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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鬼也能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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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瞎子倒也和气,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只跟基层干部一样嘘寒问暖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飘飘其实也有点害怕这两个生人,在贺正说要让张瞎子收他的时候,还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可许是张瞎子一直在给他打圆场,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的缘故,飘飘将他判定为了好人。
飘飘细声细气地回答道:“我叫祁鸾。”
张瞎子:“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祁鸾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张瞎子有耐心,又问一句:“那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祁鸾继续摇头:“不记得。”
张瞎子:“好吧,换一个问法,你家里有什么人?双亲还在吗?”
祁鸾一问三不知,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像个韩剧失忆主角一样,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张瞎子问来问去,发现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止住了盘问。
“没事没事,别紧张啊,就了解下基本情况。”张瞎子道:“我们都是好人,鬼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种。这位贺同志呢,还有点没缓过来,我先给他做做工作,你先喝会茶,先喝茶啊。”
张瞎子浑然没发现自己的样子有多像居委会里派来调节夫妻矛盾的大妈,只在安抚完祁鸾以后,将贺正拉出了门。
出来以后,张瞎子两手一摊:“失忆了。”
贺正一副“你TM莫不是在骗我”的表情:“鬼也会失忆?”
张瞎子理所当然道:“人能失忆,那鬼肯定也能失忆啊,鬼也是人变的。”
贺正:“好吧,那怎么办?失忆你就不抓了?”
张瞎子:“倒也不是不抓。这鬼呢,像是心愿未了,不肯转生的那一类。斯斯文文的,也不像作恶的厉鬼。他会出现在你身边,说明他可能跟你有点渊源。你认识他不?”
贺正摇头:“这我哪认识,我脑子也坏过呢。”
张瞎子:“那行吧。我看他没什么伤人的意图,要不你就当个宠物养着?他这种执念太深的鬼,等阳间事了了,也就肯走了。”
贺正:“啊?还养着啊?你开玩笑呢吧。”
张瞎子:“没开玩笑。凡事有因必有果,他会出现在你身边,说明你曾经种过因。”
贺正:“我欠过他钱?”
张瞎子:“这我怎么知道?”
贺正:“他是我祖宗?”
张瞎子无语了:“你看他那衣服款式,像你祖宗吗?明显死了没几年呢。”
贺正:“养鬼,这路子也太野了,你不能把他带走吗?”
张瞎子:“你种的因,当然要你自己来收场。我要是乱了这个果,罪孽可就大了。”
贺正:“那……那就让他待这了?”
张瞎子:“对。”
贺正:“老子会被他吓死。”
张瞎子:“这不是长得挺可爱的吗?”
贺正:“放……还真是。”
可爱这方面,贺正无从辩驳。
诶,不对,他一个鬼里鬼气的东西,哪里可爱了?
大晚上看见是会被吓死的好不好?
看贺正还是一副不想接这烫手山芋的模样,张瞎子想了想,又从褡裢里拿出几张符来,叠吧叠吧放进贺正口袋里。
张瞎子:“拿着吧,要是真怕,就拿出来晃晃,他就不敢再骚扰你了。”
贺正不敢接:“十块一张?”他有点囊中羞涩。
张瞎子倒爽快:“不要钱,下次请我吃个饭就行。要养鬼,你以后有的是花钱的地方。”
贺正不由得脑补了飘飘皮毛护理、飘飘狂犬疫苗、飘飘剃毛服务、飘飘绝育手术等一系列花钱项目。
后面两个项目怎么混进来的他也不清楚。
张瞎子认真做着科普:“这东西比猫狗好养,不用你费神,平时买点吃的喂点水就行,想吃什么你直接问他。他不像人,能吃能喝。他们平时进食主要是靠吸气,吸完气就不吃了。你要是嫌养鬼太贵,你就买一份饭两个人吃,倒也没大事。”
看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贺正也被他感染,认认真真用手机记起笔记来。
这养猫养狗,伺候得不好最多是被挠一爪子咬一口,这鬼祖宗要是养不好,指不定要怎么对付他呢。
贺正想着平时跟工友们聊天时听到的那些灵异鬼怪杂谈,头皮有点凉。
张瞎子看他写完“鬼怪的饲养方法”,又叮嘱道:“还有一条,记得别让他晒太阳,那玩意能杀了它。”
贺正打字的手一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瞎子看穿他的心思,果断将他的念头掐灭在萌芽阶段:“别乱想,因果循环是天道,你要是种更恶的因,只会遭来更毒的果。人家鬼那么乖,你就别上赶着谋财害命了。”
贺正倒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点头道:“好吧,还有呢?”
张瞎子:“暂时就这些了。给你,我的号码,遇到什么事你直接打我电话就好,发wx也行。”
贺正:“你还挺时髦。”
张瞎子:“现在天桥乞讨的都用二维码了,我不用wx不就out了吗?”
张瞎子老神在在地说着笑话,贺正也没之前那么怕了。
贺正:“你现在就走?”
张瞎子:“怎么,你还要留我住宿?你那屋子就一张床吧,不嫌挤啊?”
贺正:“那不是……”
张瞎子:“他不会伤害你的。我都说了,你是种因的人,他是循果的人,害了你他也没好处。”
看贺正逐渐接受下来,张瞎子这才将他带回屋里。
他照顾完这头,又跟祁鸾做起了工作。
张瞎子指指贺正:“这个,就是你以后的房东。你现在是个孤魂野鬼,不知道来历也没有去处,这阵子你就暂时跟他处处。等你执念消了,也就能转世投胎了。”
张瞎子这样一番调解做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圣光普照了,看起来不像居委会大妈,倒像牵线媒婆了。
张瞎子继续敦敦教诲:“没事别随便往外跑,会吓着别人。这世界上高人不少,像我这样能抓鬼的也多。要是被人盯上了,我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祁鸾缩了缩脖子,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习惯就好了,都是这么过来的。”张瞎子说完,又对贺正道:“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找找他的家里人,或者看看有没有认识他的。顺藤摸瓜过去,帮他了却心愿,就能跟他解绑了。”
贺正答应得爽快:“成。”
贺正恭恭敬敬地将张瞎子送走,本想临走时送包烟给他,等摸遍全身也没烟盒子的时候,才想起上一包已经被他给抽完了。
他想给钱,张瞎子也不肯收,一副侠不留名的派头,挥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
有了安全保障,贺正这才开开心心地打道回府,但他一想起那鬼还在自己屋子里,就瞬间消停了。
贺正进门,祁鸾起身,一人一鬼在狭小的单间里大眼瞪小眼。
谁都没敢先开口说话。
祁鸾估计也知道自己吓人,率先打破沉默,拘谨地对贺正道歉说:“不好意思,我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道歉了,贺正也不好多加苛责。
贺正平日里也是个好人,对工友对邻居都挺和气的,除却平时痞了点,倒也没啥大毛病。
他是第一次亲眼见这种神神怪怪的东西,以前不说多怕,也不说多信。本以为这不过是别人编来吓唬小孩的,没成想有朝一日成了真。
祁鸾看着年纪不大,贺正总觉得自己跟他差了辈似的,也不好欺负小孩,看他瑟缩着不敢说话,便解释道:“我倒也不是嫌弃你,就是第一次见鬼,有点紧张。”
祁鸾轻笑了一下,说:“我也是第一次见人。”
那笑跟冬日暖阳似的,让他整张脸都明媚起来,阴森感一扫而空。
玩笑是最能调节气氛的东西,祁鸾说了这样一句,贺正便也笑了,搬了凳子在祁鸾对面坐下。
贺正试着跟新舍友拉家常:“你就叫祁鸾?”
祁鸾点点头:“嗯。”
想着这小鬼头一时半会也不会走,贺正平时独居也没个说话的人,便也同他认真聊了起来:“我认识一个警察朋友,在派出所里工作。我到时候去找他帮下忙,看能不能找找你的家庭地址。”
看到这被自己吓得不轻的人主动帮忙,祁鸾也很有礼貌地表达了谢意:“好的,谢谢你。”
贺正想象中的鬼,不是面目可憎,就是见人就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懂事的,一时也有些惊讶。
“那个……”贺正扣扣脑壳,眼珠子在屋子里转溜一圈,真像给合租室友打招呼一样,道:“你别嫌我屋子小啊。”
“不嫌弃,不嫌弃。”祁鸾忙摇头。
他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愿意收留他都不错了,哪会不知足。
这叫贺正的男人除了怕鬼一点,倒也是个老实人。祁鸾想。
折腾了老半天,贺正的肚子也适时地叫了起来。
贺正:“诶呀,忘记吃饭了。”
他三餐一向准时得很,到点就饿。
要是换了平时,他肯定头也不回地下去买吃的了,这次却还多了个步骤,问祁鸾道:“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