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在下》涅九

15、斩魂 拜师未果，

　　这一夜雲澜睡得很熟，缓缓醒来，看到冷七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旁，四处堆砌着一片败剑，目测有上千柄。
　　他把身上的衣袍拿开坐起，柔声唤道：“冷七。”
　　“你醒了？”冷七笑着回过头，边包扎伤口边走了过来，目光炯炯，神采飞扬，看得出心情极好。
　　雲澜见他受伤了，心里一急，连忙起身几步走了过来，紧张地问：“怎么受伤了？”
　　说着皱着眉头托起他的手臂，上面的布条缠得乱七八糟，还渗出了血，看着伤口颇深。
　　他接过冷七手里的布条，重新为他包扎，心里一抽一抽地说不出什么滋味。
　　冷七笑笑，“小伤，无碍。”然后像献宝似的接着说，“给你看看这个。”
　　说完从身旁拿过一柄通体黝黑的墨色宝剑，他拔剑出鞘，一道极亮的玄光散出，幻化出一条黑色巨龙，鳞片边缘若隐若现着丝丝金光，长须挥舞，一双龙眼如至高无上的神者睥睨着芸芸众生，那是它的剑灵。
　　雲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是……收服了？
　　“怎么样？”冷七收起剑，得意地挑了下眉。
　　“厉害啊，你是怎么收服的？能修出神龙剑灵的是上古神兵了吧？”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神兵……”冷七笑着说。
　　这时黑剑突然颤动起来，在剑鞘里晃得乒乒响，仿佛在说放屁，老子就是神兵。
　　冷七目光凌厉地看了它一眼，这才消停了。
　　“但绝对是把上好的雄兵利器，而且他能吞噬低阶剑灵，就是脾气不太好，容易暴躁，偶尔还有点……贱。”
　　“哦？它的剑灵修出灵识了？太厉害了吧。”雲澜惊讶地说，“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说着伸手摸了摸剑柄，黑剑立刻往他手心里蹭了蹭，一副讨好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用指尖点了下剑柄。
　　一道黑色光芒散出，“斩魂”。
　　“斩魂？好霸气的名字啊。”
　　斩魂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肯定，愉快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雲澜没忍住笑了出来，真是啥人配啥剑，斩魂和冷七都是一个德行，得顺毛摸。
　　他笑看着冷七打趣道：“你俩很像，以后在一起可不要打起来了。”
　　冷七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我也很无奈啊，可惜它吸了我的血就自动契约了。而且激出一把剑它打败一把，打完还把人家的剑灵给吞了，若是剑灵太低它还吐出来追着去揍人家，地上这些剑都是它打败的。”
　　雲澜随手捡起一把中间凹了的短剑。
　　“喏，这个就是它给踹的。”冷七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剑灵太低。”
　　雲澜嘴角抽了抽，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今日是试试斩魂能不能劈开结界？还是你再试试？”冷七问。
　　“我……再试试吧。”看到冷七契约了一柄神兵，他确是羡慕了。
　　他自小修习剑道，酷爱收集名剑，在他的寑宫里有一个兵器库，里面全是各种宝剑和上古神剑的画像，那是他最心爱的地方。
　　雲澜走到中间挺直腰身，眉目清厉，双眸如辰，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斜上方的一柄宝剑，“你，可敢与我交战？”
　　那柄剑纹丝未动。
　　“哈哈哈哈哈，九凤，你也太低估自己了，你乃天帝之子，它哪有资格和你交战，它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冷七在一旁讥讽道。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猛地袭来，未给他任何抵抗机会，将他重重地弹撞到身后的石壁上，随即喷出口血，跌落在地。
　　他惊惶地抬起头，只见结界凝缩成了一个小光球，雲澜被禁锢在了里面，而他已隔绝在外。
　　地上的败剑全都消失了，只有斩魂竖立在侧。
　　冷七顿时大惊失色，爬起来朝着结界冲了过去，用力地拍打着光罩，惊恐急切地喊着：“九凤！九凤！”
　　此时他已知自己闯了祸，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激战，万万没想到竟惹到了上古太岁，不仅自己被它抽了出来，还把雲澜折在了里面。
　　雲澜也吓了一跳，他快速地跑过来，隔着结界大声和他说话，但彼此却一句都听不见。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都没想到一直无法脱离的结界就这样把冷七送了出去，把他困在了里面。
　　恰在此刻，头顶传来一阵嗡鸣声，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发出的低吼。
　　刚刚他指过的那柄剑从石壁里慢慢地脱离出来，刚露出一点剑光，便震得雲澜心神一晃。
　　这绝对是把身经百战的神兵，剑气极为霸道，冷七刚刚的羞辱激怒了它，剑身所露之处渗出凛凛杀气。
　　冷七仿佛也感受到了此剑的威压，深知大事不妙。
　　这样的剑灵就算他和九凤斩魂三者合力也未必能胜得过，更何况只有他一人。
　　眼看它要脱离界壁了，情急之下冷七掏出玉珏，不停地拍打界壁，示意雲澜将它捏碎。
　　什么拜师不拜师的，保命要紧啊。
　　雲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差距，此战必败无疑。
　　他稍作迟疑，掏出了玉钰，虽然心有不甘，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莽夫所为，天下间那么多条路可走，为何要选一条死路？
　　而且……他看向冷七，只见他双眼通红，急得眼泪都出来，于是不作他想，手持玉珏用力捏碎。
　　一下，两下，三下，嗯？这么硬吗？他再次用力，还是无法捏碎。
　　神剑离界壁只剩一个剑头的距离了，雲澜顾不得其他，摧动灵力全力一按，一道玉光散出，“拜师未果，不能捏碎。”
　　冷七和雲澜震惊地同时看向对方，这么坑的吗？
　　这寿山是不是和他有仇，这时候了你告诉我不能捏碎？不能捏碎你发它做什么啊。
　　此时神剑已经完全脱离出来，竖立于前，发出阵阵嗡鸣，像是在怒吼宣泄又像在庆祝自己的苏醒。
　　雲澜借机和他大声说着什么，但他一句都听不到，眼泪顺势滑落，此时的他彻底慌了。
　　这一刻他万分痛恨自己的鲁莽，以至于看口型怎么看怎么像在交代遗言。
　　这时那股大力再次袭来，一道刺眼的荧光闪过，冷七消失了。

　　冷七破境而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像有人恶意为之一般。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望去，眼前是那道熟悉的山门，门前幻化出两个字“聚首”。
　　未待他反应过来便被吸了进去。
　　雲澜见冷七离开了，心里反倒踏实了下来，至少他是无事的。
　　他转身直视那柄神剑，已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除了殊死一战别无选择。
　　他一手背后，另一只手托起，做了个请的手势，单脚后移，运转周身灵力，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神兵不愧为神兵，几轮下来，雲澜已被剑气划了几处伤口。
　　他再次捏指成诀，数百道灵力同时射出缠住神剑，将它紧紧地包裹起来。
　　几番交战他已经摸出了规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迂回出奇才有一战的可能。
　　好在这柄剑呆在这里实在太久了，安逸惯了，以至于体力不行，数十回合交手，它的速度明显降低了许多。
　　这是它唯一的弱点，也是雲澜仅有的机会。
　　神剑被完全包裹住，雲澜又开始了新一轮地飞驰。
　　他身手敏捷，围绕结界四处躲避，神剑在他身后奋起直追，一副非要将他斩于剑下的架势。
　　渐渐地它的速度又慢了下去，雲澜借机一脚踢向剑柄，双手合十，一道强劲的灵力幻出，凝结成一把弯刀劈向神剑。
　　神剑被劈落下去，快到地面时它扭转剑身重新立了起来，直冲雲澜而来。
　　这是他最接近胜利的一次，也是神剑最愤怒的一次。
　　它剑气四射，冲破了灵力包裹，雲澜被剑气伤及撞向界壁，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了身侧的一块锈迹斑斑的剑柄上。
　　神剑随之而至，直击心脏，意在一剑击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神剑，就这么结束了吗？这次真的无力回天了。
　　父皇母后儿臣不能尽孝了，好想光明正大的穿一次男装啊，冷七对不起，若有来世……。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无用了。
　　这时，一道响彻云霄的凤鸣传来，四周顿时被金色的光芒覆盖，一只金色凤凰如神祗降临，豁然乍现，映亮了整片结界。
　　雲澜猛地睁开眼睛，心口剧烈地跳动起来，胸前的胎记射出道道金光，与凤影融为一体，二者合一直奔神剑而去。
　　神剑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落荒而逃，凤影随之而至，一招便将其击落在地，剑灵瞬间溃散。
　　一击，斩杀！
　　两股金光分开，凤影没入身侧的剑柄中，数道金光收回到他心口之处，一切归于平静。
　　事发太过突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战便结束了。
　　雲澜低下头，手指轻颤着拉开衣领，一朵红莲盘旋在半月落花之中，如昙花一现，刹那之间消失无踪。
　　所有名剑从结界壁上弹了出来，跌落在地，是弃战，亦是臣服。
　　他看着眼前一幕，缓缓地抬起手，颤抖着触上剑柄，一道金光散出，“凤舞”。
　　他心头一震，崇仰之情无以复加，竟然是凤舞剑，上古神剑榜排名第二的凤舞剑。
　　凤舞一出，谁与争锋。
　　当年天帝手持凤舞大开杀戒，血涂八百里山河，凤舞出鞘，三界皆闻风丧胆。
　　他激动地试着拔了一下，拔不出来。
　　遂退后两步，双手执于胸前，虔诚恭敬地对着凤舞剑深深地行了三拜之礼。
　　此生能目睹凤舞神姿，已是三生有幸。
　　一道凤鸣低吟入耳，这一礼算是受了。
　　雲澜直起身，心情愉悦至极，像被自己崇仰已久的长辈夸赞肯定一般，说不出的骄傲荣耀。

　　这时眼前景象转换，一道强光刺出，他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已是一道山门，门前幻化出两个字，“授师。”
　　“授师？”雲澜不解地自语道，这……就能拜师了？
　　“是。”山门又幻化出一个字。
　　“嗯？”雲澜一愣，“你在回答我的话吗？”
　　“废话。”山门再次幻化出两个字。
　　“你是何人？”雲澜警惕道。
　　山门还会对话？这……？几番遭遇让他不得不心存戒备。
　　“我是谁是你能问的吗？”山门竟然生气了。
　　雲澜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山门口懒得理它，这次险些死在里头，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仿佛已看淡生死。
　　最主要的是保命玉珏在关键时刻竟然不能捏碎，这让他非常生气。
　　他严重怀疑来寿山拜师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寿山老人只在几百年前现身过一次，从那以后皆是传说，谁也没真正地领教过他的功法实力。
　　山门见他不理自己，幻化出一只手去拉他衣袖。
　　雲澜扬手甩开它，“去去去，一边去，烦着呢。”
　　又饿又累又有伤，还被一个山门给怼了，换谁都不高兴。
　　山门见状幻化出两只手，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托着他一把将他扔了进去。
　　是的，是扔，山门太有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