳眉看着况遇白脸上的两个微红的巴掌印，不禁低下头，“况老师，对不起。”
“我不需要，跟患者家属说。”
“张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马上给您安排另一台微创手术。”柳眉鞠躬，男人突然抬脚踢伤柳眉的脸。
“报警。”况遇白扶起柳眉，所幸没踢到眼睛，只是鼻子受到撞击流血，“柳眉，你跟程睿在这里先处理一下。”
况遇白等到保安过来后，径直走向住院区，病历上写的是D401病房，刚刚那个男人父亲的房间。刚进去她能闻到啤酒残留的麦芽味。坐在病边的人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况遇白走了进来，遮遮掩掩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来替柳眉医生查床的。”况遇白微笑着，看了看生命体征记录，又看了看监护仪，“为什么要喝酒？”
况遇白挑了挑眉，踢了踢床底下还没喝完的啤酒罐，“喝酒会阻碍药性的发展，甚至会害死你自己。现在两个星期前的微创白做了，你儿子跑过来闹，你还得再在你脑子上重新开一个口子，值吗？”
况遇白没等他们开口辩解，只留下一句话，“第二次微创做完，你们就在监狱里见你们的儿子吧。”
不是第一次经历医闹，之前的好几次都只是言语上的攻击，最后的结局都是那些医闹的人给况遇白道歉。而这是第一次有肢体上的攻击。
况遇白是医生，所以她不会去理解那些因为不信任医生，来医院看病，还这里指责医生这里做的不对的，没按照自己心意走的人。
况遇白过了二十分钟，又回到了办公室，来了三个警察。
“你好。”其中一个警察向况遇白出示了警证，看了一眼况遇白脸上的红印子，基本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好，情况我的助理和这位柳眉医生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况遇白顿了顿，走到闹事的男人面前，“这件事情跟柳眉医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父亲做完微创才两个星期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开始喝酒。复发加重病情是自找的。”
“警察先生，我手术做的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愿意接受检查的。”柳眉哭着说出这一句话，让况遇白看着有些难受。
那些不听话的患者，自己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要让医生来承担。
“基本情况我们知道了，我们会调查的。”警察带走了柳眉和那个闹事的男人。
二人被带走后，拥挤的小房间内只剩下况遇白和刘然。刘然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况遇白，还有脸上两道红印子，“况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去处理一下吧，我先回办公室。”
事情都处理完已经晚上八点了，等到电梯门，况遇白能清晰地看到柳正然在来回走动。
“况小姐。”柳正然给了一个职业性假笑，“这是我们家南涔让我给你的。”
一个包装精致的粉色小盒子，“谢谢。”
“你可别触景生情，我们家南涔就是给剧组人员做的顺便给你做了一份。”
况遇白皱了皱眉，有些好笑的看着柳正然，“嗯，触景生情你就占了两个字。”
况遇白不愿意再做纠缠，想着一会儿要跟柳正然做一个电梯便转头走进楼道里，呼了口气，步伐缓慢的从楼梯间一步一步的走到八楼，在昏暗的走廊里拿出那盒糖。她双手有些颤抖的拉开盒子上的蝴蝶结，牛轧糖，她爱吃的。
走廊里突然发出让人不知所措的声音拉回了原本在悲伤情绪的况遇白，况遇白愣了好一会儿，从上往下看发现有声控灯的最高一层，还有高跟鞋的踩踏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况遇白连忙拉了拉防火门，门丝毫没动，她忘了现在是晚上，会从里面把门锁起来。
况遇白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互相纠缠的人出现在她视野里。因为声音而亮起的声控灯让况遇白只能顺从天意，冷静的站在那里。
“宝贝，别动。”
况遇白听出男人的声音，是他们医院骨科的徐杰。
“徐医生。”
这一声把两个人都拉回了思绪，徐杰和女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尬笑的转头，“况老师。”
“嗯。”况遇白冷静的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我让人来开门儿了。”
没过多久，八楼的防火门被打开，况遇白也没再多说些什么，迅速回头走进医院。
“老公，怎么办啊？”女人低声扯了扯徐杰的衣服，“人家还难受呢。”
“去车里等我。”徐杰亲了亲怀里的女人，一路小跑跟着况遇白。
“况老师。”
况遇白淡淡的看了眼被拉扯的衣服，“你是想要被革职吗？这里是医院，不是酒店。”况遇白有些生气，“这栋楼里面的病人正在煎熬的受着病痛，丫的要是忍不住就别来了。”
徐杰不好意思的将手放在后颈上左右晃了晃头，“况老师，下次不敢了。”徐杰又看了一眼况遇白，“况老师，你的脸…”
“没有下次了，自己去写检讨交给院长。”况遇白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回到办公室将柳正然给的糖小心的放在书柜里，来不及检查自己脸上的印子，紧接着去住院区查床。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不同的生命体征表，仔细的检查术后反应，况遇白必须每天绷紧脑神经让自己不出任何差错。
当她走进最后一间房时，一个松果体区肿瘤的七岁小女孩，上个月做完手术后恢复的一直很正常。这个小女孩让她印象很深，因为在进手术的那一刻小女孩的笑容，和清醒后小女孩得笑容让况遇白觉得是很美好的事情。
“恢复的很好，没有任何迸发症，持续再观察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况遇白微笑的看着已经睡着的小女孩，
女孩的家长亲昵的拉着况遇白的手，“太感谢你了况医生。”
“应该做的。”
“我们到时候一定要做面锦旗给你。”家长越说越激动，“太感谢了。”
“别太激动，小棉睡着了我就先走了。”况遇白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离开了那间病房。她松了口气，等到小棉出院，这个女孩就可以开启她新的人生。
况遇白在这一时刻想到一年前她给一个30岁的外伤肿瘤脑出血先天畸形的患者做手术，非常成功。紧接着就有不同的记者不停的每天在医院堵她为了做采访，其中有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会选择从事医疗行业？她当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因为最初的想法是因为如果她做医生能让她和周南涔的关系看起来更容易被接受的话，似乎其他的理想都不是很重要。再到后来实习，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台手术，被人握紧双手感谢时，又觉得学医是一件可以满足虚荣心的职业。现在她的想法，为了生计，让自己所拥有的技能有一个发展的空间。
既然可以幸运的选择自己的职业以及未来的走向，那便好好的走下去，不留遗憾。
凌晨的十二点，不止有医院灯火通明，奢华的酒店，街边的小吃店，烧烤铺子，夜店。仿佛黑夜才是人们生活的开始。
一个不大的房间内不停的传出重重的呼吸声，男人和女人在这一刻做着令彼此愉悦的事情。
没过几分钟，男人似乎对满脸晕红的女人不感兴趣了，缓缓抬起头，将一旁的衬衫随意的穿在身上。而女人被男人撩拨的早已晕头转向，“三哥，别停啊。”
“滚出去。”
房间内的女人被吓到了，不管自己身上再怎么难受随便拿了件衣服踉跄地走出房间。
“三哥，需要我们叫别人吗？”
“桑梓呢？”
“今天她去医院了。”女人抿了抿嘴，“市医院。”
市医院的一间小病房内，“你们可以小点声吗？”桑梓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捂着下腹拉开一旁地帘子，“现在都十二点了，可以互相体谅一下吗？”
桑梓住在多人病房里，可与她同住的另外一个人一直在跟与他陪床的吵架，二人像是夫妻。
“有你什么事儿啊？”女人似泼妇般的回怼着桑梓，
桑梓心里恼火，可刚做完手术又没什么力气，只能忍着痛走出病房到护士站，“我房里的那两位一直在吵，我都没有办法休息，你们给我换一间吧。”
护士听到状况有些为难的看着桑梓，“这样，我去调解一下。现在这么晚了，我们医院临时调不到空的床位，你看这样可以吗？”
桑梓忍痛的点了点头，刚转身就看见况遇白一只手揣兜，另外一只手拿着写字板戴着眼镜的走了过来，
“小柳，明天的脑膜外血肿手术你安排几个老徐的实习医生过来。”
“好的，况老师。”
况遇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把这份资料放在你这儿，王老师会来拿。”
“好的。”
况遇白丝毫没有注意到桑梓，一脸倦意的准备离开，
“况小姐。”桑梓还是喊了况遇白的名字，
况遇白慢慢回过头发现是桑梓，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我，我就是突然看见你了想跟你打声招呼。“
况遇白给了桑梓一个微笑，她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力气跟她客套的说着场面话，“需要我帮忙？”
“没有。”
一旁的护士看着况遇白或许跟桑梓认识，“这位患者是急性阑尾炎，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况遇白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听见桑梓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没选择再多问。
“你认识我们况老师？”柳护士好奇的问桑梓。
“嗯，认识。”桑梓听着这个护士一口一个老师的喊着，有些不解，“况小姐今年左不过27，你怎么叫她老师啊？”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病房，原来吵闹的夫妻二人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病房里一片安静。
“是啊，就比我大了两岁。”柳护士顿了顿，“但我当年考协和医大就是因为况老师。”
柳护士看着一脸不解的桑梓，将她慢慢扶到病床，“六年前，况老师大三的时候辅助我们学校的教授做椎管内脑膜瘤的手术，这个手术后，全国的医学生没有不知道况老师的。”
“那应该很厉害吧。”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她当时多大吗？”柳护士突然提高声量，柳护士见桑梓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就好像在说你居然不知道，“十九！”
“那你们，况老师有男朋友了吗？”
“不知道，我听说况老师一直是单身，但最近好像跟我们医院的衡医生有些来往。多好啊，金童玉女，衡医生是我们医院的“美人代表”，况老师是“美人教授”。美人配美人。”柳护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桑梓点了点头，据她知道邵时书是B市人，虽然平时普通话很标准但跟秦思明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能够听得出来北方人的口音。而秦思明一听就是南方人，她当时还奇怪一个南方人，一个北方人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况老师是S市人所以回来上班。”桑梓试探着柳护士的话，
“不是，可能你们认识时间不长。我们况老师是B市人，况且影视知道吗？就是那个特别红的歌手黎续，影帝祁淮与，还是大导演刘晓军投资的公司，后来况老师的父母出了车祸，让她弟弟管了。”
“原来是她啊，我还挺喜欢祁淮与的。”桑梓试图跟柳护士套近乎，
“是啊，但是听说况老师先前被祁影帝情伤过，修整了一年才好。”柳护士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不好意思，说的太多了。这个点你应该休息了，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这种试探在社会上是最平常不过的手段，每个人都懂得利用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桑梓想要知道况遇白的信息，因为邵时书让她主动找况遇白做朋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优秀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吧。
月亮注视着每个人在夜晚里的行为，可没有办法探索每个人的内心。所以月亮也只能挂在天上，看得见却摸不着。
早上六点，桑梓醒的比以往都早，疼痛感也比昨天夜里要轻。她缓缓地走下病床，早上的职工食堂也早已排起了长队。
“桑梓。”浑厚而熟悉的声音将桑梓吸引了过去，“三哥？”桑梓有些惊讶的看着正悠闲的坐在那儿看着她。
“生病了？”
“就是普通的阑尾炎手术。”
“需要钱吗？”
“不需要。”桑梓眼神不停的飘向其他地方，“三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去买早饭了。”
“这不是买好了吗？”男人示意了一下眼前一桌子的早餐，
桑梓不论心里有多少不情愿，都不能表露在脸上。她给了一个最擅长的笑容，“谢谢三哥。”
桑梓活得小心翼翼，每天都活在这样的压迫感中，压的她快踹不过气。可她没有选择，每每她跟不同的男人□□，心里觉得恶心，可生理反应好像又在迎合那些男人。她向往一份爱情，可是却又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配被人喜欢。而眼前这个人，就是这些的源头。
一个矛盾的自由体，就像一只被囚禁在已经锈了鸟笼里的鸟，谁都可以往里面丢任何东西，不可以拒绝。饿了也只能往这些东西里面找着吃，渴了还得求水喝。有翅膀都不能往外飞，更何况是折翼的鸟。
夜晚的到来，在一个空荡的街道，剧组的洒水车向天空洒水，周南涔饰演的李可君在这场戏中因为母亲的病逝和自己男友的背叛，在雨中痛哭，
李可君像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路上，霎时天空不作美，她感受到雨水降在了身上，停下脚步，慢慢伸手去接从天空落下的雨水。
雨越下越大，脸上的泪随着雨水的下降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无力感随之而来，她撑不住了。
萧婼饰演的吴晴需要在这时不顾一切的冲李可君跑过去，看着李可君在眼前这样的痛苦和难过，吴晴只能在雨中大喊，试图扶她回家，可李可君情绪不稳，在雨中喊得撕心裂肺。
吴晴没有办法，只能陪她在雨里一起。
这最后一场戏从晚上10点拍到凌晨四点，周南涔被雨水的寒气包围，嘴唇没有了颜色，除了发抖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导演满意的鼓掌，剧组人员推来的蛋糕，还有同剧组演员一起来的祝贺，让周南涔不得不再继续强颜欢笑，陪着各种不同的人合影。
“谢谢大家三个月的陪伴。”
“望流淌能收视长虹，我们未来再见！”
周南涔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拽住身上的毛巾，只希望这一场‘嘘寒问暖’赶紧结束。柳正然见结束的差不多，赶忙揽着周南涔往房车内走。
“周老师。”萧婼同样身上披着毛巾，“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