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阿莲》呆蝉

10、番外（补七夕礼物） 阿莲和紫鸢

　　第一次见到笨笨的时候，我吃了一惊。

　　像相思门这种阴暗污秽，肮脏血腥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清澈的眼睛。

　　像一弯清泓，澄澈不沾半点杂质。

　　是不是所有阴暗的生物都深深向往着光明，我就这样爱上了这双眼睛。

　　只是一个下午，我便同笨笨熟络了起来。

　　真是个水似的小人，虽然确实有点笨笨的，但是笑容温暖明亮。

　　阿莲，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了，相思门的第一杀手，每个门人都想超越的目标。

　　我，当然也不例外。

　　我只是很讶异会从笨笨口里听到你的名字那么多次。

　　比如，阿莲今天又骂我是笨蛋了，阿莲给我带了好吃的桂花糕，阿莲最近好像不开心……

　　第一杀手和一个拥有如此干净眼神的孩子，却有那么密切的关系。

　　由不得我不好奇。

　　初见时，你一身灰袍，手里提着一罐酒，头发很乱很乱，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斜躺在树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笨笨说话。还时不时将头发再抓几下。

　　笨笨仰着头同你说话，眼睛里是满满的光芒。

　　嗯……就像宠物看主人一样，可爱得不得了

　　我走了过来，“喂，你就是那个名字常常死赖在我前面的阿莲么？”

　　你只是轻轻扫我一眼，并未言语，但那一眼却着着实实惊艳到我了。

　　相思门里那些碎嘴的，常说你真真便是应了那名，那莲花，只怕也比你逊色几分。

　　笨笨和你有七分相似，但她年纪尚小，身子，眉眼都尚未长开，便只让人觉得可爱罢了

　　可你却是生得夏花之貌，纵使一身尘土，污秽不堪，那艳色，却是直直地扑过来，怎么挡也

　　挡不住。

　　这样的容貌，生在女儿家身上都是倾城之祸。

　　何况你是那昂藏世间七尺男儿，我竟不由得感到悲哀。

　　也许便是这般精致的眉眼，才注定了你所承受的苦痛是多么巨大。

　　后来呢？后来，阿莲，你这个混账，你和我熟络起来竟是因为我们都是酒鬼。

　　一般正经女儿家怕是不会喝酒的吧，就算能饮，也只是那种性子温和的酒罢了。

　　阿莲，我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没见过哪个女人似我这般嗜酒的，像是要把自己活活醉死才

　　甘心。

　　阿莲，你真的不懂吗？

　　你该是明白的吧，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阿莲，我只同你吵过一次架，你还记得么？那是因为我带笨笨去练习调毒。

　　当时你知道后，铁青着脸来找我。

　　我从没见过你这般神色，你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和笨笨在一起时笑容比太阳还耀眼。

　　“紫鸢，我警告你，别往笨笨身上打主意，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莲，你这样不行，相思门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我只是教笨笨一点自保的法子罢了。”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好好护着笨笨的。”

　　“哼！你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不成。你也不想想你如今的名头多招摇，那些冲你来的

　　人，十之八九会从笨笨身上下手。怎么，你还想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不成。”

　　你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颓唐之色，“这些我当然知道，只是笨笨绝对不能碰这些东西一下。”

　　“阿莲，你未免把笨笨保护得太过分了吧。”我不知为何有一丝生气。

　　你笑，面色却是我从没见过的凄苦，“笨笨绝对不能碰这些东西。我已经这么脏了，可她得

　　是干净的。紫鸢，我已经陷入了泥沼，这辈子，怕也就是这样了。可笨笨和我不同，她得到

　　光明的地方去。我如今不求什么，只求笨笨能平平稳稳的渡过这一生便行了。”

　　我却听得没由来的心酸，只得强笑道“怎么，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你倒是好生没心没肝，

　　枉我日日夜夜惦记着你。”

　　“这话，莫要叫笨笨听见了，她如今还不知——”

　　“怎的，你倒是瞒得好严实，叫她知道了又何妨。若要论身份，你是堂堂苏家大少爷，笨笨

　　还只是你那花心老爹遗在外面的种，你还怕她知道不成。”

　　你眼中划过一抹伤痛，“如今说这些做什么，苏家，苏家，都成灰了。”

　　尔后却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哎，我今儿个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千杯紫烟人自醉’也会

　　耽于世俗身份之见，唉，唉，看来要在这世间寻一品性高洁的红颜知己可真是难啰。”

　　我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只是粗人一个。配不起你

　　这堂堂“妖杀”之名，你莫要再在我这儿赖着，快滚去找你的红颜知己吧！”

　　说罢便伸手推你出去，你却扣住我的手，涎着脸凑了过来，“我到觉得我俩挺般配的，都是

　　臭酒鬼。唉，我就委屈自己，将就你一下算了。”

　　我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呸！滚吧你！莫在这里碍着我。”

　　你挨了打，却笑得极开心，“我哪里，‘爱’着你了？”音咬得重重的。

　　我反应过来，又气又羞，“你——”

　　你笑得极为得意，“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拂了佳人的意。总该有点表示吧。”

　　说罢，径直低头吻了上来。

　　阿莲，你的鼻息暖暖的，唇有点冷，柔软地在我唇上碾转，我尝到了竹叶青的味道。

　　“你喝酒了。竹叶青。”

　　“专心点。”你又狠狠吻了上来，带了几分沮丧几分恼怒，不复之前的温柔之态。

　　我心情好得很，阿莲，我想我是醉了，真奇怪，竹叶青明明不是烈酒，怎的这般易醉。

　　呵，醉了也好，我们互相抵命纠缠，在这阴冷污秽的世间用力拥抱，谋求那一星半点温暖。

　　你放开我后，我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莲，你当时脸色奇怪得很，一副恨不得把我掐死的模样。

　　然后摔门而去，我便听见了院子里花草树木凄惨的呻吟。

　　我倚着房门，抚着自己的唇痴痴的笑，整个人浸在蜜里似的，满心都是甜的。

　　阿莲，看来，陷进去的，不止我一个呢。

　　笨笨注定会离开你，但是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

　　这，是我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