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月光 圆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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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明亮
伏黑甚尔在池中惊醒。
梦境破碎，仿佛还停留在让人热血的战斗的战斗场面。
月色倒映水中融于浓浓黑暗，冰寒粘稠的黑水浸没脚面，寒意透骨。
‘我是……死了吗？’他这样想到，开始思考起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不过，我这种人应该直接下地狱吧。’
失去的左手立马把他拉回现实，疼痛沿着头皮窜向骨骼，但他依旧能保持清醒，清醒到能细细辨认伤口内的组织。
金黄色的圆月高挂天空，外面一层淡淡的光晕，照亮这一片水中之地。
这里不是地狱，他清楚的认识到
既没有彼岸花，也没有地狱使者，有的只是不变的耀眼月光，和永远走不出去的水面。
伏黑看到了他的武器库，已经被人斩成两半，就丢弃在那里，旁边还有散落的各种东西，无人在意。
这里有没有人还是个问题。
‘可惜了’他看着死掉的咒灵，没有过多的情感，随后又自嘲道。‘也没什么可捡的，都是破烂’
捡了把顺手的武器，在这一望无际的空间中，环顾四周。
远处有人的轮廓，沐浴在月光中，盘腿静默打坐。
多么稀奇。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那边走去，等走近一看，发现她是漂浮起来的，半搭的小腿离水面还有一定距离。
没错，她。
长发飘飘，梳着姬君的发型，振袖和服，身上还带着护甲。
伏黑盯着她的脸，心底泛起一股怪异感。按理说留恋花丛无数的他，对任何女人都能说几句漂亮话，但是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却产生了厌烦，说直白点就是恶心。
她的容貌气质太具有辨认性了，属于‘锋利的柔美’，这种身上散发着高人一等的感觉，伏黑甚尔熟悉极了，毕竟他就是从那个‘垃圾场’出来的。
她是‘禅院’。
太糟糕了，居然在将死的时候碰见一只禅院，他呸了一声。
顶着对方的视线，恶意的笑了笑，毫不犹豫的挥刀。
然后被打飞出去。
伏黑晃了几晃又艰难地站起来，在身侧捞了捞，抄起当初捡的武器，又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禅院踩住手腕，弃了武器，一脚踢到远处。
速度太快，伏黑反应不及。
“难怪会被丢进来，的确是会让人讨厌的类型。”禅院绕着他走了两步，一脚踩在伤口上：“不知道来这里的原因吗？”
伏黑‘嘶——’了一声，痛的冒冷汗，但还是扯着笑脸：“不知道，大概是伺候某个大人物没伺候到位吧。”
嘴上开起了玩笑，心下却是一惊。
自己是被人救了？还被偷偷带到这个地方？到底是在五条悟眼皮子底下救人还是偷走了尸体？
前者是能在五条悟手底下抢人，后者是能在死神手底下抢人，不管是哪个都让人心惊。
他被踩住伤口，痛的吸气，半边脸埋进水里，也不敢挣扎。
越挣扎越清醒。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可不像囚禁犯人的地方，没有围墙，没有锁链，连结界都没有。
伏黑已经没什么可害怕的了，毕竟自己离死也差不了多少，就照他半个身子没了的伤情，过不了多久就要咽气了。
于是他抓住对方的脚：“行行好吧，大小姐，需要我亲吻你的脚面吗？等你满意再告诉我……或者现在就给我个痛快。”
她后退了两步，微微抬着下巴，就像伏黑甚尔记忆中的禅院一样，一脸骄矜：“你是块不错的磨刀石，却差点断了那位大人的爱刀。这份罪过永世难还，不是死亡就能够逃开的。”
“而你来这里，也只不过是废物利用，等什么时候……消气了，你才能……”禅院说的模模糊糊，也不愿透露太多，她面向月色，看向远处。
但这些话在伏黑心里掀起了万丈波澜。
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被策划好的吗？包括自己接任务，五条悟败北又反杀，一切都在那位大人的计划之中？
伏黑眼睛对不上焦，仔细思考着这几句话的含义
爱刀指的是谁？五条悟？夏油杰？还是渡边泉？算计五条悟，要是咒术的高层知道了，五条家的人首先坐不住。
那么她说的‘大人’又是谁？
玩计谋的心都脏
他吐了口气，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只是疲惫的想：到头来，自己只是个谁都可以用的工具。
工具就工具吧，都快死的人了，也不用心累的想这些。
禅院看出了他的想法。
“你不会是想死吧”她问，发尾在回头间留下一抹亮眼的弧度：“你在这里死不了的，不仅如此，你还不会昏厥，不用睡觉，不用吃饭，就这样意识清醒，永远离开不了这里。”
同这一复一日不眠的月光
人类源源不断的恐惧沉入阴影，让领域内充满了人类的负面情绪——咒力。地上的黑水是咒力的凝固，就像是飘散在空气里的水蒸气，遇冷凝结，平波荡漾在整个领域内。
领域展开保持着咒力的最低消耗，即不变，维持着进入其范围内物体的初始状态。
伏黑愣住了，他问：“这里是哪里？”
“黑海——那位大人的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伏黑只在书上见过这个词，说是咒术师术式的最高诠释，有些人穷尽一生都没法开启，连五条悟都没有——虽然他开是迟早的事情。
糟糕了，是最最最顶上的人。
他闭上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大人物’看上的，难道真像他前面所说的那样，没伺候好？
“那你是谁？”他问
“我是禅院月光，禅院家第34代家主。”
“噗——”伏黑甚尔笑出了声，他说：“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调查清楚。禅院家到现在为止只有第26代家主，还是一个只喜欢喝酒的大叔。”
“我没改名前好歹也姓‘禅院’，那个家族，只不过是一个垃圾堆罢了，永远拥有着一群自命不凡的人维护。”他坐起来，眼神复杂的看着禅院：“你脸蛋看起来挺正的，怎么脑子不好使呢。”
他也不管对方反应，站了起来，蹒跚着向武器走去：“刚刚真是，差点就被你给骗了。现在的咒术界就是一摊烂泥，所有人都仗着父母的恩惠高高在上，领域展开？你还真敢说，要是这样，咒术界的最强就不是五条悟那个小鬼了。”
“不陪你们玩了。”他捡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太阳穴。
禅院面色平淡，就那么看着伏黑倒在水里。
水波荡开，冥冥月辉在水中摇曳
“身体里没有半点咒力，便连这咒力构成的世界都分辨不出来吗？”她语气不明，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称述事实
伏黑甚尔暂时没精力注意这些，他呆呆的拔掉匕首，又换了个地方插，再拔再插。除了过度疼痛带来的呕吐感，再没有其他反应。
鲜艳的血液喷洒出来，落入黑水中，以奇异的色相舒卷出异样的花纹，水面上呈现出伏黑复杂又痛苦的神态，像是难以言喻的愤怒，浸没于黑暗的迷茫中。
真的如她所说，死不掉。
红白色的液体洒在裤子上，不一会就消失不见，身体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缺失的左臂依旧缺失。
他看着伤口飞速愈合，舔了舔手上残留的血迹，还是属于人类的味道。
“接受现实吧。”禅院抱臂，像是搞不懂他这种行为的用意：“对你来说不管是委托任务还是床/笫/交/欢，说到底是拿钱办事。就像路边的流浪狗，只要给些食物，对谁都可以摇尾乞怜。”
她叹了口气，像是抱怨一般：“而我出现在你的面前，也只不过是应了请求，将捡回家的你训练成家犬……”
说到底还是认为自己有用
“呵。”伏黑自嘲了一声：“你是来肯定我的价值的吗？抱歉哦，我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否定自己这一条路，我没有任何价值，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行动。”
也是因为这一点伏黑放弃了抵抗，在仅有一丝的美好里，听着暮鼓钟声，生命在这一刻飞速衰退。
啊，恩惠，他突然想起了回忆中女子怀里的孩子，于某个任务中随手送人的儿子。
渡边泉可是个很好的金主，有钱又好骗。有时候伏黑甚尔都想和儿子换换身份，好好的享受一下花钱的滋味，等不需要他的时候再一脚踹开。
说起来，渡边泉还得好好感谢他，要不是甚尔一脚把他踹下去，让他远离战场，捡回一条命。说不定渡边家的财产就无人继承，最后都归姓伏黑的养子了。
哎呀，失策失策。甚尔拍头叹气。
渡边泉：阿嚏——！
禅院月光没因为甚尔的这些话而皱眉，她对他的任何话语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懒得反驳。这不是禅院家的高傲，只是在长久沉思静坐中，忘掉了与人交流的方法。
她踩在莹莹水面上，犹如踩在平地，鞋子没有浸没一滴水，行走间却带起阵阵波纹。
“死亡可怕的不是本身，而是在沉重呼吸中的种种不适与痛苦。同样的，孤独的可怕也是一种过程，在无边旷野中，逐渐失去倾诉的本能。”禅院月光来到伏黑甚尔身边，半跪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伏黑这才清楚的看清对方的容貌瞳色。红玉般的瞳孔，眼下两边又各有一颗黑点，比起妆容，反而更像是刺青。
‘红色？’他感到了一丝违和感，是人与非人之间的差别，缥缈的思绪难以抓住，伏黑甚尔下意识起身。
然后他被抓住了头发，拉近距离：“我于此告诉你事实，不是让你拒绝的。你有没有价值，想不想去体现，这都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沉眠的月光旷野，是孤独的起点，你会在这里享受着无限的生命和深入骨髓的孤独，时间在你身上停止，而你也绝对逃不出去。”他显然没有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于是补充到：“这是你拒绝的代价。”
禅院放开他，看着他放逐般后撤，随心的倒在水中，毫无挣扎的意思。“我来此训练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在以后的回答里，只有好和汪。”
“那么……”禅院对上他的视线，等待着回答。
呵。甚尔挑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