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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高中入学第一天的社交对江眠来说非常无聊,无论是外向还是内向的同学都在努力找着共同话题聊天,想快点找到可以融入的新集体。

      江眠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教室正前方的时钟眼睛一眨一眨,旁边时不时投来打量好奇的目光,他习以为常根本不想理会。

      他早就不是初中那个因为别人一点吹捧就乐颠颠跟着到处跑的小屁孩了,跟周杰他们一起去骑车结果只有自己摔断腿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这一次他要彻彻底底做个高冷的人!

      高冷男神江眠长了一张非常精致漂亮的脸,从小就喜欢出风头,但是因为隔壁的花钥长得也很好看,所以他只能别出心裁在服饰搭配上艳压她,他们两个一起出门的时候经常有人好奇地跑来问他是不是模特,江眠观察着花钥的反应一边暗爽一边高冷地说不是。

      不过提起花钥江眠就来气,今天可是他高中入学第一天,这人居然不来送自己!那他费劲考进风华高中的意义在哪里,花钥考的这破学校分数线可高了,他备考的时候都快学吐了!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放学,下课铃一响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把打算拖堂的数学老师吓了一跳。

      高一跟高二不在一栋教学楼,但隔得不算远,江眠找到高二一班的时候,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午饭了,花钥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跟其他人天然隔了层结界一样,一眼看过去特别突出。

      “花钥!”

      江眠大咧咧地走进他们班的教室里,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江眠才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走到花钥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咋咋呼呼喊她:“陪我去吃午饭!”

      花钥看着他愣了一会儿才起身,心情很好地眯起双眼:“好。”

      花钥慢悠悠跟在江眠后面,漾起的嘴角吓煞了旁边经过的其他同学。

      [你名声这么差吗?怎么大家都很怕你?]

      [那是因为你笑起来像是要吃人。]

      [胡说,我用的明明是你的脸。]

      [你不是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反正花钥是不相信夔的名声能比她好到哪儿去的。

      夔是昨天晚上在山上的古井边突然出现的,说突然出现也不恰当,是花钥听说那口古井里封印着鬼怪,大半夜摸上山去一探究竟的。

      但鬼怪幽灵哪是那么好找的,她打着电筒看了半天那井里也只有些沙子石头而已,连点老鼠骨头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在缺心眼地造谣。

      正当她要回家的时候,井底飞出一束光直接砸进她脑门里,她摔得头晕目眩,然后就听到一道清越的女声在耳边说话:[妈的,谁设置的传送门,要让我知道了非揍死他不可。]

      花钥拍着脑子跌跌撞撞地起身,见周围确实没有别的活物,这才出声问道:“你是谁?”

      [嗯?这是哪儿?]

      “百灵山。”

      [没听说过,我是问这是哪个大陆。]

      “亚洲。”

      [空境,雾都,古尔兰斯,哪儿来的亚洲,哪个煞笔又开新秘境了?]

      “除了亚洲其实还有欧洲美洲非洲大洋洲。”

      “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地球。”

      少女的声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口素质堪忧:[你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花钥素质很好:“我是人。”

      她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一会儿揉揉脸,一会儿捏捏头发,指尖溢出绿色的光芒,形成的水滴聚成一面镜子,花钥惊奇地发现她的瞳孔变成了绿色。

      [该说不愧是我吗?人类的身躯都能容纳这么强悍的灵体,我以为位面魔法早就消失了呢,现在问题来了,我要怎么回去?]

      “你又是什么?”

      花钥一边跟她交谈一边试着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镜子中的人换了一副装扮,湛蓝的短发,绿色的眼睛,又尖又长的耳朵,笑起来还有一排尖尖的鲨鱼一样的牙齿,唯独脸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长得是不是很像?]

      花钥:“你想说你就是我是吗?”

      [聪明。]

      她较了半天的劲还是没抢回身体控制权,即使这家伙真的是花钥想找的灵异,她一时间也没了好脾气:“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回到家就还你,你家在哪儿?]

      花钥说了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视野猛地拔高,耳边风声作响,她偏头看见自己长出了一对两米多长的升腾翅。

      花钥:“你没把我的衣服弄破吧?”

      [这是我的灵体!灵体!你懂什么!]

      通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花钥了解到,另一个自己叫做夔,来自一个叫古尔兰斯的大陆上阿尔夏克那的国家,是一个混血精灵,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在秘境之间穿梭的时候传送出了差错把她的灵体弄到了异世界来,而花钥刚好出现在古井旁,又刚好是她的异世界位面体,自然而然就附在了她的身上。

      根据夔所说的,就算昨天晚上花钥没有出现在那里,夔也会找上门来附身在她身上的,因为她的灵体有很强的魔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事实上就算不附在别人身上她也不会死,但是会不稳定。

      花钥问她怎么个不稳定法,夔说,她曾经因为起床气用魔法下暴雨冲毁农田直接冲出了一条河道来,没有肉身之后她的魔力会到处逸散也许打个喷嚏就会打出一场台风来,灵体会不会打喷嚏花钥觉得不好说,毕竟她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概念,她只知道夔说的不稳定,大概率是情绪不稳定。

      尽管如此夔还算得上是好相处,她有起床气也没关系,毕竟花钥也经常因为起不来床迟到旷课,两个人心安理得地一起赖床,直到到了学校花钥才想起来,今天是江眠高中入学的第一天。

      江眠来找她的时候,夔格外兴奋。

      [这是谁?]

      [江眠,住在我隔壁的邻居小孩。]

      [你书桌上合照里的小男孩也是他是吗?]

      [你对他很好奇?]

      [他长得像我爱人。]

      要不是这一分钟身体的控制权不在花钥手里,花钥能被吓得咳嗽起来。

      [您今年贵庚?]

      [精灵生命流速不一样,赫斯亚大人说我还有三年才能到二十。]

      [那不就是十七?]

      [十九,差三年满二十。]

      花钥对异世界的数学教育表示担忧。

      夔听得到她在想什么:[谢谢,我们异世界不学数学。]

      [你喜欢他吗?或者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很好,那我就要追他了。]

      [你不是已经有爱人了吗?]

      [天堂鸟是母系氏族,多娶一个不违法。]

      [在我们这里违法。]

      [你不是没喜欢的人吗?]

      干什么?把你爱人匀到我头上换乘吗?

      [换乘是什么意思?]

      花钥决定不理她了。

      夔兴致勃勃地跟着江眠来到食堂,他们来得晚,到处人满为患,夔掏了掏花钥的口袋,掏出一把旧钥匙,放在难得找到的空桌上占座,等她跟江眠打完饭菜回来,周边的人像水波一样扩散似的离开,空桌的周围是一圈空桌,放在桌上的钥匙像是没人敢碰的石中剑。

      [呵,还说你不吓人。]

      真气人啊。

      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般,江眠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撇撇嘴:“你要早跟我说你们学校食堂饭菜这么难吃,我都不报你们学校了。”

      夔嚼了嚼表示认同:[味道确实一般。]

      花钥更生气了:[不会聊天你就下去!]

      花钥:“不吃了吗?只吃这么点下午会饿的。”

      江眠:“哼,为了庆祝我升上高中,我妈在家做了大餐等我,空腹回去刚好。”他放下餐具,语调高贵且高冷,“晚上你也去。”

      花钥:“好。”

      江眠拎起桌上的钥匙,铜黄色的钥匙两面都贴了标签纸,墨水笔迹有些模糊,依稀能认出“风华2-4”几个字。

      “这是什么?”

      “灵研社的钥匙。”

      “哦。”

      花钥从小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灵异事件,江眠对此都见怪不怪了,初中的时候就想办灵异研究社但是死活没有老师愿意挂名指导,于是只能遗憾作罢,似乎是风华管制的宽松一些,花钥一上高中就办了起来。

      江眠:“灵研社有几个人啊?”

      花钥:“一个。”

      太冷门的小众爱好总是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江眠表示理解,更何况花钥从一年级开始就会冷着一张脸装酷,看起来凶巴巴的,对别人也爱搭不理,从小到大除了江眠根本没有其他朋友。

      他又轻轻哼了一声:“那你把我加进去吧。”

      反正社长是花钥,他想干嘛就干嘛,自由得不得了,根本不吃亏。

      花钥也收好了餐具起身:“好。”

      把餐具放到回收处,两个人从食堂出来,江眠又直愣愣地往后山走。

      即便他跟花钥不在同一个年级,他依旧对花钥每天的活动路线了如指掌,吃完午饭花钥基本都在社团活动教室里待到下午上课,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她那个什么灵异研究记录,江眠之前好奇翻开,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晕。而回家之后花钥写会儿作业就会来江眠家吃晚饭,然后江眠就会逮住她让她辅导自己写作业,直到写完所有科目才放她走。

      想起这个,他又猛地看向花钥,脸色跟语气都很不好:“你昨天晚上几点回家的?”

      花钥:“两点左右。”

      提起这个江眠就生气:“两点?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不知道我今天开学吗?要不是我爸开车送我,我在你家门口等得差点都迟到了!昨天领完制服回家我还想第一个穿给你看的!你倒好,发了条消息一声不吭地就跑出去了!我绝对!绝对要告蓝阿姨!”

      江眠每次发脾气都拿告家长威胁花钥,事实上花钥根本不怕这个,她自己打电话有事找蓝雨的时候都找不到人,更别说江眠了,蓝雨忙起来的时候亲生女儿都能忘,更记不得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她跟江眠见面的次数甚至都没有给花钥开家长会的次数多,还是那种从小到大所有场次全部累计,结果两只手就数得过来的家长会。

      江眠就是这种性格很难缠,从小到大都要别人顺着他捧着他,跟别人玩得不开心了又默默回家找花钥,花钥其实也有觉得他麻烦的时候,但这种感觉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渐渐平淡,毕竟江眠也有可爱的时候。

      用江眠的话来说,花钥从小就会摆臭脸,于是学校里总是有很多看她不顺眼的家伙,她因此无师自通学会了打架。而江眠看见她身上有伤就拽着她去告老师,一边故作凶狠咋咋呼呼,一边替花钥觉得疼偷偷抹眼泪,像个被咬了一口的灌汤包子呼呼往外漏,老师都顾不上批评花钥,手忙脚乱地先安抚江眠。

      是的,批评,毕竟花钥打架只是身上有些擦伤,涂涂药水要不了几天就好了,而跟她打架,或者说是被她打的那三个小男生请假住院了一个星期,都是靠蓝女士的钞能力息事宁人的。

      再比如,初一的时候,有一款叫《奇妙天国》的游戏非常流行,但是标配的游戏机价格非常昂贵,大部分人都是在卡带店里租游戏机玩的,那段时间那款游戏风靡到谁不知道里面的热门角色都要被鄙视没有见识。

      江眠的零花钱经常消失于每天的各种零食饮料,回家路上逛进精品店里的漂亮小饰品,便利店门口摆的漫画杂志新刊,要不是花钥接济,他连租游戏机的钱都没有。但是娇气包江眠当然不满足租一个二手游戏机玩,回家求了父母好久才求到了同龄人中第一个全款拿下的殊荣。

      他在班里被其他人众星捧月,而花钥则埋头看那些跟恐怖鬼故事差不多的大头书,跟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可怜得要死。善心大发的江眠也想给花钥买一个游戏机,这样她就能融入大家的话题,交到别的朋友。

      只是父母那里已经求不出第二个了,他为钱犯难的时候第一次知道他们初中文化节的选美比赛是有奖金的,奖金跟他的零花钱拼拼凑凑,能让花钥成为第二个拿下游戏机的人。

      羞耻心输给了对金钱的渴望,他咬牙报了名,在花钥的衣柜里翻翻找找才找出一条还算可爱的裙子,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鄙视花钥的审美,要不是有脸撑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穿出去都该被别人笑话了。

      金钱的渴望之外是对胜利的渴望,江眠抱着裙子回家,让他妈妈帮他化妆,要求一定要艳压群芳惊艳四座,知道他是想给花钥买游戏机,他妈妈也没反对,按照要求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眠从小就长得漂亮,即便他娇气蛮横脾气臭也经常有人愿意围在他身边,就是因为他漂亮,大家对美丽的事物总是多一层容忍的。参加比赛的江眠丝毫不扭捏,娇贵明媚,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原本有望夺冠的种子选手都被他的阵仗吓哭了,就连花钥都被他镇住,在他拿到奖金后就拽着他一路跑回了家。

      那还是江眠第一次见花钥露出震惊慌乱的表情,觉得区区花钥也不过如此,他只是稍微努力一下就被他迷住了,结果很快乐极生悲,身上长满了红色小疹子,痒得他躺在床上乱蹭哼唧。

      后来他才知道,衣柜里的衣服是花钥妈妈寄来的设计样品,每次一寄一大箱,花钥自己经常穿的衣服都是挂在衣架上的。因为花钥不穿,那些衣服也就没洗过,原模原样地那么放在那里不知道放了多久,而倒霉蛋江眠尘螨过敏,被咬了一身红疹,委屈难过得要死,但即便这样,他依然说到做到,用到手的奖金给花钥买了游戏机。

      只是游戏机到手,除了江眠让花钥陪自己玩的时候她会耐心上号陪他玩,其他时候根本就放在书架上碰都不碰,江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花钥根本不稀罕这个游戏,后面的文化节别人问江眠怎么不去报名选美比赛了,江眠可生气了,谁提跟谁翻脸。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被乱发了一通脾气,夔心情依旧很好,看着江眠甚至还有心情跟花钥聊天。

      [可爱也不是你的。]

      [他有喜欢的人?]

      [应该……没有吧。]

      [那不就得了,我看上了我先下手,那就是我的!]

      花钥默默听他骂完:“对不起眠眠,我错了。”

      江眠被她温润清越的嗓音喊得心里一软,撅着嘴心里还是气。

      花钥扯了扯他的领带:“风华的制服你穿着正好,很漂亮很好看。”

      江眠:“那肯定是比你穿着要好看的。”他瞥了花钥一眼,很快又被转移注意力,扯住她的领子瞪她:“你的领带呢?”

      花钥穿衣服很随性,制服更是不规矩,衬衫从来不压下摆,袖子解开纽扣挽到手臂上方便她干架,领带这种会勒脖子的东西更是约等于没有,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她“唔”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撒谎:“出门太忙了,应该是忘记带了。”

      江眠:“哎呀!要是被风纪抓到你要被写检讨的!小卖部有卖吗?我们现在过去买一条吧。”

      说着也不去后山了,也不追究花钥半夜出门没来送他了,左顾右盼地就往小卖部走,花钥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事实上风纪也好,学生会也好,根本没人敢抓她,甚至风纪委员里还有人被她揍过,不绕着她走就不错了,也就只有从小到大被她捧着的江眠会觉得她好欺负。

      [可爱死了。]

      本尊耐心售罄:[你有完没完?]

      [虽然跟玥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不许把江眠当替身。]

      夔在脑海中大喊冤枉:[我哪有!我明明是两个都爱!]

      短短半天,花钥已然破防:[你别爱了,要追也是我追!]

      花钥的脾气其实根本算不上好,从她从小到大丰富的战斗履历就能看出,她对江眠以外的人的耐心极其有限,更不如说,她所有的耐心都给了江眠,所以别人一来招惹她她就炸。而她的亲妈蓝雨沉迷于事业对她的野蛮生长根本不干预,从来都是钱管够,事管平,人管活就行。

      升官发财死老公,蓝雨热爱她的事业到了一种疑似被下降头的程度,花钥从记事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蓝总裁的办公室,幼儿园四点放学,她四点十分就能乘上前往顶层的电梯,然后眼睁睁看着时钟走向十一点十二点,然后她的母亲才左手夹公文包右手夹着她踩油门回家。

      蓝雨的公司Arkna主要是做药妆的,但是她本人的审美其实一般,有时候设计师提交的设计方案她选不出来就会丢给花钥选,从色调包装到模特代言人,使唤女儿跟摇骰子一样顺手,花钥见人见到麻木,经常被助理顺手一抓就带到各种现场去,甚至到后面她见到蓝雨都不叫妈了跟着别人一起叫蓝总,要不是她小小年纪还要上学,高低也能混到一个总监。

      Arkna搬去新写字楼的时候,蓝雨也带着花钥搬去了市区的新家,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花钥自立得可怕,小学开始就自己上学放学,自己在便利店买晚饭回家微波吃,抗拒得不想再踏进写字楼一步,同时也抗拒各种人多的场合,与其说是交不到朋友不如说是根本不想交朋友。

      新家隔壁住着一家三口,女主人是全职主妇,花钥第一天在门外等搬家公司的时候,苏白邀请她去她家喝茶,花钥不疑有他,觉得正常的人类母亲就应该像这样才对,家里除了女主人还有一个跟花钥同岁的小男孩,见到有陌生人来家里怯生生地跟在妈妈后面,尽管那个时候花钥被压榨得审美疲劳,但见到江眠的第一眼还是由衷地觉得他很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唇红齿白。

      花钥跟江眠在同一所小学,甚至还是同班同学,苏白见到花钥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干脆每天叫花钥来他们家吃饭,她成熟可靠得不似同龄人,吃人嘴软,于是花钥包揽了在学校里照顾江眠的任务,但小屁孩江眠大多数时候都不领情,他在学校里是不缺玩伴的,只有他的追捧者全都鸟兽散去的时候江眠才会委屈巴巴地找花钥帮忙。

      而花钥的喜好脾气都很古怪,又总拉着一张冷脸,江眠总是听同学们议论她如何如何,就顾忌着不愿意在学校跟花钥说话。尽管如此他回家之后还是黏着花钥,苏白打趣他们两小无猜干脆定个娃娃亲算了,江眠傲倨地说他才不要,气呼呼地跑回房间里。结果到了半夜他趴在阳台上用小石子打花钥房间的玻璃窗,花钥拉开窗帘冷脸看着他,他又怯生生地问花钥想跟他定娃娃亲吗,她不字刚说出口江眠瞬间祭出两条宽泪眼看就要哇哇大哭,花钥只能强行改口说不知道,小屁孩吸了吸鼻子嘚啵嘚啵地说那你再好好想想,扭头回了房间。

      后来蓝雨嫌那个房子离公司不够近,又计划着搬家,隔天就拿着助理整理的小册子给花钥选楼层户型,花钥不想选,垫在作业底下顺手塞书包里去了。江眠就坐在花钥前面,交作业的时候册子抖了出来,他看到后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学校,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眼泪汪汪地看向花钥,问她是要搬走了吗?

      花钥说是,结果江眠当天就倔着一股劲儿,在花钥家一直待到蓝雨回来,一边哭一边指责蓝总:要搬你自己搬,不许把花钥带走!晚上睡在花钥房间里还要死死抱着她,生怕蓝雨把她掳走。

      江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甜甜的奶味儿,贴在花钥身上时乖巧可爱得要命,花钥心情松动,觉得江眠对自己而言跟其他人确实是不一样的,蓝雨对花钥一向随性,问过她确认她不打算搬之后,让她有事打电话,照顾好自己,然后自己麻溜地搬了出去。

      花钥从单亲儿童变成了留守儿童,江眠有时候会觉得愧疚,然后就从二楼阳台爬来花钥房间跟她一起睡,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江眠进入青春期,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后才有所收敛。但对他来说该有别的是其他男女,花钥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初三的时候江眠跟朋友出去玩摔断腿,被迫休学了一年,几乎每天都要花钥翻阳台过来陪他。

      花钥先他一年升上高中,他就缠着花钥每天都问她在学校里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高中生活怎么样,黏人的气性像是永远长不大一样。

      要说花钥对江眠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她手机里至今还存着江眠穿裙子的照片,因为花钥扒拉他,他还用套着白丝裤袜的脚丫踹她,烦躁跟暴戾让花钥想把裙子跟裤袜全部撕成碎布条子,但又怕吓到江眠,于是只能在学校里暴揍那些说江眠极品的碎嘴男生。

      江眠只需要在自己身边嘚啵嘚啵,像个孔雀似的到处显摆就好,花钥其实不指望让他专注只喜欢自己什么的,毕竟江眠脾气被养得骄纵,有时候太任性他爸都会抽他,朋友离他而去,最后能依赖的人只剩下花钥,所以黏花钥黏得格外紧,花钥当然不介意,甚至对此感到满意,要不是夔突然冒出来,她都想一直这么下去。

      /

      诚如江眠所料,小卖部果然有领带卖,他在诸多一模一样的款式里挑了一条最平整的,然后把花钥浑身上下的叛逆全部规规矩矩地按了进去,最后庄重地打好领结,不良女高变成清冷学姐,江眠对此很满意。

      小卖部隔壁是炸货铺,空气中弥漫着麻辣与油脂的香气,每到午休跟课间生意都相当火爆,招牌炸鸡架更是半个小时内就抢购一空,只能卡点等阿姨们辛勤地补货,江眠朝拥挤的人群看了一眼,小声地嘀咕:“感觉好香。”

      花钥偏头看向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油炸食品不符合他高贵的气质,事实上是他啃这种东西总是啃得满嘴红油,一不小心还会弄到手上跟衣服上,所以从来不堂食只外卖。

      外卖小钥又折回小卖部给他买了一根烤肠和一瓶酸奶,江眠好哄得很,很快就忘了昨天跟今早的事情,咬着肠催花钥赶紧带他去灵研社的活动教室看看。

      学生会其实根本不承认花钥的社团,是花钥一个人霸占了后山上的旧校舍在做灵异研究,而其他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敢阻拦她。甚至在花钥入学之前,偶尔还有学生会逃课躲去后山,或者晚上几个人跑回学校说要试胆,废弃的地方尤其适合恐怖故事的生长,只是这种情况在花钥占据那里之后戛然而止。

      毕竟花钥做灵异研究那是真研究,会随处贴满黄纸朱砂符,在教室里摆吸血鬼手指标本,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小祭坛摆满了香烛贡果,恐怖氛围一下拉到顶,甚至有人拍了符纸的照片发到网上问,被回复说那不是镇鬼而是招鬼的。胆小的不敢往那儿去,胆大的因为动了花钥的标本跟祭坛被暴揍了一顿,于是悻悻地也有所忌惮绕开那里。流言蜚语不知道被学校师生脑补到了哪种版本,总之后山旧校舍慢慢就变成了只有花钥能踏足的禁地。

      别人谈之色变的东西在江眠看来并不可怕,因为花钥在家里也摆了小祭坛,为了给他爹招魂。花钥的爸爸因为飞机失事去世,坠进太平洋连尸体都捞不出来,大概在此之前夫妻俩的感情就不和了,所以蓝雨很少跟花钥提她爸爸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祭拜过。

      花钥小时候某次生病偶然梦到了她爸爸,在那以后就深信不疑她爸的鬼魂还飘荡在人间,只是格外虚弱托梦都只能挑她生病的时候,于是开始钻研各种灵异现象,尤其热衷出没闹鬼的地方以及到处设置祭坛招魂。起初江眠还觉得她神叨叨的,研究的这些东西也让人害怕的要死,后来习惯了之后甚至能把花钥密密麻麻的研究记录当催眠书看,标本也是他陪着花钥选的,生怕她研究上头了被骗钱。

      只是在看到旧校舍的布置之后,他有些忧心地想,看来他不在的这一年花钥还是被骗了不少钱。

      江眠抱着花钥的研究记录看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花钥去检查她设置的各个祭坛,夔也想午睡,把身体还给花钥之后找了个意识的角落缩着,对花钥摆的东西看也不看就说:[假的,假的,假的,统统没用。]

      [你在的那个世界有幽灵吗?]

      夔仔细回想了一下,[有的吧?但人类的灵魂很弱,如果死得很惨的话,来不及祭拜风一吹就散了。]

      [怎么个惨法?]

      [看尸体碎得多不多,或者致命伤大不大,但是也不是那么绝对,毕竟人类可以靠祭祀获得灵体,不过概率很小就是了,上百场万人祭祀,但凡有一个人心不诚就前功尽弃。]

      [人类获得灵体有什么用?]

      [可以成为神。]

      ……

      花钥叹气,算了,奇幻异世界的设定跟现实不互通。

      午休时间不长,下午江眠回到教室之后还是困厌厌的,周围针对他的议论声似乎更大了,他的前桌是个戴眼镜留着长刘海的小胖子,回过头来怯怯地看着他:“那个,江眠,你跟花钥认识啊?”

      新生里有不少人有哥哥姐姐也在风华就读,入学第一天就被叮嘱了,要离高二的那个花钥远一点,她会揍人,会杀人,会吃人,大概是什么恐怖说什么,反正就不是正常人,吓人,但是又自带传说一般的神秘感。

      江眠的高冷人设参考来源于花钥,抬眼有股淡淡的不耐烦:“干嘛?”

      他不记得前桌的名字,只依稀记得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了句耳东陈,不知名同学小陈看着他:“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眠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分享自己的感受,瞪了他一眼:“你长着眼睛不会自己看啊。”

      小陈不讨好地把头转了回去,觉得白瞎了江眠这张脸,果然跟他姐姐说得一样,能跟花钥玩到一起去的,不见得好相处到哪里去。

      新班级有很多个性十足的人,早上江眠光顾着自己没注意到,下午就有刺头开始迟到睡觉接话岔,老师忿忿地盯着那个男生,但还是没理会他。

      倒数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江眠热完身就饿得不行,后悔中午在小卖部的时候没有多买点东西吃了,一解散就跟其他女生一样坐在树底下休息。江眠听着她们讨论杂志上模特的穿搭,感兴趣地凑过去熟练地刷脸:“我也想看可以吗?”

      对于班上稀有的大帅哥,女生们是很欢迎的,尤其江眠对时尚还很有研究,大家聊了几句就又扯到江眠熟悉的领域。

      “哎呀,江眠你好了解啊,是有在当模特吗?”

      他不以为意,实则偷偷翘起了嘴:“没有,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大家纷纷惋惜:“我上次还刷到推文说秋言社在招新的平面模特呢,江眠你要是去的话肯定会很受欢迎的,到时候肯定能当封面。”

      江眠在心里偷偷记下,他对一切能出风头的事情都相当感兴趣,秋言时尚每期杂志都会送一张封面图的大海报,要是他拿下了封面,他就要把这些海报全贴在花钥房间里!

      篮球场那边传来骚动,女生们远远看了一眼就开始评头论足:“林野在那边欺负人呢,这人真可怕,开学第一天就惹事。”

      “听说他以前是十三中的,今天开学典礼迟到也是因为来的路上跟人打架了,这种人究竟是怎么考进来的。”

      “罗陈好惨啊,要不要叫老师来啊。”

      “别了吧,小心他事后找你麻烦。”

      江眠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被欺负的倒霉蛋是他的前桌小陈,原来小陈不叫小陈,叫罗陈。林野打球不守规矩总是犯规,他的几个混混朋友跟他不同班但也翘了课掺和进来在那嘻嘻哈哈,罗陈不想跟他们打了想走,就被林野用篮球砸了脑袋。

      这种人真可怕,江眠觉得他的前桌惨惨的,但是他爱莫能助,刚才跑步热身的时候他跑得还没有罗陈快呢,要是被这群不良盯上他能吓得不敢来上学。好在江眠虽然喜欢发脾气,但从来都不是会欺负人的性格,平时见到这种不良少年也是绕道走,安安稳稳长到现在。

      女生们喊上江眠,转移阵地去了个离篮球场更远的地方。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但是学校临时开会,江眠他们就先上了会儿自习,教室里叽叽喳喳的除了风纪路过的时候会凶他们,其他班干部根本管不住。

      罗陈从医务室回来手上缠了绷带,眼镜碎掉的时候玻璃片还划了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江眠饿得整个人瘫在桌上没力气,突然闻到一股麻辣鲜香的炸货的味道。

      花钥出现在他教室门前的时候,江眠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还不等他高兴地围过去,一道身影冲得比他更快。

      林野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江眠没听清,他只看到花钥拎着炸货铺的招牌炸鸡架,岿然不动,一脚把扑向她的林野踹通外面的走廊过道上去了。

      “砰”的一声巨响,疑似骨头在涅槃。

      空气被按下静音一般凝滞,暴力比风纪管用。

      清冷学姐的眉头微微一拧,气质一变,素质感人:“哪里来的煞笔。”

      花钥:[你怎么能当着江眠的面打人!]

      夔很快把她吓人的气场收回去,对花钥不屑一顾:[你把他当傻子吗?]

      其实新生顶多听过花钥这一号人,高一高二不挨着,他们也没亲眼见过,见林野被揍不少人还觉得大快人心,至于揍人的花钥?三观跟着五官走,美女就算揍人那也是美的。

      江眠很快叽叽喳喳地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脑袋撞在围栏上疑似昏过去的不良少年,很快视线被花钥不动声色地拉了回来。

      花钥:“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了炸鸡架跟冰红茶,拿去吃吧。”

      坐在门边的同学眼神炽热地盯着炸鸡架,流下了羡慕的口水,但想到刚刚凌厉的一记踢飞,又默默埋下了脑袋。

      江眠接过去,发现袋子里还有手套跟小包湿巾,一时间更高兴了:“你怎么有空去排队买这个,没去上课吗?”

      翘了一下午课的花钥:“嗯,我们老师这节课也开会,所以没关系。”

      傻子江眠又看了一眼生死不明的林野:“他刚刚找你是说什么啊,你怎么突然就把他踹飞了。”

      花钥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他早上往我们班的清洁区丢烟头被我抓到了,应该是因为这个想跟我道歉,但是我看他扑过来以为他是想抢你的鸡架所以才踹他的。”

      江眠将信将疑,小声跟她嘀咕:“你以后还是别管他了,我听同学说他是十三中来的,万一他要报复你就不好了。”

      十三中是出名的混混中学,学生成绩奇差,酷爱打架,约架都是一伙人乌泱泱的,一片区一片区地打,少管所抓人抓得塞都塞不下。偶尔也会有像林野这样脑子灵光的考上了正经高中的,但拔掉萝卜带点土,惹上他们很容易惹上乌泱泱的片区式约架,所以大家都很忌惮。

      夔对于这种事情还要扯谎相当不屑,[怎么真给你们养成傻子了?]

      花钥反问她:[不可爱吗?]

      花钥:“嗯,那你安心上自习,下课了我来接你,我先带他去医务室。”

      花钥单手拖着晕过去的林野一走,教室里瞬间炸开,罗陈更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回过头眼神虔诚地看向江眠:“兄弟,太牛逼了。”

      江眠戴上手套正准备享用这独一份的宠爱,看到罗陈的大惊小怪微微皱眉,但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花钥平时很少打人的,都怪林野把她惹生气了,他活该的。”

      “嗯,他活该。”

      罗陈耳朵麻木,心悦臣服,他说什么都顺着他,看林野吃瘪他心里爽得不行,见江眠吃得两眼放光又从桌箱里掏出了两块巧克力放在他桌上孝敬他,纯当是保护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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