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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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意识回归，鼻腔中都是太阳晒过的棉被的味道。
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惠睁开眼睛，干净温馨的环境与当初昏暗的房间大相径庭
他起身，入目便是地上成堆的书籍。
还没拆封的厚皮书被一排排堆积在墙角，墙边的书柜还有一半没有填满，似乎是主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是哪里？’惠迷惑起来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被一个男人抱起
他摸上被点的额头，却摸到贴着的退烧贴。
‘这是……’惠反应过来：‘病已经好了？我睡了很久吗？’
他爬下床，站在床边。
烧已经退了，现在全身都透漏着一种轻松感
有人在他昏迷期间带他洗了澡，身上也已经换上一套新的睡衣，床边还放着一双拖鞋。
惠站在那里发了会呆，他把视线移向门口。
如果是被绑架，按理来说应该会被绑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也不像是被绑架。
但是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
他暗自打气，踮起脚尖去拧开房门
客厅内的两个人停下对话，他们一起看向禅院惠。
渡边小声的说到：“我们之后再说吧”他起身向惠走去：“终于醒了，刚好可以吃晚饭。”
惠面色一紧，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醒了吗？小惠，你睡了好久。”雅纪从厨房出来，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间不大的公寓内，散落着各种杂物，打包用的纸箱被堆在角落还未拆封，装满生活用品的购物袋也未经分类，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寺光和雅纪回来了
他们在东京的房子因为大火变成废墟，同时那条街道也因为那场灾害，最近正在翻新。
于是他们重新选择了居住地点，打算等一切稳定之后再重新请人建造房屋。新家只是一个高层公寓，且只有两个房间，远没有之前的二层小楼宽敞。
不过渡边泉长时间住校，回家的机会不多，寺光便决定将一间房间布置成书房。
此刻，女主人正温柔的梳理着惠被睡乱的头发，她看着呆呆的男孩，忍不住掐了掐脸蛋
“这是我母亲，那位是我的父亲。”响靠在墙上，没有再靠近：“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吧，正好你也是一个人。”
“……”禅院惠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最终只能说到：“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去哪里了”所以请放我回去吧。
“无所谓，我也不会指望一个孩子帮我办事”响笑着回绝：“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晚饭是雅纪拿手的猪排饭，香嫩酥脆的猪排配上被微波炉叮了一下的包菜丝，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我开动了。”响拿起筷子就开始干饭。
渡边从禅院家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手机和钱包都被禅院甚尔搜走了。
他腋下夹着惠，在路上迷茫，终于在街角找到一家便利店。
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地方处理一下狼狈，顺便放下这个孩子。
响直接拿过店员的手机，给五条悟拨打电话。
‘后续怎么解释都好，现在先找悟过来’他如此想到。
只有他能短时间长距离瞬移，也不会对响的做法有太多疑问。
电话打通，但却没人接听，响感到疑惑
难道在上课？
他又拨打了一遍，这次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没办法，他只能重新选一个人。
要不就夜斗吧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他否决了，他和夜斗的关系单方面的不好，夜斗直接把他的电话拉进黑名单里。
因为他有拐带雪音和日和的嫌疑……
‘即使换个电话打过去，听到我的声音也会被秒挂吧’响拿着手机犹豫
旁边的店员一脸笑意的站在旁边，即使响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沙发上
惠小小的身子靠在响身边昏睡着，发烧已在顺手间治好，可惜刚刚又淋了雨，再加上他穿的不厚，身体在下意识的颤抖。
响扶上惠的肩膀，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
于是老父亲寺光开着车跨过半个城区来接他。
2
响扣好扣子，甩了甩吹干的头发。
寺光和雅纪两天前才回来，他们接收行李、外出采购安顿自己
他推开卫生间门，看到他们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新搬入的房间还略显空旷，未被拆封的打包箱交叠堆在墙角。
响看到之前穿的衬衣被整齐的叠好，放在雅纪的腿上，黑红色的血迹在白衬衣上异常显眼
雅纪抚摸着那些血迹，担忧的看着响：“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已经治好了。”他拿过衬衣：“这件还是处理掉比较好，免得有什么麻烦。”
他看对方不信，又强调一遍：“我没事。”
禅院惠已经被照顾的睡下了，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孩子的由来，只是说：这个孩子可能要麻烦你们照顾一段时间了。
寺光心思百转千回，却也没说什么，他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没事，距离我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正好闲着。”
他意有所指：“就算我们追问，你也不会说的吧。”
响没说话，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暗自苦恼，打算用【回响】让寺光自己去想。
即使有了上一次教训，幽谷响也没强求寺光搬到天元结界内，他将自己的影子撕下一块，塞到两人的影子里。
这样，就没诅咒靠近了。
寺光和雅纪两人是幽谷响维系人类关系的支点，只要他们还在，响就有自己的社会位置，不会迷失自己。
不管是咒灵还是咒术师，都是一群脱离人类社会的存在，这就导致他们看待人类，都是一副审视的态度。
好比桌子上蛋糕，当人看到它的时候，只是看到了它的颜色，闻到了它的味道，放在那里也好，吃掉也好，丢掉也好，都无所谓，根本不会在意它是用什么做的。
幽谷响渴望人类，他喜欢看人类在苦难中挣扎，喜欢看人类在幸福中欢笑，曾经的他只能在外围观望，用自己稀薄的情感来体会这其中的喜怒哀乐。
【我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寺光再怎么敏锐，说到底还只是个普通人类，与其让他在那里担心，不如什么都不说，就维持着眼前的平静比较好。
响拿起苹果啃着，心下有自己的决断。
寺光窝在沙发里，突兀的提问到：“呐，我其实已经死了对吧。”
响顿住，手里的苹果瞬间没了味道：‘敏锐过头了！’∑（⊙ｏ⊙）
“我的记忆在我受伤的前一天就断开了，之后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寺光指着自己的脑袋晃着手指：“如果说我在下午受伤，那么上午的记忆应该存在吧。”比如早饭，工作之类的。
“但是我回忆了好久，那天我都在干什么，却没有一点影响，连雅纪也是如此。而我询问我的同事，得到的答案是：那天我在正常的出勤。所以我猜测，是不是就如大家都说的那样，单纯的天然气爆炸，波及到我们，但是我和雅纪并没有好运到幸存下来，而是已经死了，你用你的能力让时间后退，所以我们活了下来。”
“再就是第二种情况”寺光比了个二：“在我记忆断节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死了，为了治好我们，你花费了巨大的时间，并且想方设法的掩盖一切漏洞，于是有了大面积火灾这件事情。”
寺光说完自己的推论，亮晶晶的看着泉。
啊这
响捏着苹果，最后放到桌子上。‘我承认，有时候我会嫌麻烦乱用【回响】，但是这个情况真不是我造成的。’
猜的不完全对，但也说不上不对。
雅纪已经去准备晚饭了，此刻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憋出一句：“能不能不要把轻小说剧情带入现实。”神tm的时间倒退，制造火灾，要是那么能我还会被一个禅院折腾吗？
“你们的确是死了，现在还喘着气也是我的功劳。但是！”响加重语气：“过程没那么复杂离奇！能不能靠谱点，不要什么设定都往我身上加！”
寺光已经在响身上安了无数头衔，他已经认定泉是王道漫画的男主。
即使他想不起来泉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不是王道漫画，也不是男主。因为学校里没几个女孩子，最强也不是我’响默默吐槽，他想了一下王道漫画的设定，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是那种隐藏在男主身边的反派，最后的结局不是被男主感化成为正义的一方，就是一刀干掉成为男主的磨刀石。
“我其实也很担心你们，怕你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响推开寺光凑到面前的脸，叹了口气：“虽然我能救活你，但这不是万能的，如果你不是在家里死亡，现在我也只能参加你的葬礼了。”
咒术界平衡定理，等价交换，即使再强大的术式，也有自己的弱点。
就像战斗前公开术式一样，失去信息的优势来换取术式加强。
幽谷响的领域漏洞太大，除非完全展开，否则很容易被敌人钻空子，所以他在战斗中从不会公布术式，一是习惯，二是没必要。
他知道寺光他们在担心，他也不觉得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被人牵挂的感觉总是很美妙。
响听得到他的内心，寺光想要帮助他。
咒术师命运总是充满着痛苦，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上这条路，但是命运已经至此，他也只能尽量分担伤痛。
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落山，寺光打开客厅灯。厨房里传出熟悉的香味，食物的味道冲淡了家里的陌生感。
‘就这样就好’他想。
书房门打开，穿着蓝色睡衣的男孩走了出来。
他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和响对上，藏蓝色的眼眸中藏着忐忑。
禅院惠醒了。
响对寺光说到：“我们之后再说吧。”并指了指那个孩子。
3.
小小的惠，连板凳都够不到，只能单腿跪上去然后再坐下。
他的面前是雅纪精心为他准备的晚饭，九个小碟的小菜，切得小块的猪排，撒着芝麻的白米饭。
和其他人相比，他明显受到了偏爱。惠在内心惊呼，他看向渡边泉，对方对他的待遇并没有异议。
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太麻烦您了。”
雅纪摸摸他的头，脸上挂满了慈爱：“真乖。”
惠看到其他人动筷，双手合十小声的说到：“我开动了。”
热腾腾的饭菜最能抚慰人心，惠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一般这个时候，他不是啃面包就是去隔壁阿婆家吃饭。
冷冰冰的家，永远不顾家的父亲，已经消磨他太多对生活的希望，有时候他会想：就这样吧。没有什么期待的事情发生。
即使被绑走的瞬间，他在恐惧的同时也有一丝解脱。
也许是晚饭太香，也许是渡边夫妇的态度温和，总之，躺回被窝里的禅院惠，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转变的太过突然。
‘这之后还有什么’他如此想到。
在介绍惠的时候，响只说了他的名字：惠
“只是这个名字。”他如此说到，打消了寺光追问姓氏的想法。
响不喜欢禅院家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会为此做出什么，不喜欢就不喜欢，远离就是了。
禅院惠被带回家，并且暂时失去了姓氏。
惠对此没什么意见。
‘也许他不是坏人。’刚冒出这种想法，随后又被打消。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半张脸，随意的想着：‘再看看吧’
“往那边点。”响站在床边催促，他抱着枕头，看着床上的惠：“今晚咱两睡。”
大概是太出神了，惠没注意到进来渡边，直接吓了一跳。
本来作为书房的房间里放着一张稍微休憩的小床，不到一米二的宽度，很难挤上两个人。
但是渡边就是强硬的爬了上去，他把惠挤到角落，还顺便把手臂搭在惠的身上。
“好挤啊。”渡边和惠贴贴
“……”拜托别凑过来。惠木着脸，任由他为所欲为
繁忙的一天终于迎来片刻休息，响舒服的吐了口气。
沐浴露的清香传入他的鼻腔，两人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是别人身上的味道就是比自己好闻。
响把他带回家，治好了他身上的感冒，又顺手带他洗了个澡。看着昏迷不醒的惠，明明单身多年的他居然感受到了带孩子的辛苦。
雅纪已经答应帮忙照顾惠一段时间，虽然他们还没怎么安顿好。
如果没有他们，他还真不知道该把惠放到哪里。
‘总不能带回高专，放在男生宿舍吧，又不是小动物。’响默默吐槽‘感觉好像大学生结婚生子，下课了还要回宿舍看孩子似的。’
说到高专，响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已经失联了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