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意义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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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明白，人一旦真正地面对挑战，恐惧就消失了。令人恐惧的，恰恰是一切的未知。
于是我们开始真正的哀悼。它并不痛彻心扉，只是饱含苦涩。
人与其他所有生命的区别，在于他的责任感。在于他面对并非缘起于他的苦难时所表现出的羞愧。当同伴取得胜利时，他所体会到的骄傲。当他的脚下摆放下一块石头时，他感觉到这个手势，也许正在为世界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梦娜丽莎读着书本，语气平缓轻柔，长发在风中飘柔，宛若春日飘落的樱花，带着沉醉的魅力。
中庭场地开阔，矗立着高大的枫叶古树，置身于雾霭弥漫的岚山之中，响轻声向前，悄然入座。
今日日课时间冲突，他来的时候，时间已过大半。
周围咒力气息轻盈，雾气弥茫，削弱了所有人的个体意识，响混迹其中，借了延长时间这一点，再加上‘梦境’这一术式的加持，自顾自的混进千万人的意识里，避免外界思想上的探测，开始复盘者自己脑海里的信息。
九十九由基的话让他忍不住开始思考，人类理智尚存的现在，是什么让恶意滋生。文字的记录出现断层，于那不关心过往的咒灵而言，也只不过是无聊岁月的一点波澜。
过去无法细致的考证，只能用脑海中零星的知识，判断大方向下的种种细节。然而又因为过度的干涉，将他所得先机尽数拿走。
——悟啊，我该怎么样才能把你拉出注定的命运。
于是便开始难过当初被吃下去的狱门疆，这种结果他怎么也不想接受，光是想到他会一个人在孤独中度过几百年，响的内心就如青柠檬般酸涩难忍。
这边在整理记忆，那边听着梦娜丽莎的语调沉思自悟。
‘……生活就是这样。我们一起成长，一起播种，可是那些树木接二连三消失的岁月，终究还是来到了。同伴们一个一个地离我们而去。从今往后，我们的哀悼中还混合了迈向衰老的隐秘的悔恨。’
——是 《风沙星辰》
她的声音如水文一般扩散，带着悠然，那些破碎的令人窒息般的沉重过往，此刻恍如隔世，飘然远去，最终变成了书本上的苍白文字。
红叶在水池中飘荡，相互碰撞又像涟漪般各自散开，秋风落叶的庭院，轻轻的风儿伴着梦中的吟诵，有人思绪远去天涯海角，有人回到了故乡。
幽谷响成为了幽谷响，他的同伴也如尘埃一般消散在时间里，无论他的过往多么轰轰烈烈，最终也成了模模糊糊的回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最终也成了舍不掉的思念。
付出的情感是真的，别离也是真的。
教导他的人曾经说过：“就算终有一别，也别辜负相遇。”
幽谷响冷漠以对，他是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他不后悔相遇，却真心的希望彼此从没遇到过。
手足妹妹自刎，友人别离，子嗣囚禁。
他不能面对现在的结局。
树上的摇铃在此刻响起，屋檐四周的琉璃风铃应景的伴奏，唤回神志。
下课的时间到了。
意识们开始苏醒一个个离去，有人朝老师低头道谢，如同神社拍手祈祷一般，听说这个动作在以前是信徒为了惊动高天原上的神明，让他们听见渺渺众生的愿望。
现在，梦境的信徒在此感谢教导者让他们远离蒙昧。
我在人海中与梦娜丽莎对望，朝她点头致敬。
一时的回忆能重拾经验，避免覆辙。过多的沉溺便会成为挣脱不出的失败者。
时间够了。
2.
“把非术师斩尽杀绝不就好了。”
九十九没有反对：“夏油君，那是可行的。”
夏油杰的眼睛如同带着水珠的紫阳花，温柔清澈，此刻却带了焦急和无措。
“不……”他只是随口一说，却被身旁两人轻易接受
渡边说：“我认同杰的想法。”
拜托，这不是玩笑。
却在看到渡边的眼神时，咽了回去。
同窗三年，珍贵的回忆既是少年人的青春，夏油杰了解渡边泉，他的赞同，就是可行。但就像九十九说的那样，有能力做和想不想做是两码事。
渡边没有想不想，他的欢喜在五条悟身上，五条悟也没有想不想，他的眼中没有善恶。
三人的评判标准放到了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想不想？
他不知道。
术师还是非术师，他的真意到底在哪边？
思绪在脑海里打结，挣扎无果，便暂且放在一旁，与九十九由基聊了一下午，现在困得出奇，夏油杰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阳光已经踏入屋子，斑驳洒在地面。
【硝子：食堂什么饭】
【渡边：能带的只有饭团和面包，都是三文鱼的】
【硝子：我快饿死了，给我带两个过来。】
又留在医务室通宵了吗？渡边笑了笑。
一道阴影落在他面前，他抬头，是夏油杰。
真稀奇，这个点还能碰到他。
渡边咬了口寿司，问：“今天没任务吗？”
他坐在渡边旁边，细长的眼睛下垂，看上去非常的温柔：“我今天休息。所以在你面前晃一晃，好让你知道我也是会闲下来的。”
渡边软绵绵的笑道：“什么嘛。”
夏油杰看起来就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总是习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行为，替他人操心的老毛病又犯了。
渡边盯着手机，余光之中，夏油杰正看着他在想其他事情。
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想问什么吗？”
他点点头，问渡边：“……泉，你讨厌人类吗？”
渡边沉默，放下筷子，擦擦嘴，半晌，说：“你问的太宽泛了，这种问题，很少有人能给出最真实的结果。”
“很难回答吗？”
很难回答。假话是不讨厌，真话是无感。
不讨厌，就是喜欢了？响不喜欢这个问题的双关，有人说诅咒憎恶生命，憎恶人类，可是在某种利益相同的时代里，大家都能平等的共存着。
响是讨厌人类，这一观点在逐年累月的成长中，默默被无感所代替，生如杂草，死化腐朽。
但是人类中又包含太多他喜欢的存在，悟，杰，优姬，文代……就是这些人的存在，让他站在人类这边也并没有心不甘情不愿。
集体的概念太过宽泛，已经不能单纯拿喜欢和讨厌来衡量了，黑与白早已混杂出层次多彩的精致灰。
于此，他联想到了好多。
就连提不起好感的御三家都有让他欢喜的人的存在，为了在意的人，继续忍耐也不是什么不行的事。
这么想着，渡边的表情变得放松起来，他提起一件小事来：“猪排饭上的红姜是个让人痛苦的存在，但是总有人为了那一点红姜盼望着吃猪排饭。”
这种天马行空的聊天方式是渡边泉特有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思想过于跳跃，总会有人被带偏方向。
夏油杰点点头，示意继续。
“我家里有个弟弟，他对什么食物都无感，但是每次家里做猪排饭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因为他喜欢吃上面的红姜。”渡边捂嘴偷笑：“每次都是先把上面的姜片吃完，在面无表情的吃米饭，所以我都会把自己那份红姜分给他。”
“嘻嘻，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姜，从身体到到心理的讨厌，但是在小孩子面前就要做出‘你喜欢的东西我也喜欢，但是因为你很喜欢，所以我忍痛让给了你’的表现，看着他郑重的道谢，这感觉超爽~”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想：‘人渣！’
差点就以为他是个好哥哥了。
“……你说这些不会是告诉我你是怎么欺负你弟弟的吧。”夏油杰道
渡边赶忙摆手：”不不，我是想告诉你，就因为一点的喜爱，可以接受大部分无感。就像我很喜欢五条悟，所以我能接受他的姓氏。你也有喜欢的人呀，即使不是为了所有人，单就是你喜欢的人，也值得你去努力。”
夏油杰忽略掉渡边毫无参考可言的举例，开始回想起自己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考虑到性命的事，果然应该在高专后吧，五条悟，渡边泉……两个没心没肺的弱智儿童，的确得花点心思照顾；硝子……她就没有受过伤
天内理子。
夏油杰想到了那条带血的发带。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还是心有余悸。情景在他脑海反复重现，不断总结着教训，又吸取着经验。
九十九说他们能在术士杀手中完成任务，算是非常幸运的，夏油杰不甘心想反驳，败北的事实又展现在他面前。
他只沉默。
夏油杰把目标放的太高，以至于内心的动摇不断敲打着他的信念，像是没有依靠随时都会倒塌的高塔。不如就从高处下来，将目光从远望转为投向脚边平地上的花蕾。
如果只保护周围的人，而不见其他人的求助，那和自私又有什么区别。
他这么想着，又被自己反驳
那很重要吗？
无论是单纯的武力还是超常的咒术，都是普通人畏惧的存在，他们会畏惧你的存在，并强迫你来选择，用语言的方式逼你就范。索性就将外围之人视作杂草。
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多余的意见都是一种浪费。彼此眼中的比拟是另一种攀比，如果被视作恶人，他们就是野物，被视作鱼类，他们就是浮游生物。
上天的恩惠将他从普通人中挑选出来，合该高人一等，‘予谁生予谁死’夏油杰反而在苦恼着这种问题，太奇怪了。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自己和同伴的喜怒吗？
“杰看起来很适合当老师呢。”渡边悠悠的说：“要不干脆毕业了直接留校吧。”
他压低下巴，显然在思考着这个提议。
如果他真的讨厌人类，那大部分都是术师的高专，要比外面好的很多。
高专独立于咒术师协会，有自己的辅助监督和资金，不需要外地驻留，也不需要巡场。其他家族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是直属于咒术总监协会的教育机构。
压力也只会来自直属高层。
这不正好留在响的保护范围，还有比这更好的环境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