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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男子捂着高 ...

  •   男子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满眼惊恐的看着那杀气腾腾的鬼帝,下意识的向外逃去,鬼帝哪里容得了他离开,举着桃木杖抬手就是一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腿上。
      男子受了重击,趴在地上没法再站起身来,五方鬼帝将桃木杖插在地上,阴冷一笑,搓着拳头慢慢走向那趴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拼尽力气抬起头来想与他解释,谁料刚一抬眸就看见一个硕大的拳头从天而降。
      鬼帝满腔的怒气全然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只见他便挥舞着拳头便骂道:
      “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当年与老子称兄道弟,把酒言欢,说什么助老子当鬼族的王,现如今人家给你个小恩小惠你就临阵倒戈,你还有没有骨气了!老子打死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男子遭受重击之时,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卷成了球状,他听了鬼帝的话,忙开口解释“不不不!我.....不..是...”
      只可惜不等他说完,一记铁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嘴上,他只觉嘴角一麻,随后口中满是腥味,而且还有几颗硬邦邦的小石子滚落在嗓子眼里。
      鬼帝这一拳不但把他的嘴角给打裂了,还将他的牙也给打掉了。
      “救.....救命!救命!”
      “你还喊救命?老子叫你喊!叫你喊!”
      鬼帝揍着揍着突然察觉有些不对,他收了拳头,认真的看了看那抱着头蜷缩在一起的男子。
      “把头抬起来!”
      男子不敢反抗,忙不迭的将头给抬了起来。
      虽然那脸肿的好似猪头,而且一脸都是血,但鬼帝可以断定,这男子绝对不是姜十郎那个混蛋。
      “你是谁?”
      “幽都小将,丰衣。”
      果然他揍错了人!
      鬼帝又问道“你为何来此?”
      “是......是阿茉姑娘让小将来的,也没说来了要做什么,只说让来一趟就什么都明白了............”
      五方鬼帝立刻明白过来,对他道“让你穿着这身衣服的也是阿茉姑娘吧?”
      “是.......”
      “小子,你受骗了,这一定是姜十郎那个混蛋出的主意,他知道今儿要挨我的打,为了逃脱这顿打,就找了你来当替死鬼,好叫我揍你一顿,出出气!”
      “啊?!”
      鬼帝摆了摆手道“看你穿着衣服就觉得碍眼,赶紧滚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小将也顾不得说什么,连滚带爬就跑出了花亭。
      “狡猾的混小子!”
      五方鬼帝四处逡巡,只见那亭子里好似有人坐着,他眉间一拧,拎着桃木杖大步走了过去。
      “好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竟然为了私欲出卖兄弟!那天都消息一出,老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你这王八蛋出的馊主意,你到底是因为欠着人家的恩情,还是惦记上幽都的小娘们了?怎么能把结拜兄弟往死里坑吧!你到底还有没有良.............”
      话未说完他已然走进,只见亭子里坐着的不是昔日旧友姜十郎,而是一个看起来甚是娇滴滴的弱女子。
      那女子半挽着头发,如墨发髻只戴了一支冰簪,她的眉眼被一条崭新的雪纱遮住,虽是瞧不见容貌,但那似笑非笑的唇角看着却甚是熟悉,她穿着粉蓝色的裙子,领口和腰间处用银线绣了几片小小的霜花,衬的她身姿纤细柔美,腰间盈盈一握。
      五方鬼帝探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扭头就往外走,可刚走不过两步,他又反应过来。
      “此处一花一草都是幻术,那亭中女子保不齐也是幻术中的一景。”
      这么一想,五方鬼帝倒是定下神来,他蹑手蹑脚又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那亭中女子一眼,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姑娘?”
      那女子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吓的鬼帝向后猛然一退,险些被石子给绊倒在地。
      “咳..........那个.....敢问姑娘,此处可有一个叫姜十郎的王八.....不!一个叫姜十郎的人,我与他约在此处,有要事相商。”
      幸好这姑娘是个盲女,若是目光明亮的看向他,他还不定能说的这么顺畅呢!
      “孤大哥。”
      一声娇滴滴的大哥喊得他耳尖微红,但他只呆了一瞬,立刻就反应过来“大哥?!”
      鬼帝围着那女子左看看右看看,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十郎?”
      女子点了点头,轻声应到“是我。”
      “姜十郎?!”
      五方鬼帝瞪圆了眼睛,他看了看眼前这似曾相识又极其陌生的女子,惊道“你.....你竟然是女..........不对!你是不是怕挨老子的拳头,所以变成女人来见老子的?”
      “阿茉,你会梳妆打扮吗?”
      “我可是女子,怎么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阿茉今个你一定要救救我!”
      “你要我做什么?”
      “我与五方鬼帝是多年的交情,我深知他的脾气,他指名点姓的要见我一定是猜到了什么,虽然不会取我性命,但一定会往死里揍我,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你一定要救救我!”
      女子唇畔的淡笑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大方一笑,婉婉说道“大哥您怎么这么想小妹,小妹是那种奸诈狡猾之徒吗?”
      鬼帝掂了掂手里那沉重的桃木杖,慢悠悠道“咱俩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你偷喝了我酒窖里的酒,你为了脱身,说自己是药郎,不但坑骗了我一万锭金子,还顺带偷了我殿里摆放了多年的皎月珠。”
      “我花了整整三年将你抓住,你给了我一包药,说是此药能让我的巨虎兽群快速壮大,我信了你,结果呢?”
      姜小豆擦了擦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讨好似得笑道“不是添了好几个小兽嘛!”
      “是添了,不过,整整一年就添了三个,那也叫壮大兽群!”
      话音未落,那桃木杖已然呼啸着向她的脑门上挥去,姜小豆来不及躲闪,庆幸的是,那木杖在离她脑门还有一指的时候及时停了下来,只有那冷飕飕的杀气重重的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你这幅样子,老子还真下不去手!”
      姜小豆暗中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乔装打扮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五方鬼帝虽然脾气暴躁,下手无情,但唯独就是不伤女人,只要面对的是女子,无论是多厉害的招式,他都能及时收回,有时不惜自伤其身。
      也多亏了她知道他的秘密,不然今天一定会会皮青脸肿的走出这花亭。
      “大哥,消消气,小妹知错了!”
      姜小豆亲自斟了茶水,亲手递与他,鬼帝冷冷一哼,并不理她,后来嫌她矫揉做作,也就只好接了过来。
      “行了,老子可怜你有伤在身,不与你计较,你这身打扮太碍眼了,赶紧去换了去,老子有事要跟你说!”
      “不成!”
      “为啥?”
      只见她抿嘴轻笑,温婉说道“没了这身衣服,我怕你会揍我。”
      “老子向你保证,绝对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姜小豆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大哥,我太了解你了,这次我犯下的不是小错,你一定会打我的,等我伤完全好后,等你气消了之后,我再换下这身衣裳,倒时随您打骂,我定然欣然受教。”
      鬼帝无奈道“等你伤好也就罢了,等我气消?老子气都消了还揍你干嘛呀?”
      姜小豆擦了擦汗珠,说道“大哥您别这么说,我害怕...........”
      “你害怕?老子看见现在的你才害怕呢!”
      鬼帝满脸嫌弃的看了看她,对她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娘们兮兮,为了逃一顿打,竟然伪装成一个女子,你还有没有男儿郎的骨气了!虽然你一直很怂包,但也不至于怂的没有底线吧!这身为男子的尊严和脸面你统统不要了?”
      “这男儿郎的脸面与我来说还真没有这么重要.............”
      “什么意思?”
      姜小豆顿了顿,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大哥,您仔细瞧瞧,看看我与以前有什么变化?”
      鬼帝愣了愣,他上下打量着姜小豆,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目光“动作变娘了,声音变细了............难道你想不开自宫了?!”
      “不不不!”
      姜小豆道“其实,我一直都是女子,这次真的没有骗您。”
      “你是......女子!”
      鬼帝大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你可是花街的常客。”
      姜小豆轻轻点了点头,有些尴尬的说道“手头紧时确实常去,不过都是去做生意赚钱的。”
      “卖春药?”
      “也卖,但绝大部分还是卖自己比较赚钱。”
      鬼帝又道“我记得,你曾跟川穹一处沐过浴?”
      姜小豆哦了一声,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上次中了毒,我用药水为他逼毒,之所以我俩在一个桶里,那是因为你住的不咸山太冷了,我进去泡泡驱寒。”
      鬼帝猛然一愣,几经崩溃的嚷道“你是女子,怎能与男人同浴!”
      “可我当时都快冻死了.............”
      “那你也不能.............”
      鬼帝无奈一叹,他看了看姜小豆,干咳一声道“你...........没对川穹....做什么不得体的事吧?”
      姜小豆立刻竖起了手指,义正言辞道“我发誓,绝对没有!”
      “那就好!人家虽然有涵养,懂规矩,生的也颇为俊俏,但他可是我旧友义子,若因你一时冲动遭受了什么伤害,我真是没脸再踏进他家的祠堂了。”
      鬼帝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看了看姜小豆,问道“不对呀!你方才说是因为不咸山太冷了,你才会跟川穹在一个桶里沐浴的,这里可是幽都啊!这里比不咸山要冷上十倍还不止,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咦?”
      “咦你个头啊!你是不是早就对川穹起了心思?”
      “绝对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姜小豆道“您方才说此处比不咸山还要寒冷?”
      “废话,此处可是幽都,这花亭虽是被人设下了护身结界,但亭中残留的寒气仍然比不咸山要冷上两倍,若是离开这里在往里走,彼岸花海中的寒气会更盛些,简直是幽都最冷的地儿!”
      “那.............若是在往里走呢?”
      “再往里?再往里不就是传说中的幽都冰狱吗?那里是三界至阴至寒之所,从未有人能活着走进去,就连那些受罚进冰狱的人,也是在送来之前就喂了丹药,能够保证他们在冰狱中痛苦的活着,若是刚送来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
      姜小豆想了想,又道“大哥,这么多年,可曾有过谁能够自由出入冰狱的?”
      “自由出入?那冰狱寒气冲天,煞气难挡,莫说活人了,就是鬼魂怕也难以接近,还自由出入,就连开天大帝他都没有进去过..............”
      鬼帝突然没了声音,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厉害,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封号,也不被世人待见,但是在那个时代,他曾与开天大帝平分过天下,做过天地共主。”
      姜小豆问道“那个人进过冰狱?”
      “何止进过,幽都的冰狱就是他一手所造。”
      姜小豆实为震惊,只听他接着说道“当年幽都还未建立之时,此地原是他的住处,不过也不是每日都在,听说他常常住在北海海外的钟山,每隔几十年便回北荒一趟,在这住不过半年便会再次离开。”
      “我记得,当年六族商议要建幽都时,海内海外,山涧大荒那都提了,就是没人敢提北荒,生怕得罪了他。还是开天大帝主动与他商议,说是请他割爱,划一小块地方来建立幽都。”
      “他虽然名声不好,但极其大方,一出手,直接将整个北荒都拱手相让了,只是说,让他们在幽都为他留下一间屋子,不用太大,能放下一个竹榻就行。说是自己每隔几万年会去睡一觉,睡醒就走,不会打扰幽都秩序。”
      “刚开始大家相处的还算是融洽,但是没过多久,开天大帝身患重病,久卧病榻,尘世谣言兴起,不少人都在议论,说他有谋逆之心,他虽是天地共主,但当时天开大帝却是天地之主,他这个共主虽拥有着与开天大帝同等的权利,但终究还是不如天地之主名正言顺。”
      “开天大帝身逝之时,天都的丧种敲响,在纷飞的谣言中,他又来到了幽都,这一次他没有走进幽都为他建造的小屋,而是一路向北,走去了幽都深处,去了所有人都无法接近的至寒冰域,他在那里呆了很久,在其中幽都之主都换了两次,后来等他离开时天下已经大乱了,听说当时他临走时身后还带了一个由寒冰打造的寿棺,在他离开后,幽都的人发现,在那片至寒冰域中多了一座冰殿,一座没有任何生机,让人见而远之的冰殿。”
      “在那个时候,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世人猜忌,大家都在猜测,说他建立冰殿一定令有所图,说他一定在谋划着旁人意想不到的阴谋。可是大家谁呀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离开,就再也没能回来,冰殿无主,神族下令,将冰殿设为冰狱,囚禁犯人所用。”
      姜小豆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这冰狱建造的初衷不是为了囚禁,我说里面的地形怎么这么奇怪。外宽里窄,七上八下,一点也不像是大狱,倒是跟我老家的冢茔有些相似。”
      鬼帝猛然一愣,问道“你去过冰狱?”
      “呃......闲来无事时去逛过一回。”
      鬼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问道“那冰狱中都有什么?”
      姜小豆摸了摸束在她眼上的白纱,说道“我眼睛受损,看不见东西,隐隐约约只听见里面有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想来除了那摄骨寒意外,应该与普通囚牢一样吧!”
      鬼帝看了看她脸上蒙地白纱,问道“眼睛还能用吗?若是不能用就算了,我那有一对用玄冰炼化的寒目,虽是入体后得用大量灵力养着它,但勉强还是能看得见东西的。”
      “多谢大哥,我只需再修养几日,眼睛也就能用了。”
      “那就好!”
      鬼帝看了看她,软下声音问道“十郎啊!你与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进冰狱中的?”
      “就这么走过去的!”
      “胡说!那冰狱处于至阴至寒之处,你就完好无损的走了过去?”
      姜小豆道“我奇怪的也是这个,你没来时我并没察觉哪里不对,只是觉得此处有些寒意,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有些奇怪,我的的确确体质偏寒,又极其善水,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变得如此厉害,不但能适应幽都这苦寒之地,还半点没察觉不适之处。”
      姜小豆微微昂起头,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寒意,缓声道“这种感觉自在舒服,有一种难以言语的久违感............”
      “能够在幽都来去自如的除了鬼族之外,也就只有我们孤家的子孙,你不会”
      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姜小豆的身上,姜小豆只觉浑身不自在,她干咳一声,问道“大哥在怀疑什么?”
      鬼帝非常认真的来回打量她,说道“我怀疑你不会是我们孤家人吧?我记得在儿时,孤家嫡系一脉,好像是有个远嫁的表姨,只是嫁人之后自就没了音讯,你这眉眼之间倒是与她有几分相像...........”
      没等姜小豆说话,鬼帝率先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们孤家个个都是正经人,你这般顽劣,肯定不是我孤家所出。”
      姜小豆无奈道“若我真是,为了孤家的颜面,我就算是孤家人也不好意思认了。”
      鬼帝冷哼一声道“你不是孤家人,也没道理是鬼族的,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幽都来去自如。”
      姜小豆道“真正的身份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听吗?”
      “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姜小豆叹了一声道“我叫羲和璨。”
      帝明瞪圆了眼睛,脱口道“你就是曾经的合虚女王,神农帝明与凤族羲和唯一的女儿!”
      “神农帝明是世家出生,少年为将,骁勇善战,凤族羲和知书达理,为人谦和亲切”
      鬼帝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眼前的姜小豆越发的奸诈狡猾,丝毫没有一丁点身为王姬的温婉和高贵。
      “你不是亲生的吧?”
      鬼帝也只是随口玩笑,不想姜小豆竟然满脸惊色,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确不是亲生的,是他们随手捡来的。”
      “真的?”
      “真的!”
      姜小豆道“我阿娘是凤族后人,驭火不在话下,我阿爹是神农之王,也极为善火,我九位哥哥皆是如此,唯独我天生体寒,只能驭水。”
      “这还真是奇怪!”
      鬼帝端起杯子,玩笑似的说道“天生体寒的多了,但能够自由出入幽都的也就只有你跟那位天地共主了,只可惜,你不会驭火,若是天生体寒,又会驭火,保不齐就是那位天地共主的后人。”
      “天地共主,听着很是不错,要是以前,我还真有兴趣当当,如今除了保命,再无他想。”
      “保命?你既然一心求存,为何要帮幽都害我?害了我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让你退兵三日的的确确是我的不是,但也是为了您好,您想做王,不惜强攻幽都,现如今神族无暇顾及幽都,自是不与你计较,若是有人留心在天都说些什么,你当你孤家的妇孺能逃过神族的追杀?”
      “难不成为了私欲,家族命脉你全然不管了?”
      “我早早的就与家族断绝关系,家谱中也早已没有我孤聻的名字了。”
      “是吗?”
      姜小豆道“大哥,我可听说在茩荼来幽都之前,幽都前三位主人是你孤家的人?”
      “不错,幽都初建之时,不但此处就连整片北荒都是由我孤家管辖。”
      “那就是了!大哥,你曾与我说过,当年茩荼来幽都之后,孤家被迫搬离北荒,迁去中山生存,当年孤家走的匆忙,有很多东西未能及时带走,别的也就罢了!只是”
      “大哥您猜猜,这幽都的密阁里会不会藏着你孤家旧时的家谱,而且算算时辰,在幽都初建之时,大哥您好像已经出生了吧?就算现如今的孤家家谱里没了你的名字,那旧时的家谱呢?也划去了?”
      姜小豆劝道“当我知道这前三任幽都之主是你孤家的前辈后,我就细细的调查过了,他们手中除了你孤家的家谱外,还有着能证明你是孤家人的证据,一旦交于天都,你就算能逃出生天,但你们孤家的妇孺老小怕是难逃一死。”
      “大哥,您隐忍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不能从长计议,万不可鲁莽拼搏,孤家名义与你断绝关系,实际暗中帮了你不少,你也得为他们多多考虑一些才是。”
      鬼帝道“既如此也算是你的功劳,只是,你让我退兵三日,给了幽都喘息之机,看在是你报恩的份上,此事不与你追究,不过你为了讨好幽都,竟然将川穹潜入幽都的事全盘托出,还为他们出谋划策,让天都那些王八蛋以莫无须有的罪名降罪与别人,姜十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川穹的事是我说的,当时是有求与人家............再说了,川穹的事已是过去,如今时过境迁,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没法对川穹做什么,而且还会因川穹在幽都呆过,对你多少也有些忌惮。”
      鬼帝冷哼道“这话呀一旦从你嘴里说出来,那是半点也挑不出毛病!”
      “大哥!”
      姜小豆道“你以为我出那主意是为了让幽都威胁你?不是,我是为了您啊!”
      “为了我?姜十郎我没听错吧?”
      鬼帝道“天都传出来的那件事,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手段。”
      今天一早,天都便传出了消息,说是神族护法大将百叶汝兰因失手打碎了一个杯盏,惹得长老大怒,长老怀疑其心有异,要将百叶汝兰费去修为,贬去神职,择日发配幽都冰狱反思过错。
      若说这理由确确实实可笑的让人无法相信,但没办法的是,这个事情是从天都传出来的,不但如此,还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到了北荒来,现下怕是三界六族的人都已经知道此事了。
      “这么阴损的主意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手笔,姜十郎,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小豆道“大哥你别急啊!这事的确是我出的主意,但是天都人也是为了让你服软,不要再跟幽都斗争,他们是想压制你,绝对不会对那位娘娘动手的。”
      “他们那些人个个唯利是图,没一个存有心肝的,眼下魔族已然退出了不周山,神族虽是缺兵少将,但是有东岳府君和东岳帝君两人坐镇,勉强能守住不周山,他们也算是有了底牌,护法守将多一个少一个并不重要,而且”
      姜小豆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而且还是个血统不纯的守将。”
      鬼帝实为震惊,他道“我从未与你提过阿兰的事,而且我麾下也无人知晓她,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的?”
      “这些年我遇到了一些人,对以前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些,只是没想到的是,您与当年的战天皇母竟然是青梅竹马。”
      姜小豆道“大哥,这么多年来,您一直期盼的不就是守在她身边嘛!包括统一鬼族,攻打幽都,也是因为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将她从昆仑山的封印中解救出来,让她堂堂正正的活在尘世。”
      “当日神族为了自保,已经毁去昆仑山上的封印,将她调回了天都,现如今您只需要好好陪在她身边不就行了!”
      鬼帝看了她一眼,叹道“不周山是那么好上的?再者我与幽都战争依旧,神族早就视我为仇敌,他们会轻易让我去阿兰身边?”
      “若是幽都肯帮忙,为您捏造一个假身份,亲自送你去天都呢?”
      “当真?”
      “我利用旧情让大哥退兵,依着大哥的脾气,就凭这件事,你绝对不会放过我,在断绝关系之后,还会派人追杀我才是,您不但没有这么做,还主动要求见我一面,能让您改
      变主意留我一命的,不是别的,就是天都传出来的这个消息吧!”
      姜小豆笑道“您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来试探小妹呢!”
      她说的的确不错,三天前鬼帝确实气的要死,还真打算在破了幽都之后,把姜小豆揪出来一刀抹了脖子,天都的消息一出,不用他细想就知道是姜小豆的主意。
      鬼帝与姜小豆兄弟多年,只是知道姜小豆的心性,姜小豆再是欠了幽都的救命恩情,也不至于将无辜人牵扯进来,她的一举一动绝对是另有打算。
      “我也一直在想,你这么做会不会是为了想帮我,但是我思来想去,仍然没有想明白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帮我见到阿兰,为了解惑,也为了能揍你一顿出出气,我就冒点险主动来找你了。”
      “大哥果真聪明,一下子便想到小妹我另有打算,大哥,我问你,你可信我?”
      鬼帝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反问她“我面前的还是当日与我开怀畅饮的姜十郎吗?”
      “是!”
      姜小豆十分肯定的回应他,得到答案的鬼帝连想都没想,脱口道“那我信你!”
      “好!”
      姜小豆说道“大哥信我就好,大哥,我知道您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小妹帮您准备了一条捷径,只要您选择相信我,我一定能送您去天都,让您堂堂正正的站在那个人面前。”
      鬼帝点了点头,不等他说话,只听花亭外传出一声异响,鬼帝转眸看去,只见一个带着帷帽的人和一个玄衣男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那玄衣男子他一点也不陌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土将军,至于那个带着帷帽的人,随时看不见容貌,但身形纤细,举止端庄温婉,一看便知是个女子。
      鬼帝看了看那两人,低声对姜小豆道“小妹,土伯跟一个姑娘来了。”
      “终于来了,咱们也该谈点正事了。”
      鬼帝转眸看向那走进花亭的两人,只见那两人缓缓走进,其中那个带着帷帽女子率先开口说道“女医阿茉见过五方鬼帝。”
      “阿茉?”
      鬼帝哦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对阿茉行了一礼“我兄弟......不!我妹子身受重伤,多亏阿茉姑娘相救,我代我妹子向你道声谢,近来辛苦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鬼帝竟然向一个小姑娘行了礼,大家纷纷愣在那里,就连姜小豆也是半天没缓过神来,还是阿茉反应敏捷,慌忙开口打散了当下的尴尬。
      “五方鬼帝客气,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乃是分内的事,况且,我与小豆相谈甚欢,早已视对方为知己。”
      姜小豆这才反应过来,她慌忙招呼阿茉与土伯入亭,对几人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咱们也该聊一聊正事了,阿茉你方才可是见到了娘娘?”
      阿茉点了点头,说道“见到了,只是今儿的娘娘好奇怪,什么也没说,就只给了我一块令牌,叮嘱我要好生保管,还要我梳洗更衣,与土伯一起来花亭见你们。”
      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来“这个令牌长得奇怪,是鱼首蛇尾,上面还刻了一个风字,我在幽都多年从未见过这种牌子,若不是娘娘亲手所赐,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会是幽都的东西。”
      鬼帝看了一眼那个令牌,眸中骤然一怔,惊讶道“这个东西她竟然给了你!”
      阿茉满眼看了看她手中的灵牌,疑惑的问道“鬼帝见过此物?”
      “当然!这可是茩荼娘娘母族的令牌,也是幽都之主的象征,好端端的她给你作甚?难不成想立你为幽都储君?”
      “这...........娘娘并未与我提过,而且我们幽都有储君的,就是那位”
      “阿桑是幽都储君,但却没法做幽都之主。”
      不等阿茉说完便被姜小豆打断,只听她接着说道“阿桑的储君之位是为了保护幽都才立的,他是木灵族的族长,幽都虽然对外声称是不管之地,但实际上还是无法真正的摆脱神族,若是他当了幽都之主,那就意味着整个木灵族也成了神族的麾下将。”
      “虽然以前木灵族被神族统治过,但自从万木之祖扶木自戕之后,木灵族自此变得一蹶不振,后来六族大战后,他们与神族提出过断盟之事,神族见他们已是一盘散沙,再加上扶木曾是开天大帝身边的人,也就给了面子,放他们在尘世自生自灭去了。”
      “谁曾想,时至今日,木灵族竟然再迎族长,这散沙一样的种族也慢慢变得强大起来,只是,木灵族孤军奋战多年,神族不曾有过一回帮助,如今他们变强大了,怕是也自由惯了,不大愿意为神族效力了。”
      “阿桑虽是扶木分身,可毕竟不同于扶木,他对神族没必要非得臣服,为了木灵族的大局来说,他这个幽都储君的身份早晚都得撤掉,不然就是拉整个木灵族下水,毕竟他是木灵族的王,他归神族,等同于整个木灵族都归神族麾下。”
      鬼帝也点头道“就算他想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旦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什么事还能是自己做得了主的!”
      姜小豆微微一笑,拉过阿茉的手道“所以,阿桑的储君之位,得由你亲手废去才行。”
      “我?!”
      阿茉实为震惊,问道“为何是我?”
      “幽都之主的牌子都在你这里了,你说呢?”
      “可......可我不是幽都中人,而且,我也不是娘娘母族的人,论资质辈分,都轮不到我...........”
      不等她说完便被姜小豆摆手打断,只听她道“你当这幽都是什么好地儿,千万年的苦寒之处,不管是不是娘娘母族,是不是幽都的长老,只要谁能愿意在这里长久生存下去,没有弃它不管的念头,谁就是幽都之主。”
      “而且,娘娘此举绝对不是临时所想,阿茉,我觉的,从你入幽都开始,娘娘应该就看中了你,不然,这戒备森严的幽都,为何独让你来去自如?”
      “可是............”
      阿茉陷入了深思中,没有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一叹,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鱼首蛇尾令牌,开口道“既如此,这幽都之主的位子我便接下了,如今世道艰难,就不举行禅位仪式了,一切从简即可。”
      姜小豆点了点头,笑着对一旁的鬼帝道“大哥,您今儿来幽都一趟,除了要找我之外,是不是也想与幽都之主和谈?”
      和谈?从始至终鬼帝都没有过这种想法,与其说是找幽都之主和谈,不如说是找幽都之主谈判。
      只不过,现如今的形势.....................
      尽管知道姜小豆看不见,鬼帝还是拧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是!”
      那一声是说的咬牙切齿,戾气难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口是心非,满腔怒气。
      “既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姜小豆笑道“虽说幽都曾与大哥之间曾有误会,但如今,幽都新主登位,此乃大喜,大喜之日实在不适合再有波澜,大哥又正巧在此时有意与幽都交和,既如此,不如两方交好,自此和睦相处?”
      花亭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阿茉觑了觑鬼帝,又看了看姜小豆,沉思一瞬,率先点头道“如今天下大乱,鬼族的确该齐心才是,再继续相斗下去,早晚会被他人所灭,鬼帝既是有意交和,那幽都自然也愿意。”
      雪色帷帽微微一转,阿茉凝眸看向鬼帝,问道“只是,空口无凭,五方鬼帝打算以何许诺?”
      “既如此,那就用我的”
      “以鬼帝之位来应此诺言!”
      阿茉和鬼帝同时转眸看向姜小豆,眸中充满了难以平复的震惊。
      姜小豆也没有想过要询问鬼帝的意思,而是接着说道“茩荼娘娘与鬼帝同属于鬼族之王,娘娘既然已经退位,那鬼帝之位也不该由我大哥在做下去,我大哥退位的同时,自然会向他的麾下将宣布退兵,并且保证,有生之年,无故不会再踏进幽都一步,以退位之举来证明自己交和的心意,阿茉你觉得如何?”
      阿茉定了定心神,轻声道“此事绝非消失,你...........做得了五方鬼帝的主?”
      姜小豆点了点头,铿锵有力的说道“做得了!”
      阿茉认真的看了看鬼帝,发现那位鬼帝面上无动于衷,神情自若,但细细一听,却能听见后槽牙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尽管鬼帝后槽牙咬的脸都险些变的形,可从始至终没有阻止过姜小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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