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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二 虽然没法看 ...

  •   虽然没法看清空中那一丝丝冰凉是什么,但她确确实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落,就落在她的手心里,那种脆弱的冰凉在落下的瞬间就消失不见,只在她手心里留下一点还未散去的寒意。
      身后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这时姜小豆才反应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阿茉的步伐开始变慢,现如今都落后了这中程度。
      脚步声渐近,姜小豆能听见阿茉牙齿打颤,冻得瑟瑟发抖的声音,即便看不到姜小豆也能大约猜出,此时的阿茉定是被这寒气冻得满脸通红,手上定然也变得红肿僵硬。
      姜小豆突然一把拉过阿茉的手,只见她周身荧光骤闪,一团柔和火光在她内丹中猛然窜了出来,那火光化作一条小蛇从她的手中缠上了阿茉的胳膊上。
      突如其来的暖意为阿茉暂时抵挡了那摄骨寒意,阿茉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多....多谢........”
      “你从未来过这里?”
      阿茉轻轻点了点头,打颤着牙齿,说道“此....此处寒气最强,再往前去便是冰狱,此处是幽是禁地,纵使我在幽都数年,也不曾踏过这里一步.....................”
      “大狱?原来此处就是传说中的幽都冰狱,娘娘在狱中?”
      “是............娘娘的情况你也猜出来了,如今的她就在冰狱最深的大牢中,若是你不想见她的化身,就得入狱才行。”
      姜小豆问道“这幽都冰狱所关的不是世间罪大恶极之人吗?娘娘这样尊贵的人,进冰狱合适吗?”
      “此事我也觉得不妥,只不过刚刚娘娘的化身就是与我这么说的,她要我引你来这冰狱,说是只要进了冰狱,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
      姜小豆眉间微颦,说道“娘娘曾自称是我阿爹的故人,我也曾做过调查,阿爹生前知心好友不是火系就是木系,甚少有水系和冰系的知己,若娘娘真是我阿爹好友,不该在这冰狱之中,无论她修为有多高,都是无法克制这冲天寒气,在这,她应当很痛苦才是。”
      阿茉打颤着牙齿,磕磕巴巴的说道“娘娘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只是,自我入幽都以来只见过娘娘真身两次,其他的都是化身,不光是我,幽都中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样啊..............算了!见了娘娘就什么都清楚了!”
      姜小豆正欲抬脚走,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冻得瑟瑟发抖的阿茉说道“你曾说过你的本体是藤木,不管是木灵还是木妖最怕的就是至阳至寒,此处与你来说如炼狱一般,再走下去不死既伤,不如你在禁地之外等我,也少受些苦楚。”
      “不....不行,你初入幽都,除了你的近身丫鬟外,幽都之中无人再认识你,不等你接近,那土伯必然会攻击你,他这个人下手无情,从来不给对方留半分生机,就现在的你来说,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我得陪你去,保你平安进入幽都冰狱。”
      姜小豆想了想道“不如,你给我一件信物,他看了信物也就明白了我的来意。”
      “不成不成.......土伯不同于常人,他这个人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早些年他只服从娘娘一人,旁人说的做的,他从未正眼看过一眼,就像是有自己意识的活死人一样,后来娘娘常常与我密谈,交代他要善待我,从那以后,他勉强能看我一眼,能听我一句话,我若不去,你根本接近不了冰狱。”
      “好!那你紧跟着我,我现在灵力有限,没法过多的调动厌光神火,你跟紧些,这些残火能护住你的心脉,勉强能让你支撑到冰狱,一旦我进了冰狱,你立刻离开此地。”
      “多谢.................”
      碍于阿茉受到这冰狱寒气的压制,姜小豆特意放慢了脚步,阿茉躲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袖慢慢的走着。
      两人越来越接近冰狱,周围的寒气也越来越重,阿茉的腿已经没了任何知觉,她将所有灵力都聚在那双已经抬不起来的腿上,艰难而又困难的向前走去,说是走,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能算是自己在走了,反倒像是挂在姜小豆身上的一具尸体,依靠着姜小豆的力量慢慢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阿茉猛然被人强行唤醒,她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姜小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可醒了?”
      阿茉被寒气重伤,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用尽力气也只能让手指轻轻晃动一下,勉强算是回应她了,姜小豆放下心来,转身指向那饕风虐雪之中,对她道: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杀气很重,灵力也深不可测,你看看是不是熟人,若不是咱们趁早离开,不然会有杀身之祸的。”
      阿茉艰难的抬眸看去,只见那纷飞大雪中隐隐透出一抹玄色及已那对闪烁着寒光的长角。
      看见那玄衣和长角的瞬间,阿茉心中骤然一松,她颤着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指,轻轻的指了指那风雪中赶来的玄衣,姜小豆立刻明白了她想说的话,会心一笑道“难怪你非要一同前来,我这还没接近冰狱呢他人就赶来了,果真是个厉害角色!”
      “呼!”
      冰冷寒风迎面而来,风雪未落一抹玄衣已然站在了她们面前,那玄衣男子剑眉星目,墨发飞扬,俊美之中也隐隐透着一丝无情的嗜血。
      “嗯?”
      姜小豆眉间微微一凝,黯然无光的眸中快速闪过一丝隐晦,她微微测了测身子,将身后的阿茉露了出来。
      当那玄衣看见阿茉时,眸中的冰冷瞬间消散几分,他上下打量了一样姜小豆,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阿茉身上,冷冷开口道“谁?”
      这话不但简洁,还透出丝丝寒意,让人不禁心中一颤,打起冷战来。
      阿茉被冻得周身发紫,一时片刻难以开口说一句完整的话来,姜小豆只好率先开口道“小人姜小豆,是娘娘故人之女,因机缘入了幽都,特意前来拜见娘娘。”
      玄衣男子恍若未闻,那目光仍在阿茉身上,似乎在等她开口说话,先前阿茉说他不近人情时,她还不不大相信,没想到阿茉并没有夸大事实,这位叫土伯的还当真是不同于常人。
      不过...............
      姜小豆眉间微微一颦,悄悄的散开了自己的神识。
      这个叫土伯的.......似乎不止是性格不同于常人,他本人..........有些奇怪...............
      姜小豆强行逼出一团厌光神火,阿茉得了神火中的温暖,勉强恢复了一丝精神,她对土伯点了点头,颤着声音,磕磕巴巴的说道“娘娘....同意了.........”
      玄衣男子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侧了侧身子为姜小豆让了一条路,阿茉轻轻的推了推她说道“前方便是幽都冰狱,土伯会引你入狱,娘娘说,只要你顺着寒气一直往里走便能见到她,你本就善水,再加上体质偏寒,找到娘娘与你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长话短说,呆久了,会被人质疑的,我在彼岸花海等你回来。”
      姜小豆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团厌光神火笼在了阿茉身上“回程不好走,这团火能为你挡去寒意,一路小心,我伤未好,还需要有人开方抓药。”
      “放心....................”
      阿茉在温暖的神火中勉强恢复了一丝灵力,她转身离开,虽是步伐缓慢,但比来时要好许多。
      “劳烦土伯将军了!”
      姜小豆跟着土伯穿过漫天飞雪向冰狱走去,到了冰狱之后,姜小豆走进狱中,土伯则是看守大门。
      说来也奇怪,人家看守大门都是满脸警戒的拿着神兵利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土伯单是例外,他盘腿坐在大门口,手中拿着一捆细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暴虐风雪,一动不动。
      乍一看不像是守门大将,倒像是一座雕刻的十分精致的冰雕。
      “真不愧是幽都冰狱.................”
      姜小豆一入冰狱便听耳畔传来悲痛的哭嚎声,幽都冰狱是世间炼狱之一,凡是关在里面的大多都是逆天而行,天地不容的罪人,虽然冰狱无刑,但冰狱本身就是刑罚之罪。
      冰狱除了土伯看门守将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再无守卫,尽管如此,自幽都建立以来,从未有人从狱中逃脱。
      不管是谁,只要入狱,便被这寒冰所困,周身灵力被至阴寒气快速消耗殆尽,没了灵力的支撑,不管曾是何等人物,都会像没有灵力的人族一样,清晰的感受到那摄骨冷意。
      但幽都冰狱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它不会立刻致人死地,而是会让你在保持清醒的同时让你感受到锥心的痛楚,而且最让人惊恐的便是你永远没法选择自戕,永远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幽都冰狱是一座让人生死不能的炼狱,让你深陷痛苦之中,在冰冷黑暗的囚笼中煎熬一生,永远看不到希望,即便你的眼前无意闪过一丝光亮,你也无法确定那丝光亮是真实的阳光,还是你痛苦时产生的幻想,无论是清醒还是昏厥之时,你都知道自己身处冰狱,而且终生没有机会离开。
      所以,在这冰狱之中从来就没有死人,只有疯子,疯狂至极,力求一死的疯子。
      姜小豆不知走了多久,她穿过重重牢笼,在冰狱中绕了又绕,终于在地下最深的一间囚屋前停了下来。
      她站在囚屋外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的向那屋内人敛襟行礼“给娘娘请安!”
      由厚冰凝结成的冰门无声打开,一个冷然疲惫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出来“进来!”
      姜小豆进了囚屋中,在她踏进的那瞬间,冰门快速而又无声的关上,与此同时一道结界将这间囚屋紧紧的笼在其中。
      她试探着向前走,无意却撞到了什么,姜小豆伸手去摸,挡在她面前的好似是个长长的冰台,冰台上有个由薄冰凝成的罩子,冰台四角皆镶嵌了鸡蛋大小的珠子,摸上去有些微热。
      姜小豆没法去看那四角冰台究竟是什么,但这尺寸,这种感觉,摸起来有些像是凡间的寿棺。
      “走近些,让吾好好看看!”
      正前方传来了声音,姜小豆慌忙收回了手,慢慢向前两步,对那声音的来源恭敬道“娘娘!”
      有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只听那声音又传了过来“你气质非凡,眉眼之间又与开天大帝有几分相似,真是难得!”
      姜小豆行礼道“娘娘谬赞,我就是一市井混混,不敢污了大帝圣名。”
      “听说你有事要与吾说?”
      “回娘娘,应当是,我有话想要问娘娘,也有话要与娘娘说。只是”
      姜小豆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娘娘为了幽都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小辈是真心佩服,这份魄力,怕是寻遍天下也再难找出像娘娘一样的人了。”
      “阿茉说你厉害,这样的事情不该早就知道了吗?”
      “我与阿茉说的那些子话大多都是猜测,本意是想炸一炸她,没想到竟是一语成箴,之前有失礼之处都是小辈无知,娘娘莫怪。”
      轻笑声幽幽传来,只听她饶有兴趣的说道“你之前都猜了哪些事情,说来与吾听听!”
      “五方鬼帝与幽都开战已久,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幽都小兵外,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领兵打仗的都是阿桑和土伯两人,五方鬼帝几次险些攻破城门,阿桑与土伯也几次险遭杀身之祸,但,在危难之际您一次也没露过面。”
      “当时我就在想,您不但是幽都之主,还是上古老神,还曾......是战神,为何在那危难之时不肯对阵敌军。虽然五方鬼帝有实力,有谋略,但是,只要您出手,他虽是输不了,但也在战场上翻不出来花样。您迟迟不出手,我便起了疑心............”
      轻哦声幽幽传来,只听她问道“当年并肩作战的老人早已不在,现如今知道吾身份的怕是不过两人,而你的父亲绝不会跟你提及吾的事,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吾的过往?”
      姜小豆的的确确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才查出此事,只不过若是实话实说怕是会伤及祝余,
      她顿了顿,说道“我是一市井混混,做的就是坑蒙拐骗的生意,再者,过去的老人虽然不在了,可是窥探过往的方法却有很多。”
      “吾忘了,你是青丘狐后,有天玑镜在,吾的身份与你来说的确不是秘密。”
      姜小豆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就在前几日,娘娘用化身立于城墙之上,与五方鬼帝面对谈话,我惊讶之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娘娘是战神,若是想战,早就出手了,可若是不想战,那应该不会现身才是。”
      “但前不就,您现身与城楼之上,三言两语换了五方鬼帝几日休战,当时我就在想,您是不是因为负伤才没法开战,可我私下调查,丫鬟们都说您几万年来从来没有负伤过,而我因双目失明,时时用神识去探究周围事物,我本就体寒,又及其善水,在幽都之中,我的能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就在我用神识探究周围时,我发现了一些奇怪之事。”
      “我发现幽都之中外强中干,而维持结界不散,幽都不倒的是一股非常强大,却又很不稳定的灵力,那灵力不是天地之灵,更不是宝物法器之力,而是神族体内的内丹之灵。”
      姜小豆顿了顿,说道“察觉异象之时,我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幽都大限已至,但有人为了维持它不倒,以身为祭,强行为幽都续命呢?”
      “娘娘您也知道,我呢曾因一些原因行过逆天之事,而天下逆天之法,大多我都查过,像这种以身为祭,两两相融的逆天之术,我不但略有所闻,还曾亲眼见证过。”
      姜小豆紧闭上眼,唇畔微微打颤,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以身为祭者,虽死犹存。只是让我难以置信的是,您以身为祭之后,竟然还能保存意识,而这意识还能继续修炼,化形人前。”
      “这个想法在一开始被我推翻了,因为我不相信世上竟然有您这样厉害的人,在我听说您出现在城楼之上的时候,我打消了您以身为祭这个想法,以为是自己想错了,兴许您性情就是如此,所以用话威逼阿茉,让她引我来见您。”
      “原本我想着若是来到冰狱,兴许就能见到您本人了,不想您还是以化身出现,而您出现的同时我察觉到封印的气息和逆天之术的痕迹,先前的想法瞬间得到证实,一切事情也就都能想通了。”
      “娘娘!”
      姜小豆伸出手来轻抚身边的宽大冰台,恭敬说道“这冰棺中封印的其实就是您的仙体吧?”
      囚屋之中荧光微闪,在那微弱的荧光下冰棺中隐隐显现出一个人影来,那是一个女子,童颜白发,华服在身,头戴凤翊牡丹花冠,脖上一条三铃长命锁,虽是庄严华贵,沉静脱俗,但荧光闪烁之间略显苍白虚弱之色。
      “至于您以身作祭后为何还能化形人前的事情,我大约也想明白了。”
      姜小豆接着说道“来冰狱时,我与阿茉路过彼岸花海,在那里,阿茉无意说过..............”
      “后来没多久又有位女子强行闯进幽都,那女子不是人族,本不该来幽都的,可她偏偏要下轮回去做人。你也知道,这三界之中除了人族,哪个还有三魂七魄,既是没有三魂七魄又怎能上奈何桥,去轮回转世呢!”
      “幽都长老劝了她许久,竟没能劝得动她,后来她见了娘娘,与娘娘密探许久,不知两方做了什么交易,竟然求得娘娘肯出手帮忙,用她自身元神炼化出了一个魂魄来,虽是三魂七魄不怎么齐全,但多下几次轮回也就养的差不多了。”
      “三界之中,除了人族外再无第二种族能拥有三魂七魄,想必娘娘跟那女子一样,在作祭之前用自己的元神炼化了魂魄来,纵使您以身作祭,但魂魄尚在,只要好生养着便可魂魄不散,待稳定之后,魂魄也能修炼灵力,化身为实体。”
      “哈哈哈哈!”
      有笑声从她身边传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只听那人开口说道“真不愧是决明一手教大的孩子,你的小脑袋跟他一样聪明!”
      “娘娘谬赞,阿爹大智,我可不敢与其争辉。”
      “不敢?依着吾来看,你阿爹当年可不如你!”
      那声音顿了顿,续儿传来道“你说的不错,的确有逆天之术,只不过当年,那施行逆天之术的不是吾,而是整个神族和六族族长联合出手,共同完成了这场逆天之事。”
      联手...........完成...............
      可明明就是他们这些人下令,凡尘不得施行逆天禁术的,他们竟然敢.....................
      姜小豆心中大震,只听茩荼接着说道“小娃子,这幽都是个什么地方,冰狱又是为谁而建,你不是都知道吗?”
      “民间对此确实多有流传,但实情..............我只知道,民间传说,幽都乃轮回转世之地,而冰狱是幽都大狱,所关之徒都是罪无可赦的恶人。”
      “虽是流传但说的也是实情,只不过说的不完整而已。”
      茩荼道“幽都不单单是轮回转世之地,还有着控制人族,封印天地秘密的重担,而幽都冰狱中每一个人也都是罪无可赦的恶人,只不过他们所犯的不一定非得是杀人放火,烧伤抢夺的重罪,更多的是欲加之罪。”
      “更重要的是,冰狱的存在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囚禁,它的存在是为了”
      “娘娘............”
      姜小豆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心中隐隐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道“虽说娘娘与家父交好,但我毕竟不是幽都的人,这幽都秘事,我不便知晓。”
      “怎么,怕了?姜小豆的威名吾也是听过的,一个连四海鲛王的坟茔都敢掘的人,胆识不该如此才对。”
      “就是平日里做错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吓破了胆子。”
      茩荼看了看她,话音一转,说道“也罢,虽说你已经察觉了,但是还是不能与你明说,若是你想做幽都新主,吾倒是可以与你明说,你若是没这个打算,还是作罢!说了你可就离不开幽都了。”
      “小娃子,吾说这冰狱之中每一个人都是罪人,你可明白此话何意?”
      “这.......小辈愚昧.............”
      “都站在吾面前了你还敢说自己愚昧,你不过不敢说出口而已,不过,与你所想一样,吾之所以在这冰狱之中,除了要封印灵体保住幽都外,还有一件最为关键的就是,吾曾经亲自领兵,攻进不周山,意图推翻神族,吾也曾是一位罪人!”
      短短几句话如滚雷一般频频落下,劈的姜小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点穴似得在那站着。
      “幽都初建之时,他们心仪的幽都之主并不是吾,而是一个姓孤的大家族,在吾来此之前,幽都已经换了三位主人。”
      “三位?”
      这个不单姜小豆不知,就连整个天下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的,大家伙只知茩荼是幽都之主,北荒地上之王,除了她茩荼的名字,谁还知道幽都有别的主人!
      “不错,在吾来之前幽都的确已经有个主人,只不过他们统治的时间太短了,再加上当时时局很乱,所以不被外人所知。沧海桑田到如今,知道幽都过往的,除了孤家的后人外,怕是没几个人了。”
      “他们虽是统治的时间短,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后来吾领兵攻上天都,成了神族的重犯,他们虽是恨吾入骨,但是碍于吾祖辈之功,没有对吾施以死刑,而是将吾关进天牢囚禁,后来开天大帝身逝,我祖辈先人也追随而去,吾家族没有可倚靠的老人后,他们就将吾驱进幽都,并且以家中妇孺做要挟,要吾看守管理着幽都。”
      “为了让幽都更加稳固,也为了吾没法私自逃跑,神族与六族联手,施行了逆天之术,将吾的仙体强行封印与幽都,至于现在的魂魄也是那姓孤的家主帮吾炼化的。”
      “待吾的仙体与幽都融为一体之后,他们也就放下心来,留了一些兵将看守吾,自己回了天都,从此再也没有踏过北荒这蛮荒之地。”
      “这么说......那位土将军,就是...........?”
      茩荼摇头道“他并非神族之人,他肯呆在吾身边不过是在履行与吾的旧日约定而已。虽然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心,但他倒是为了吾解决了很多麻烦的事情。”
      姜小豆点头道“难怪我觉的不对,此次神族受魔族和巫阳族两族围攻之时,幽都的援兵没法及时出去救援,虽说五方鬼帝在城楼外堵着,可依着娘娘的大智,送一两千有穷氏的人去增援不周山还是能做到的。”
      “沧海桑田这么久,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吾呢也只是想让他们长长教训,清醒清醒头脑,如今的世道变了,虽说六族之首的空架子还未撤下,但实际上神族早已没了六族之首的实力,不提前看看形势,没什么好下场。”
      “娘娘苦心提醒,是他们的福气!”
      茩荼抿嘴轻笑,问道“小娃子,你说你有事要与吾说,也有事要问吾?”
      “是!”
      姜小豆道“敢问娘娘,三万年前,幽都之中可失踪过一位冥将?”
      “三万年前.................有,是守在奈何桥前的一名小将,颜玮,只不过,此人虽然失踪过几日,但后来土伯在山中找到过他的尸体,虽是死因不明,但他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据小辈所知,自从幽都建立以来神族每隔一段时间会派少量的神将来北荒,名为增援镇守幽都,实则不过是将犯错的神将流放至此。而那颜玮就是因为偷窥了神女,才被贬下天都,来此受罚。”
      茩荼点头道“不错!”
      “真正的颜玮在来幽都的路上就已经被人杀害掉包,踏进北荒的那个人,他的真名叫川穹。”
      “川穹.......吾记得,五方鬼帝身边有个得力大将好像就叫川穹,只不过他在十万年前闭关修炼之时,走火入魔,疯癫之时捏碎了内丹,自戕而死,此事六族皆知,幽都密探也回来禀报过,说此事属实。”
      “川穹本人没死,死的不过是他的身份,十万年前五方鬼帝察觉自己身边有幽都的细作,为了查出幽都安插了哪些人在自己身边,就让自己的心腹伪装成做火入魔的样子,然后将川穹身死的消息传了出去。”
      “川穹离开五方鬼帝身边,在尘世隐居七万年,七万年后顶替颜玮的身份潜入幽都,为五方鬼帝暗查幽都。所以山中的那具尸体才是真正的颜炜,他不是失踪后再死,而是早就被人杀害,川穹逃离幽都后,将颜玮的尸体扔在了山里,想借此来摆脱幽都的密探。”
      “原是如此..........小娃子,那五方鬼帝与你还真是交好,这等密事都与你说了?还是说是你玑衡阁的功劳?”
      姜小豆顿了顿,突然对茩荼行了一礼,茩荼满眼奇怪的看着她,只听她道“当年发现幽都眼线,并且出主意的,就是小辈。”
      “你?!”
      “是!小辈与五方鬼帝交好,十万年前,一次偶然,小辈察觉他身边有幽都的眼线,为此他觉得十分苦恼,是小辈出了主意,起初他还不愿意,说是想多招些人马,日后与您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我与川穹劝了许久才说服他,而且,当年散播川穹身死谣言的是我,暗杀颜玮本人的也是我,幽都有今日的局面,小辈心生愧疚。”
      姜小豆顿了顿,接着说道“当初川穹与我无意透漏过,说是想获取您的信任,取代土伯,待五方鬼帝攻来,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打下幽都。只是奇怪的是,他来幽都后没多久竟然逃了回去,我认识他已久,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虽然不知缘故,但我大约也猜出,他当初逃跑的原因。”
      “川穹定是查到了幽都的重要密事,而且同时也暴漏了自身行踪,不然绝不会离开幽都。而他所查到的,应该就是您一直以来最为在意的事情吧!”
      “幽都的地形和秘密怕是早已被五方鬼帝知晓,若非阿桑这个木灵族长帮忙,有穷氏的不断增援,幽都怕是根本坚持不到今日,您若是想保住幽都,保住幽都的秘密,最好还是早早做些准备才是。”
      茩荼看了看姜小豆,笑道“若依你,这场仗该怎么打才能赢?”
      “办法有的是,但得看娘娘想怎么赢,若是想继续做幽都之主,鬼族的大头,势必得有一场苦战,可若是只想保住幽都不倒,秘密不泄,大可明退暗进,虽是费一番心机,但却免去一场血腥纷争。”
      “做幽都之主和保住幽都有什么区别?”
      姜小豆道“两方交战,胜者为王,只要赢了五方鬼帝,您就是鬼族唯一的王了,幽都虽然能借此机会名声大噪,可是血战之后的幽都元气大伤,万年之内难以伤好,若是有人趁机攻进幽都,幽都怕是再难抵抗。可若是您只想保住幽都的秘密,可以明退暗进,与五方鬼帝谈和,为了让鬼族团结,内外焕然一新,您与五方鬼帝必须同时退位,各自找一个代替自己管辖事物的新王。”
      “同时退位?不可以!若是吾退了位,幽都何以立足!”
      幽都多年不曾被人攻击的原因有一半都是因为茩荼的威名,若是茩荼退位,幽都没了威名,必然会被人惦记。
      “娘娘,您茩荼的威名又是从何而来的?”
      姜小豆此话一处,茩荼没了下话,若说她的威名,一开始是因为她的战绩和母族,后来母族因她连累逐渐没落,而她也因没了母族傍身,只能靠着一个早已腐朽的旧名和神族做倚靠,而如今...............
      姜小豆好似知道茩荼的顾虑,将她的顾虑全盘说了出来“如今魔族入世,举兵攻进不周山,天都损兵折将,虽然您用五方鬼帝做幌子,但只要时间一长,神族长老必然能够想明白,神族虽是六族之首但却心胸狭窄,您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您吗?”
      “再者,如今天都元气大伤,若是幽都遇险,您觉得神族哪里还有精力来援助您?一旦等您战败,所有惩罚可都是您一人的!”
      茩荼沉默许久,开口问道“若是依你的主意,吾退位,五方鬼帝也一不定能遵守约定退去帝位。”
      “他会!”
      姜小豆道“虽然五方鬼帝兵力雄厚,但也有软肋,只要火候恰当,极其容易被人拿捏。”
      “软肋?”
      茩荼好似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她!”
      “对!就是那个人,寻遍三界,现下怕是只有她能够控制五方鬼帝了!”
      “可是..........”
      “我知道娘娘的担忧,事不过三嘛!上次五方鬼帝攻打幽都,您好似与他做了交易,虽然不知道具体交易了什么,但我猜,大约似乎也跟那个人有关,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此人做威胁,怕是会彻底惹恼他。”
      姜小豆顿了顿道“您不必提及此事,而是让旁人去做些小手段,只要消息一传开,五方鬼帝必然会亲自找您求和。”
      “什么手段?”
      “您不是说这冰狱中最不缺的就是欲加之罪吗!不如一封密笺送去天都,让他们发发难,我了解五方鬼帝,别说下狱这种大事,就是那人稍稍心情不好,他都焦急如焚,只要天都肯帮忙,五方鬼帝边然与幽都求和。”
      “只是..........”
      姜小豆突然跪了下来,说道道“只是我与五方鬼帝称兄道弟多年,今儿把他的老本全透漏出来实在是对他不起,小辈斗胆,请娘娘怜惜,在鬼族与幽都求和,他退帝之后,请帮他求一份天都的苦差,让他这个榆木脑袋有一丝机会,见一见他思念了半生的人。”
      姜小豆知道现下茩荼唯一的想法是保住幽都,五方鬼帝若是退兵之时再退位的话,幽都能够暂时的清净一段时间。
      再者把那孤家的混小子送去了天都,幽都不但能拉拢天都的长老,还能顺势控制孤家剩下的兵力,一举两得的事,她不会不答应,只要茩荼应下,她欠孤聻的也算是还清了。
      果然,茩荼只沉思一瞬,开口道“你顾念兄弟之情,吾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只要他肯退位,吾会以增援为由,送他去天都做援兵,只要那个人不离开天都,他会见到她的!”
      “多谢娘娘!”
      “你献计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姜小豆慢慢站起身来,她摇头道“小辈什么也不要,只想问娘娘一桩事情。”
      “你说.......”
      姜小豆顿了顿,漆黑黯然的眸中闪过一丝隐晦,只听她沉声道“敢问娘娘,我到底是谁?又或者我应该问,我到底因何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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