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艰难抉择 最后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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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们做什么了？进度怎么涨的这么快？】
系统上线后，看着摘取程序内的进度条暗暗吃惊。
‘没什么。’谢清不想和它说太多，避重就轻道：“摸到了一点儿门路，所以效率提升了一些。”
【哪里是一些，这提升得也太明显了！】系统惊喜道：【所以以后都会是这样的速度吗？】
“……”
谢清的表情诡异地凝滞了一下。
“不会。”他道。
……
虽然效率始终不能和那天同日而语，但是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摘取程序内的能量进度也在稳定地节节攀升。
眼看进度条越来越满，谢清在交代事务时也不由自主地慢慢转移这重心。
直接负责或出手的越来越少，从旁协助和指点的越来越多。久而久之，经常陪同谢清看案牍的萧辞隐约察觉了一些端倪。
谢清本以为他会直接向自己询问，问他为什么把事务一件件交给别人，或者索性直接问他是不是不准备继续管登真城了。
可是都没有。
很多时候，萧辞的敏锐总比谢清想象得更甚。
于是，在隔了许久——久到暂存在萧辞体内的能量都即将引渡完成，谢清也几乎快忘了这些怀疑之时。
萧辞蓦地在他某次失神之时，凑在他耳边轻声发问：“在你心里，我和登真城孰轻孰重？”
谢清已经全然没了思索的力气，只好凭着本能回答：“一样重。”
这对谢清来说似乎已经是个不错的答案，可是萧辞依旧不依不挠：“只能选一个呢？”
谢清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如果相安无事，自然都能保全。如果发生对立，我会保全无辜的那一方。”
很公平公正的回答，但萧辞还不满意：“如果我错了呢？或者如果别人认为我错了呢？你会抛弃我吗？”
问到这个份上，无疑有点过于缠人了。可是谢清在一阵隐忍的沉默之后，却惊人地发觉……
“不会。”谢清终于还是面对了自己内心的声音，“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萧辞蓦地凝滞了一瞬，这对双方来说都有点磨人。
可是他只是极轻地俯下身去，近乎虔诚地吻了吻谢清的眼睛。
“那如果是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呢？你会抛下我吗？”在终于确认自己的份量后，萧辞终于图穷匕见，问住了他最执着的一问。
……
直到很久之后，谢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萧辞究竟在问什么。
萧辞是从他近来的动向中察觉了什么。因为萧辞对他过于了解，知道他在有办法的情况下绝对抛下登真城，所以猜到了即将有事发生。
这个时间点和引渡能量的进度如此一致……更别提，在谢清利用萧辞的灵力摘取能量之后，只要萧辞在他附近，就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谢清不知道萧辞猜到了什么程度，但按照他对最后那个问题的执着和纠缠来看，大概和真相非常接近。
这绝不可能是突然的过程，萧辞一定从很早之前，就隐有推测。
那么……萧辞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配合他呢？
明知道他会做一些很可恶的时，还是纵容和配合，选择满足他的意愿，一直等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才找机会悄悄问出自己的担忧吗？
谢清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扭曲的滞闷，像是无数的情绪缠绞着，连心肺脾胃都阵阵翻涌着拥上一股无法言喻的隐痛。
他突然无比明晰地意识到，从始自终，闭目塞听、自以为是地沉沦着的就不止他一个人。甚至由于他是主导者，是这场荒诞又可恶任务的执行者，所以无论他自觉多么身不由己，他都拥有着最珍贵的掌控权。
真正无法控制、无法阻止，走在一条彻底未知又危险的路上的，是真真实实属于这个世界的萧辞。
或许萧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无比错误又无法回头的路上，只是宁可一无所有，也要闷头一条路走到黑。
可是他……直到萧辞终于难以忍受地问出口，也没能给他一个确切的、肯定的答案。
谢清不喜欢做选择。
尤其是在自己的私心和更宏大的目的之间。
他讨厌一系列诸如电车难题之类的命题。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残忍，一遍又一遍地把相似的抉择摆在他的面前。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开始，谢清就在撒谎。
他从未有一刻丢失过记忆，他的来处、过往、目的和决心，每一丝每一毫，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最清楚的，是曾经军事法庭对他宣判时，镜头扫到旁听的人群、扫到大街小巷等候关切的人，那一双双信任的、沉痛的，对他的遭遇不满愤恨，又无比期待热爱着他的眼睛。
明明不幸生在一个资源枯竭的星球，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每天都要在那些政客的勾心斗角下艰难生存，可是他们，还是将最热切的、最诚挚的信任和爱戴交托给他。
只因为他曾经在各种纷争中为他们出生入死过。
这份感念便扎根在他可爱又心软的人民心中。哪怕他做出了无比绝情的决定，他们还是心存幻想地为他辩解。哪怕证据确凿，依然相信他是为那些政客所逼。
可是事实并非非黑即白，他也绝不是他们眼里纯粹的好人。
谢清自认为是一个极端的功利主义者，为眼下的局面选择最优解，似乎是他生来的宿命。
在帝国与联盟大战的尾声，帝国节节败退，当时的帝国统帅号称星际野心家，为人行事极度丧心病狂。
在此人彻底兵败后的那夜，他带着一众亲信与边境自尽。
翌日，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生化病毒以其驻地为中心发散，迅速感染了临近星域。
联盟边境的第十三星不幸感染，谢清带着人驻扎，严防死控整整五个月，感染人数依然节节攀升。
此时，帝国已全面投降，两房和谈，签署和平协议，陆续开始了战后收尾工作。
因为战败，星系内本就不多的能源能量向联盟倾泻，帝国所辖星球的维持更加艰难。
防治病毒需要大量人力和资源，帝国实在捉襟见肘，干脆强力镇压，不顾境内人民反对，全面屠杀边境被感染的两星。
消息传到联盟，只等解决边境问题便彻底享受胜利果实的联盟议会蠢蠢欲动。
十日后，联盟以“是否开启人道毁灭”为议题，召开秘密研讨。
三日后，以谢清等人为代表的驻军方和其他政法界人士以三分之二的优势占据主导，否决了毁灭提议。
此后又是三个月的苦心防控，接连九个月的出入禁止，星球已经几乎成为一颗孤立的荒星，正常秩序全面崩坏，人民仅仅依靠联盟的能量和资源输送维持生存。
感染数字跌了又涨，星球持续笼罩在恐慌的阴霾之下，一度人心惶惶。
异变发生在感染后的第十月，随着驻军内部的感染和伤亡，新补充的人手中混入了极端政客派出的人员。在刻意的煽动、引诱下和刻意的玩忽职守下，本该被严密控制在本星的感染者被刻意放出，流窜到临近几星。
被发现时已经错过最佳时机，流窜人员已经为临近五个星球，增添了数千感染者。
此事犹如落入滚油中的水点，一时炸开无数飞溅沸腾。无论是严守控制的感染星居民，还是无辜被扩散的临近五星居民，都陷入了巨大的愤怒和惶恐。
不可控制的偷渡愈演愈烈，直到边境的炮火昼夜戒备，发现偷渡者立即击毙，也未能打消这波狂潮。
强硬的手段和切实的死亡反而为感染性蒙上了更大的阴影和恐慌，一切都陷入癫狂的混乱。
紧急会议开了又开，无数措施被提出又推翻。
最终，在一轮轮磋商和内部表决下，时任感染星最高军政长官的谢清和被扩散五星的区域长官秘密签署了名为“清除计划”的密令。
最终，感染星系无数感染者和扩散星被控制区域的各自数千感染者皆被其长官下令击毙。
感染星连带扩散星的五个区域，接连沦为荒星和禁区。
连同谢清在内的六位下达命令的长官，连同一应牵涉人员，齐齐被送上联盟最高军事与政治法庭。
罪名为屠杀平民。
其中，罪行牵涉人员最广，危及一整个星球的感染星长官谢清，以联邦最终量刑宣判，处以死刑。
宣判那一天，谢清心中其实没有多少波澜。
从签下密令那一刻起，他就早已知晓了此时的命运。
无论其中有多少暗流涌动，最终的失控又是谁的手笔，最初失察失责导致扩散和最后下令击杀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甚至直接间接地牵连到了一众人。
他的罪行证据确凿，毋庸置疑，仅论他自己，没什么冤枉。
是他没给期待的人民带来最终的希望，又残忍地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谢清自认不是个好人，一切选择都有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无数人和他自己的命。
只是面对那些依然会为对他的宣判感到愤怒、哪怕知道来龙去脉依然在试图为他辩解的人民时，谢清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触动。
所以在他被带到能量摘取计划面前，得知这是面向“死刑犯”将功赎罪的机会时，哪怕明知所谓的“将功赎罪”只是一场骗局，他还是选择了签署。
最后一次，他想完美地完成计划，把希望带回他的星球。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艰难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