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登真事务 “哪怕要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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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月。
修界的局势越发紧张。
自悬灯门在各方混战中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以来，北域已消停了有一段时间。在萧辞的带领下，悬灯门的势力不容小觑，在接连输给悬灯门后，北域的大小势力也对悬灯门多了几分敬畏之心。战胜之后，悬灯门主张停战和休养生息，得到了大部分势力的认同。于是看在悬灯门的面子上，北域几个好战的势力很是老实了一段世家。
但是北域的好斗作风由来已久，北域的修士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掉挑事和互相打来打去的习惯。也就是看悬灯门势头正盛，不得不忍耐一二。
随着东川和北域谣言四起，悬灯门和登真城交恶的说法传的沸沸扬扬，北域和东川的摩擦不断，眼看着悬灯门对这些小规模的冲突无动于衷，北域一些好斗分子也起了心思。
不能在北域内斗，那么和东川的人打起来总没关系了吧？
一来二去，北域和东川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自边界几城迅速蔓延，转眼已经有一半的势力牵扯进去。
北域因停战而手痒难耐的修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一个个摩拳擦掌，和人打得热火朝天。
而东川那边也不遑多让。
东川向来自诩修界正统，看不上北域的荒蛮，如今被北域挑衅上门，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当即也一个接一个地与北域打了起来。
于是，当以乔家、严家、程家为首的几个大世家想联合东川势力，戮力同心、共同商讨关于登真城的大计时，这些大世家惊讶地发现，绝大多数世家已经在和北域的矛盾中越陷越深，几乎到了分身乏术的地步。
突来的状况还不止这一个，登真城中，世家最看好的小辈乔无忧无故失踪，经查证后人不知怎得到了北域，已经被北域扣留，暂时难归。
乔家家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如今这个局面下，东川和北域的冲突已经摆到了明面上。登真城的城主疑似遭悬灯门暗算，乔家小辈又被其扣留，加上两边势力彼此的冲突……东川如果再没有动作，岂不是任北域作为，把自己的脸面放在人家脚下踩？
于是各世联合起来向登真城施压，一方面推自家子弟在登真城中展现出更大的能量，一方面也希望登真城站出来，集世家之力，正式和北域磋商。
只是登真城中的代言人选来选去，始终难以令所有人满意，乔无忧离开之后，其他世家子弟在身份上总归比叶毅和徐照矮一截，并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叶毅还好，这位副尹一向识相，愿意避让世家锋芒。可是徐照这个散修却是个死脑筋，之前愿意想让，是认可乔无忧这个师弟，但一旦对上其他人，他却不肯放任。
一时间，东川各处都是焦头烂额。
可是事情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不知从何时起，北域和东川的人渐渐发现了不对之处，总有一批人在两方交战时浑水摸鱼，借机重伤两边的修士。
一开始北域和东川都以为是对方所谓，怒气被无限放大，打得越发难舍难分。可渐渐地，随着交战时间变长，逐渐有人发现了端倪，比如，有些分明是在北域的人，过了一段时间，突然跑到了东川，打法是一样的狠辣，情绪也是如出一辙的强烈。就好像他们在北域时，便深恨着东川，到了东川，又能立马无比憎恶北域一样。
尤其是，这些人长相或出色或普通，但无一例外辨识度极低，混在人堆里往往让人难以认清。也正是因此，两边冲突刚开始时并没有什么人发觉。可在时间拉长之后，总有人会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的不合理，一旦发觉，异常就会越来越明显。
当察觉之人向上一层层报告，惊动了几个世家的家主之时，事情又变了。当世家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派出人手，混进交战队伍之中时，他们无比惊愕地发现，这些人竟然消失了。
所有人都有关于他们的印象，但没一个人能完整地说出他们去向了哪里。边境的修士一轮接一轮地换防，换下的人要么回自家势力，要么前往其他城池支援，一般也没有定数。因此，当这些人若无其事地调任换防时，就像一颗水滴没入湖海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迹。
更可怕的是，凭空消失了这么多人，但是交界处的修士总人数似乎却并没有减少，始终有源源不断的修士补充进来。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能打包票，保证这些新补充进来的人没有问题。
至今，东川和北域查证身份的方式主要还是看势力信物。大势力还好，信物一般精致珍贵，附着有独门法术，难以伪造。可小势力的信物却没这么安全。一直以来，大多数修士都认为，加入小势力没什么门槛，所以也基本不会有人仿造小势力的信物，所以从未有人觉得他们的信物没有防伪方式有什么问题。知道现在……
这些秘一样的修士始终在四处流窜，渐渐地，东川和北域也摸到了点儿苗头。他们并不是东川或北域任何一方出的损招，也不似两边的人手。
这些人的轨迹似乎指向中洲，不排除是中州刻意趁着东川和北域交恶在浑水摸鱼。
于是两方短暂地达成了一致，一起向中洲施压，逼迫中洲约束自己境内修士的行为。然后……暗地里，东川和北域都开始游说中州加入自己。
中州皇室显然不想掺和这两方的矛盾，只想着把任务推下去，让下面人随便拿个结果，给北域东川一个交代。
可谁知，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才发现中州边境的城池现状更是诡异。
自桃乡城居民搬迁开始，中洲边境城市的人员流动突然加良多，彼此之间的流动性骤然增大。至今，桃乡城已经十室五空，人员流失过半。而其他城市似乎也收到了影响，人员开始频繁搬进搬出，并且时不时便有人失踪，多地户籍成了一团烂账。近日来，失踪的情况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了修士。
消息穿回皇室，中洲终于不能再无动于衷，立刻和东川、北域通信，约定一道商讨。
登真城中，刚刚按下一轮弟子暴动的叶毅焦头烂额地坐在理事堂中，他的对面坐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徐照。
“事情就是这样，你也看到了，这些日子世家那边给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们能固然能顶住这一时，但之后怎么办呢？”叶毅叹气。
“世家的图谋不难猜测，他们是想趁虚而入，掠夺登真城的权柄。”徐照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师父和师弟都不在城中，如果你我放权下去，一旦登真城的决策权落入这些闹事者之手，后续想收拢便难如登天。”
“可你也知道，登真城中有半数都是世家子弟，更别提他们中的大多数在修为和职属上都远超平辈。哪怕我们联合其他其余人，真的就有较量之力吗？”
“所以为什么不召回几位护法呢？柳护法他们外派已久，如果我没记错，这些时日以来，他应该有回来的申请吧？”徐照皱眉，“以及，明明有传言说师父深陷北域，为何至今我们也没有商议营救或者磋商之策，甚至在师弟也失踪之后，仍旧束手束脚？”
“那你以为该如何呢？”
“压下城中暴动，师父不在，我们的实力确实比世家稍逊一些。但世家也不想撕破脸，暂时不会用强硬手段闹事。所以为何不捏造一些事务或者事端，假意给他们放权，实则暗中生事？既然城中已有矛盾，那么让他们自己闹起来，也总比让所有的矛盾都对着我们要好一些不是吗？”
“说得不错。既然有想法，那为什么不做呢？”
“不是叶副您……”话说到一半，徐照蓦然愣住了。
不对，不是叶毅。叶毅现下正惊愕地看着他，根本不像是出声或者传音了的样子。
那是……
徐照惊愕地回头，果不其然，一人正站在身后看向他，某种隐有鼓励之色。
是谢清。
徐照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一时间，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反反复复张口，也只吐出来一句：“师父……”
“还知道叫我师父。”谢清笑道，却没有责怪的意思，“我记得我离开之前交代过。反我不在时有突发情况，你于叶副、无忧都可酌情处理。所以……为何无忧不在，你和叶副就谈成了这个样子？”
徐照和叶毅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做声。
谢清看向了叶毅：“叶副，我知道你为人稳重，想平衡各方势力，所以我三个弟子中，你最看好无忧。你觉得，只要有无忧在，世家那边无需平衡便可安抚。可是……徐照也是我的弟子，在我心中始终他和无忧并无分别。同样，你作为我的副手，全责也并不比我两个弟子小。所以，我不在时，你们三个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做主，无需顾及旁人。”
叶毅垂眸，神情掩在低头的动作里，一时看不分明：“城主说得是，是属下自轻了。”
“自轻不要紧，怕的是束手束脚，毫无进展。有了想法就去做，哪怕有什么问题，调整、弥补就是，登真城没有那么脆弱。哪怕你们做错了有如何？如果我不在，登真城就成了一个甘愿自折羽翼的存在，连尝试都不敢，那等登真城还是登真城吗？”
谢清转向徐照：“你还年轻，所以更要记得。凡事，只要你考虑好了策略，能承担住后果，那动便比不动要好。哪怕要直面自身的局限和错误，也比任事情发酵要来的好。”
“弟子明白了。”徐照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你还不相信自己足够好。人不是一朝长成，事不是一蹴而就，你要给自己机会。更要把自己看得重一点。”
徐照蓦地太眸，正迎上了谢清的眼睛。
他暗暗攥进拳头：“是，弟子谨记。”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谢清终于露出了笑容，“还不到我出面的时候。所以，现在，你就可以以你的名义，开始做你想做的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