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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六章 寒浞伏伤落 ...

  •   寒浞伏伤落下,给夜炀空了一个逃生的时间,待寒浞反应过来指挥箭师去追,但那时夜炀已然逃出了余峨山,远远的只能看着一抹红裳在天际飞翔。
      待夜炀和姜小豆来到东山西南角的分界线时,只见浊河一畔火光缭绕,人影重重,夜炀凝眸看去,突然从半空中落下来。
      “王上?王上回来了!”
      一人突然高呼出身,众人抬眸去看,见到了一身红衣,从天而降的夜炀纷纷欢喜起来。
      “王上,方才兄弟们看见东方火光大现,人声嘈杂,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有穷氏那些人贪图狐后美色,欲要强行留下狐后,本座放把火,教训教训他们!”
      此话一出,如同两道响雷,一道劈进了姜小豆的心窝,劈红了她的脸,而另一道劈到了人群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那帮子无知流民竟敢有这样的想法,真是狂妄至极!”
      “咱家娘娘再怎么仙资佚貌也是青丘的狐后,莫说他有穷氏只是巫阳的旁支,就是嫡系血脉亲自求亲,那也配不上咱家娘娘!”
      “像这种蛮不讲理的的种族得用重刑,光放把火就太便宜他们,王上,要不您跟狐后娘娘现在这里休息片刻,让我们兄弟好好的对教教他们人世间的道理!”
      “对!决不能轻饶了他们,到时一人废掉他一只眼珠子,省的他们见色起意,毫无章法的乱来!”
      众人怒气冲冲,说着说着还真把马匹一扔,拿着家伙事嚷嚷着就要往余峨山去,姜小豆见事不对,狠狠的掐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灭了众火,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此处虽然是东山与东荒的分界线,但终究离余峨山不远,万一寒浞不死心追了过来,免不得又是大战一场,还是早早离开他们的领地,省的再生变故。
      “站住!你们听本座说,那有穷氏的确无礼至极,因他们的无礼害的狐后娘娘不小心中箭,负伤在身,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他们的麻烦,而是赶紧带狐后娘娘回去疗伤静养,等娘娘身子好了,咱们再好好整顿兵马,去好好教教他们!”
      “是!”
      一听说自己的狐后受了伤,众人自然是同意先回去再说,一名将士上前问道“王上,回青丘路途遥远,这些粮草我们是要一并带回去吗?”
      “本座何时说要回青丘了?咱们是去狐后的母族,就是东荒合虚国,合虚国里出了一个叛徒,那叛徒投靠了有穷氏,想借着有穷氏的兵力来霸占合虚,狐后是合虚唯一的王姬,自然是要守护合虚子民,咱们先陪狐后回合虚去,待合虚稳定下来,再一同回青丘,这些粮草一并带去合虚,以防不时之需!”
      “是!”
      那顶华丽的大红花轿被人抬了过来,当姜小豆看见那轿子时,一双眼睛猛然发亮,夜炀抱她进了轿子中,姜小豆敲了敲血玉雕刻而成的轿身,又摸了摸柔软红艳的鲛人纱,眼中所透出的光芒比那华丽美艳的宝石还要明亮几分。
      夜炀见她欢喜自儿也高兴,放下轿帘,扬声道“起轿过河!”
      “是!”
      在夜炀一声令下,众将抬着大红花轿,带着成群结队的粮草,浩浩荡荡渡过了浊河,一路向东荒合虚赶去。
      夜炀从青丘带来的队伍分成了两对,大部队护送粮草走在后面,小部队也就是他和姜小豆还有两个抬轿子的加快速度,率先赶去合虚。
      因姜小豆受伤在身实在不易长久奔波,所以夜炀用灵力护着那轿子,使轿子平坦如床,没有任何波动,这一晚上她确实经历了太多,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自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嘈杂给吵醒的,她以为有穷氏追了过来,慌忙撩开轿帘去看,只见轿外火光缭绕,人声沸腾,半空中还有两个人正在打斗。
      那正缠在一处打架的不是旁人,都是姜小豆认识的人。
      “都给我住手!”
      那两人闻声看去,一见是姜小豆,双双欢喜至极,立刻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小豆你醒了?”
      “殿下,您醒了?”
      姜小豆看了看夜炀又看了看那顶盔掼甲,手握长戟的大将,无奈道“你俩再玩什么呢?”
      “小豆你不知道!”
      “殿下您不知道!”
      两人都争着要说,吵的姜小豆耳朵嗡嗡作响“行了行了!砻茳先说!”
      那被指名点姓的大将得意洋洋的看了夜炀一眼,对姜小豆说道“殿下,您不知道,这小子极其无礼,没有帖子,没有名姓,抬脚便要进合虚,我下城楼来问,只见他还用囚车绑了您,这哪能行,我自是要与他理论一番!”
      这么一说夜炀岂能服他,不依道“你哪里是理论!下了城楼后张嘴就是一声奸贼,然后二话不说,提起长戟便来攻击,再说了,本座确确实实没有帖子,至于名姓,本座也早已与你说过了!”
      “你何曾与我说过!”
      砻茳突然想起了什么,怒道“你小子口出狂言,竟敢辱我合虚殿下的名声!”
      这一怒,他又抬起了长戟,大有一种拼死相搏的趋势。
      “等下等下!砻茳,他到底说了什么?”
      砻茳虽是性情刚烈,但很明事理,从不滋事挑事,甚少见他如这般怒气冲冲。
      “我站在城门之上,远远的见有人前来,当他们来到城楼之下时,我就问他们是什么人,结果,这小子口出狂言,张口便说自己是合虚王姬的夫君,我合虚王姬虽是已到出阁的年龄,但从未定过亲,招过夫,哪来你这吊儿郎当的夫君,你分明是欺我合虚王姬年幼,辱王姬的名声,我砻茳岂能饶你!”
      原来如此...............
      姜小豆转眸看向夜炀,只见他周身狼狈,一只宽袖都被砻茳的长戟卷得粉碎,砻茳虽是合虚的大将,但夜炀的修为应当高处与他才是..........
      “你怎么落得这幅田地?”
      夜炀耸了耸肩,无奈道“砻茳为了你的名誉,愿意拼死相搏,有情有义,忠心耿耿,如此厉害,本座岂能胜的了他!”
      姜小豆对那几个守在轿子旁侍卫问道“你们狐王挨打的这么惨,你们怎么也不帮帮他?”
      “回狐后娘娘,王上一早交代,说这合虚国是娘娘的母族,要我们以礼相待,不能放肆。更何况王上方才确实嚣张了些,您的娘家人前来教一教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甚是亲切温暖,但这难得的温暖只针对姜小豆一人,那位他们跟随了几万年的狐王殿下此时正是青筋怒爆,杀气腾腾的瞪着他们,大有一种被人无情背叛的挫败感。
      “殿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姜小豆顿了顿,拉夜炀到自己身边,对砻茳道“这位是青丘新王,我.........新纳的夫婿。”
      “砰!”
      这一句话杀伤力过强,砻茳惊的双手一颤,那握了一辈子的长戟怦然落地。
      “殿下......”
      砻茳满脸悲色,痛心疾首道“殿下您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啊!”
      砻茳是个铁骨铮铮,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大将,最敬重的就是与他一样的男子,像夜炀这细皮嫩肉,妖治邪魅的人他根本就看不上眼,总觉得这种人娘们兮兮的,根本配不上姜小豆这个王姬。
      难道王姬是被他们要挟了,强逼着这么说的?
      “殿下,您要是被他威胁了,您就眨眨眼,砻茳我拼死也要救您出来”
      姜小豆眨了眨眼睛,无奈道“砻茳,没骗你,他真是我亲选的夫婿,真的!”
      砻茳看了看夜炀,夜炀赠与一个友好的笑容,但那笑容中的妖媚像是一根利箭似的,看的砻茳极为不爽,他仍是不死心的说道:
      “殿下,您要是有苦衷就张张嘴,有砻茳在,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不等姜小豆解释,夜炀上前一步,把手指掰的啪啪直响,对砻茳道“你若不服,咱们就打一架,十招之内,只要你能碰到本座一根头发丝,就算你赢!”
      “赢了之后呢?你会放了王姬吗?”
      夜炀脱口道“那不可能!本座倒是可以认你做师父,日后天天供着你!”
      “好!”
      砻茳拿起长戟转身便走回斗场,夜炀甩了甩破烂不堪的宽袖,昂头挺胸也跟他走了过去。
      “夜炀!”
      姜小豆欲阻止这场内讧,谁料却被守在一旁的小将拦了下来。
      “娘娘别急,王上平日嚣张过头,也该有人来管管他了!”
      “就是就是!您可别心疼啊!所谓这棍棒之下出人才,被砻茳大将军这么一调教,王上定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正巧,这个时候运押粮草的那批人从后面焦急赶来,为首的慌忙跑来,气喘吁吁的问答“怎么回事!远远的就听见有打斗声,可是有穷氏追过来了?”
      站在姜小豆身边的守将摆手道“没有没有,是王上和娘娘母族的大将军在斗法,你不知道王上挨打挨的可惨了!”
      “娘娘母族的大将军..........”
      急匆匆赶来的人突然眸中一亮,咧嘴笑道“莫不是王上太嚣张了,被狐后娘娘母族众人教训了?”
      “对对对!”
      那人哦了一声,扭头就跑,对运押粮草的那些兄弟们扬声高呼“快快快!咱家王上要挨揍了!”
      话音未落,只听有车马奔腾,人们乌央乌央的赶来,姜小豆以为他们是来帮夜炀团攻砻茳的,心中一慌正准备阻拦,谁知转眸一看,那些跑来的小将个个都是笑咧着嘴,满脸兴奋的围在斗场外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姜小豆逡巡四周,发现青丘的兵将几乎都正在嗑瓜子看好戏,有的还指指点点,左右商榷,甚至还有人那钱押赌,赌是夜炀被削还是砻茳会输,人人都兴奋至极,笑裂着嘴就等着夜炀和砻茳开战。
      姜小豆满眼转眸看向身边的小将,问道“你们当真是青丘土生土养的狐兵?”
      这拉架子看热闹的劲怎么看都像是刚刚收编,还没有彻底服从夜炀的敌兵似得!
      那小将特意分给了姜小豆一把瓜子,拍着胸脯,斩钉截铁说道“我们是跟王上一手带大的,当年进行模拟战时还跟王上打过架呢?”
      “打架?”
      小将得意洋洋的说“是啊!我还趁乱踹了王上一脚呢!”
      “踹...........夜炀,没找你们的麻烦吗?”
      夜炀可是个眦睚必报,斤斤计较的人,他会有这么大度?
      小将摇头道“没有啊!不过第二天,我们因早起打了哈欠,被王上罚在日头下长跑一个时辰!”
      旁边另一位小将也点头说道“我们王上待人可好了,除了每日监督我们操练,跟我们抢肉吃,时不时还会借着比试的机会把我们打的鼻青脸肿外,几乎没有找过我们的麻烦?”
      姜小豆“.................”
      如果这些不算是找麻烦的话,那什么才是找麻烦呢?
      “砰!”
      砻茳率先出手,大喝一声,举戟攻来,一戟把夜炀的结界击个粉碎,聚在周围的将士们激动的热血沸腾,不禁高呼出声:
      “砻茳将军必胜!砻茳将军必胜!”
      “开战开战开战!”
      “大将军必胜!打趴他!”
      “必胜必胜必胜!”
      他们一个个光为砻茳助阵喝彩,没有人为夜炀助威也就算了,若是看见夜炀险些挂彩,都欢喜得不得了,激动之时还鼓掌欢呼,大赞砻茳英勇。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马全是合虚的将士,谁又能会想到青丘的将士不护主呢?
      姜小豆看的是目瞪口呆,久久未能出声,传言不是说狐狸很是聪慧狡猾的吗?
      可她怎么看来看去总觉的这传言有些不靠谱呢!
      夜炀说到做到,十招之内,不管砻茳怎么攻击,都没能近他的身,十招之后,夜炀觑准机会,反手一掌便把砻茳从半空中打了下来,见砻茳坠落,那些青丘狐兵慌忙上前相扶,那股关切令人感动,好似从空中坠落的是他们的王上一样。
      这一接,姜小豆更是疑惑了,与此同时,当事人砻茳也是一脸不解,至于那合虚城楼之上的守将们也是瞪圆了眼睛,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那些青丘小将围在砻茳身旁,满眼敬佩,一脸羡慕,为砻茳鼓励打气,亲切至极。
      “大将军威武啊!我可从来没见王上这么狼狈了!”
      “就是,他那一身红裳我不爽很久了,当你一戟卷碎衣袖时,我这心里憋了几万年的火总算是舒畅了。”
      “就是,也就是砻茳大将军能让王上这样可怜,不愧是狐后娘娘母族的护城大将军,果真厉害!”
      “就是就是!大将军以后多多教教兄弟们,咱们一齐切磋,互相扶持!”
      刚才还骁勇善战的砻茳此时正一脸懵然的站在人群中,手里的长戟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场面十分的尴尬,还真是头一次觉得这长戟有些多余。
      而获胜的夜炀则是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其背影孤单的让人心疼。
      姜小豆挪步上前,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你还好吧?”
      “还好........”
      听那语气还算平缓,可不等姜小豆放下心来,只听他突然冷冷一哼,咬牙切齿道“这群狐崽子!”
      虽然她不知道夜炀是怎么管教亲信的,但此时的夜炀确确实实是可怜的很,若是别人她也就不做声了,但这些小将真的是很可爱,她实在是不忍心让夜炀因这种小事去处罚他们。
      姜小豆看了看他那在风中微颤的残破衣袖,柔声道“砻茳下手重了些,要不,回头你脱下来,我给你补一补?”
      夜炀骤然一怔,不可置信的转眸看向她,眼底隐有欢喜“你还会缝衣服?”
      姜小豆点头道“会啊!以前我最喜欢把人开膛破肚,挖空内脏后再将那伤口缝在一起了,很好玩的!”
      夜炀额间青筋一跳,不再说话,另一方,砻茳已经打开了城门,青丘将士拉粮车的拉粮车,赶战马的赶战马,有几个小将看见夜炀和姜小豆直愣愣的在那站着,很是不理解的对他们招手。
      “王上,王后走啦!”
      “就是,发什么愣啊!回家休息了!”
      姜小豆正欲跟他们一同离开,回眸只见夜炀依旧原地站着,脸上写满了倔强,她问道“你怎么了?”
      “本座可是一族之主,身份尊贵,不能这样一声不响,没名没分的进你家的门,得有个说法!”
      “你!”
      也不顾姜小豆发火,夜炀把嘴一噘,头一扭,跟个发脾气的孩子一样,姜小豆无奈,只好飞身半空中,对镇守在城楼上的守将道“全部下城楼,用大礼,迎接国婿入城!”
      城楼上几十位守将们猛然一愣,顾不得详细去问,慌慌张张的跑下了城楼,他们放下刀剑拿起了扫把抹布,把城楼的大门擦得蹭亮蹭亮,他们扫了地,撒了净水,在地上铺了百尺红绸,待大礼所用的鼓声咚咚那么一响,守将们个个昂首挺胸,齐声高呼“迎国婿入城!”
      呼声如雷,大有穿山破石之势,震得姜小豆皱起了眉,夜炀反倒是笑裂开了嘴。
      姜小豆无奈的看向夜炀,对他道“这些行了吧!可以走了吗?”
      夜炀美滋滋的把捋了捋头发,拢了拢衣襟,欢欢喜喜的坐上了自己为姜小豆准备的大红花轿,姜小豆对城楼下的将士们招了招手,几个合虚将士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对花轿行了一礼,道一声见过国婿,然后抬着那大红花轿稳稳当当的走进了合虚的城门。
      被夜炀这么一闹,怕是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合虚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姬回来了,不但自儿回来了,还带了一位相公回来。
      轿子停了后,姜小豆亲自掀开轿帘,毕恭毕敬的迎夜炀下轿。
      “这是哪儿啊!”
      “禺谷。”
      夜炀眨了眨眼,问道“你为什么不带本座去见你爹娘?难不成你不想金屋藏娇吗!”
      “这会子怕是整个合虚都知道我带了相公回来,我就是想藏也藏不住啊!”
      姜小豆温声安慰“真不是不带你去,你看看我这一身又是血又是伤的,去见爹娘合适吗?我们先休息一下换个衣服再去。”
      “好吧!本座就且再等一等!”
      夜炀逡巡四周,轻咦一声道“这里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姜小豆笑道“这是八哥的竹林,我和兄长们都喜欢在这里喝酒玩闹,所以在布置女娲庙和长右山时,特意布置的跟禺谷一样。”
      现在的禺谷已经变回了旧日的模样,没有一丝姜小豆刚回来时那凌乱不堪的样子。
      姜小豆点了点一片嫩绿的竹叶,轻笑道“千屈这丫头还真是厉害,不但自己跟了过来,还自作主张恢复了竹林,真是越来越了解我的心思了!”
      姜小豆蹲在竹根下,伸手这么一挖,轻而易举便挖出一坛酒来,她把酒递与夜炀道“整个禺谷,每根竹子下面都有酒,是八哥亲手酿的,想喝可以随便挖,但要记住,喝完的酒坛要放在那边的水泽里,不能随手丢在林子里。”
      “为什么要放在水泽里?”
      “一来阻断酒香扩散出去,省的有歹人或是灵兽闯进来偷酒喝,二来浸泡清洗坛子,八哥下次酿酒时会方便一些..........”
      话音骤然一顿,姜小豆眸中悲色骤闪,苦笑道“反正以后也没人酿酒了,空了的坛子就随你去放吧!”
      姜小豆以前呆在合虚时,十日有九日都在禺谷饮酒,正经的寝殿不回,天天赖在八哥这偷酒喝,阿爹阿娘知道了也没责怪她,时不时会派人送来她最爱的点心和日常衣物。
      兄长们为了她特意在禺谷又盖了一个小竹屋,里面所需所用一应俱全,以往倒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再看却发觉她以前真的很幸福..................
      姜小豆褪下了一身血衣,拿净水擦干净了身上的血污,特意在自己身上用了熏香,阿娘和爹刚刚经历八哥去世,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姮娥叛变,怎么着也要等八哥下葬之后,她再缓些去说。
      为了不被爹娘发现,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上有血味。
      “吱————”
      不知过了多久,竹门终于被人再次打开,正坐在水畔喝酒的夜炀抱着酒坛转眸看去“怎么这么久才出...........”
      姜小豆换了一件粉色的罗裳裙,一条素白色的披帛半垂在腰间,裙摆上绣着几朵绚丽的团花,披帛随着风摆动之时,既显得身段纤瘦,又衬人灵动可爱。
      她腰间系着一个玉佩,那玉佩通体透亮,隐约有荧光闪烁,从微弱的荧光中能看见玉佩上好似刻了一只昂首鸣叫的神鸟。
      夜炀只瞧那玉佩上的神鸟有点眼熟,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姜小豆不会挽复杂的发髻,用一支竹钗把头发随意挽了一下,其余的头发索性散在肩上,这一番打扮既大方得体,又娇俏可爱,一颦一笑灵动脱俗,一举一动沉稳有佳,只一眼,便让人无法再挪去目光。
      在这一刻,夜炀不禁起了疑惑,他有点开始怀疑,怀疑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混混姜小豆,还是合虚国的王姬羲和璨............
      “怎么了?很怪吗?”
      夜炀抱着酒坛子,顿了顿道“确实有点............有种明明是你却又不像你的感觉。”
      姜小豆无奈耸肩道“果然还是不行,我穿男装惯了,猛地一穿裙子,哪哪都不舒服。”
      “本座也觉得你还是穿乞丐服比较好些,起码附和你的气质。”
      一记冷然瞟来,夜炀很是自觉的闭上了嘴,他晃了晃怀里的酒坛,问道“要不要来喝一点?”
      “哼!”
      一股细小的水柱从泽中涌出,它围在竹根底下就这么一转,眨眼挖出了一坛子酒来,水柱卷着酒坛晃晃悠悠飞到了姜小豆面前,待姜小豆接过酒坛,那股水柱重新落入水泽中。
      夜炀笑道“如此看来,你的伤势恢复的还真快!”
      “最近不知怎么了,我的身体好的不得了,像今晚上这样的重伤,我想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姜小豆打开酒封,抱起酒坛便痛饮起来“好酒!”
      夜炀见她心情好些,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豆,你看本座都进合虚城了,你是不是该带本座见一见合虚国主和国后了?”
      红毯也铺了,鼓也敲了,怕是整个合虚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国婿入城了,不想带他进宫也不行来了。
      “可以啊!”
      “那等天亮了,你就带本座去见你爹娘吧!”
      姜小豆眸中骤然一沉,她放下酒坛沉声道“天不会亮了!”
      “什么意思?”
      “你是青丘之王,可曾听过有关于朝暾的事情?”
      “朝暾?太阳嘛知道啊!青丘的册子上写的有,说是开天大帝初立天地时亲自炼化的,由于朝暾中遗留了大帝的精血和修为,才能日复一日的在天地之间运转。”
      夜炀特意压低了声音对姜小豆道“本座听长老们说过一件秘事,说是在大帝身后,这朝暾早就把那仅剩不多的修为给消耗尽了,这些年之所以好好的在尘世运转,是因为有一个神秘的种族在暗中守护着它。”
      “长老们猜测,说那神秘的种族大约是开天大帝的后人,或是同族血脉,这些年他们在青丘呆着无趣,曾几次派人去查,查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依着本座看,他们闲的发慌,尽做些无用的事情,那所谓的神秘种族到底存不存在世间都无法确定,就这样上赶着去找,白费力气!”
      姜小豆摇头道“不是哦!...............是真实存在的。”
      夜炀转眸看向她,惊讶道“合虚不会就是那传闻中的神秘种族吧?”
      “准确来讲应该是我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们一直在守护着朝暾,我娘是凤族的旁支羲和氏,她血统不纯,生来带疾,后来哥哥们出生,也是娘胎里带病,而且比阿娘还要严重,凤族善于火系,是火中神鸟,阿娘和爹就去求了开天大帝,主动要求守护朝暾,阿娘和兄长们的精魄轮流镇守朝暾,他们为朝暾灌入灵力,维持朝暾在天地之间的运转,而朝暾中的丙火也会被他们所吸收,用来镇压自己体内的寒毒。”
      “右儿得了百目真君的本命之瞳,发现了八哥寄在朝暾中的精魄,他看见了八哥的精魄倒下,与此同时,没了灵力支撑的太阳也从空中坠落,我知道必然是八哥出了事,就急忙赶了回来。”
      姜小豆抬眸看向黑漆漆的东方,叹道“朝暾与太阴相互牵制,轮流在尘世运转,朝暾无故陨落,没了朝暾牵制,太阴会一直沉在西荒海底,无法再升起。”
      月亮寒气极重,旧时常称为太阴。
      “你这么一说”
      如此一说夜炀才发现,整整一晚上,都没有见到月亮。
      夜炀问道“如果明天朝暾照旧升起,太阴的运转也会恢复如常吧?”
      “会啊!”
      “那你可以把自己的精魄寄在朝暾中啊!朝暾的丙火虽然熄了,但不至于没有任何求生的办法,你体内的火灵石可是当年母上之神留下的,你可以把精魄寄在朝暾中,然后施火灵石中的神火,说不定可以令丙火重燃,朝暾重升。”
      姜小豆没有说话,抱起酒坛仰头就喝,夜炀见她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想还是不愿?”
      “我做不到........”
      姜小豆叹道“当年的协议是帝明羲和以及所有子孙守护朝暾,力保朝暾运转自如。”
      “泽漆再是无用到底是羲和的亲生子,一声同宗倒也使得,而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也敢与本殿下称同宗,不知死活!”
      “羲和璨,若我登了凤族王位,你的功绩我会谨记一生,我一定会大发慈悲,恩准你这个外人进入尸冢山,与羲和夫妇同葬!”
      她微微垂下了眸,眼中黯然无光“我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没有羲和氏的血脉,而且没法把精魄寄在朝暾中,阿娘和哥哥能做的,我做不到....................”
      “是常羲姮娥说的,还是........”
      “她是说了,但在她说之前,我也一早就知道了...............”
      “小妹你看你看!”
      年幼的她转眸看去,只见比自己高一头的七哥正站在高高的树顶上,七哥冲她嘻嘻一笑,纵身向下一跳。
      “哥哥!哥........咦?!”
      七哥周身火光一闪没了踪影,与此同时,在烈火之中猛然飞出一只半大的神鸟,那神鸟从火中飞出,每一根金羽上都燃了星星点点的火焰,凡它飞过之处,皆是一片炙热,空中清晰的传来烈火燃烧的噼里声。
      “锵!”
      神鸟目光灼灼,昂天长鸣,清脆威严的凤鸣声响彻整个禺谷。
      她高兴的拍手直笑,迈着胖乎乎的小腿,踉踉跄跄去追那神鸟,神鸟见她来追,怕她摔了,慌忙收起翅膀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鸟儿....鸟儿 ...................”
      她想伸手去摸神鸟的羽毛,不料那羽毛上还有余火未灭,她一伸手被烫个正着“呼呼呼..............疼!”
      她甩了甩被烫的红肿发痛的小肥手,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神鸟没想到她会被火焰所伤,一时之间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时,便看见她啃着肥嘟嘟的小手,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一副想去摸它又不敢的样子。
      神鸟见状迅速倒在地上打起滚来,直到身上的火焰统统没了,它才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绚丽火热的羽毛,美颠颠的跑到了年幼的姜小豆面前,锋利坚硬的鸟喙温柔的叼起姜小豆的手,亲自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鸟儿.......鸟儿............”
      年幼的她摸着那暖呼呼,光滑柔顺的羽毛,咧嘴呵呵一笑,神鸟见她开心自己也高兴的笑眯起眼睛。
      但,还没等笑出声来,翅膀上骤然传来一阵痛楚,神鸟吃痛一声,垂眸看去,只见那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正拿着一根金羽往自己衣服上插着玩呢!
      它展开翅膀一看,翅尖上果然秃了一块,而且疼痛传来之处正慢慢渗出一滴滚烫的鲜血。
      “锵!”
      神鸟满脸怒意,长长的鸟喙重重的敲在了那同样稚嫩柔软的小脑袋上。
      年幼的姜小豆哎呦一声,捂着发痛脑袋满眼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神鸟,她摸了摸那阵阵发痛的脑袋,当摸到脑门上那圆鼓鼓的大包时,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是挨了打。
      “哇!”
      她又没有做错事,无缘无故的打她做什么,疼可以忍,委屈却不能忍!
      一见她哭神鸟瞬间就慌了神了,它又是扇翅又是踱步,急的不得了,眼见竹林外有脚步声传来,慌乱之下,神鸟展开翅膀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藏在了羽翼之下。
      “呜呜呜!”
      就在此时,两个宫娥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她们对神鸟行了一礼,问道“七殿下好!王姬方才又偷跑出来玩了,您可看见了她?”
      神鸟梗着脖子摇了摇头,宫娥对视一眼,向神鸟行了一礼,无奈离开。
      “奇怪,我方才分明听见了王姬的哭声,就是这没错啊!”
      “我也听见了,不过王姬生性好玩,大约又是跑去了别处,国后该午休醒了,一醒准是要见王姬的,咱们得赶紧在禺谷好好找一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好!”
      待宫娥走远,神鸟才放开了姜小豆,它展开翅膀看了看那被口水泪水弄湿的羽毛,满眼都是嫌弃,而年幼的姜小豆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依旧恋恋不舍的盯着它的羽毛。神鸟无奈,忍痛拔了根飞羽递到她的面前。
      “飞飞.....飞飞...........”
      她一手拿着一根飞羽,站在原地又是蹦又是跳,努力又笨拙的学着神鸟飞翔的动作。
      后来她长大了,参加了合虚的祭祀大典,看见九位哥哥为了祈祷,依次变成神鸟,在合虚上空展翅飞翔,仰天长鸣,在那一刻,她便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哥哥们一样,学会化形之术,一同翱翔九天。
      但后来,她却发现,自己跟九位哥哥都不一样,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长不出翅膀来,周身上下没有一根羽毛,而且哥哥们都很善火,唯独她是水系,没法向哥哥们一样自如的操控火焰。
      每过几个月哥哥们都会换上新羽,而她不但不长羽毛,身上还总会落下一片又一片冷冰冰的鳞片,为此她很自卑,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听话,不够乖巧,所以才长不出羽毛的。
      哥哥们安慰她,说是因为阿娘坏她时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在她出生后,七哥又不小心打碎了她的蛋壳,内伤外伤,两伤在身,所以在她破蛋后那双翅膀就飞不起来了。
      “阿爹说,既然飞不起来,留着也是累赘,所以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把你的翅膀给割掉了,伤痕也给封印了,所以你才没有翅膀的。”
      “那.......那为什么我有九个脑袋,而你们只有一个?”
      哥哥们相视看了看对方,最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大哥,只见大哥盈盈一笑,温和道:
      “因为你是女孩子嘛!男孩跟女孩可不一样,得注重容貌。咱们合虚的老人常说女人有孕时常常看谁,这孩子出生后就像谁,阿娘嫌爹爹丑,怕你嫁不出去,索性让你拥有九个脑袋,挑挑拣拣的,总有一张脸能看的过去,等以后大说婆家时,未来的相公才不至于嫌你丑陋欺负你!”
      “我这些哥哥都自以为瞒过了我,他们也不想想,我既然有九个脑袋,自然要比他们聪明的多,这种哄三岁孩子的话,能瞒我多久,没几年我就全然明白了!”
      狐狸眼微微一挑,夜炀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像这种话怕是也只能是三岁的孩童相信了,姜小豆居然还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想明白,真是不知该说她蠢笨,还是过于相信她的兄长。
      姜小豆沉沉一叹,眸中隐闪悲色“从今往后太阳再也不会升起来了................”
      “姜小豆.......”
      夜炀突然拍了她一下,伸手指向远处那浓厚的黑雾中,姜小豆转眸看了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什么也不没有啊?”
      “不不不!你仔细看!”
      夜炀站起身来凝眸眺望,方才他分明看见有光芒从那里传出,那光芒金中带火,火中透黄,极柔和又温柔像极了初生的太阳一样。
      姜小豆凝眸看去,入眼皆是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柔光隐隐闪现在黑暗中,虽然只有一瞬,但两人却看的很是清楚。
      夜炀激动一指,对她道“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那光芒分明是”
      “是阳光....................”
      丙火灭了,朝暾落了,怎么可能会轻易有阳光透出!而且这光芒也太近了,就好像在合虚国内似得................
      “不好!”
      姜小豆转身就跑,眨眼便离开出了竹林,夜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见她跑立刻追了上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小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愿别像我想的那样,不然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她身上有伤,这一跑怕是会把伤口崩开,夜炀把她横抱起来,脚下出现一朵火云,他飞身到半空中,问道“去哪?”
      姜小豆指向那光芒闪现的方向,低声道“往这走四十五里,听见水声就停下。”
      “那里是什么地方?”
      “合虚唯一的水脉,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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