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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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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小肖说过,他在学校的时候,是摄影协会的会长。
她直接就联系了小肖,能不能给介绍个能兼职的学生,小肖爽快的答应了:“行,不过我这两天没空,看看周末行不行吧,到时候我先联系你,去学校见面。你认识路吧?”
晚晴虽然不是本地上的大学,但是好歹是本地人,学校还是能找到的,俩人就约了公交车站见面。
周五,晚晴爸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到底听了晚晴的话,选了河对岸的回迁房,晚晴家两栋小楼,一个六层的,一个三层的,加上小院儿,算下来面积有上千平,晚晴爸要了十六套房子,还得了一百六十多万的拆迁款。
作为村里第一个签字的,钱当场就给发了,还搞了个小小的仪式,通知全村人:第一个签字的钱已经到手啦!没签的赶紧来签吧!
晚晴爸去银行兑完支票,看时间差不多到晚晴下班的点儿了,就溜溜达达的往她单位那儿散。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从小就不是那妖妖调调的人,也不爱上外头瞎玩儿去,能接触的就是村里的,学校里的,单位上的。
晚晴在南广读的大学,在本地就没什么大学同学,她妈也说,没听说跟高中、大学同学有联系。
村里的他都琢磨过一遍了,晚晴不可能看得上那帮臭小子。
就剩单位上的了。
刘有福到的时候,才四点五十,但门口已经有陆陆续续往出走的了,他给看门的老大爷散了根烟,老大爷乐呵呵的接过,就聊上了:“来办事儿的?你来办事可不能这个点,都着急下班呢。”
“不是五点半下班吗?”
“说是说五点半,但你要早点走,也没人管呀?今儿周五,接孩子的,出去玩的,三点多就有往外走的了。”
“老哥,听口音是本地人啊?”刘有福也不见外,在传达室拖了个小马扎就坐下了。
“对岸的,新县人。老婆子到宁城来给大儿子带孩子,我么,闲着没事,就在这看看大门。”
“几个儿子啊?”
老大爷比了比手指,“两个。”也不用刘有福问,竹筒倒豆子的把家里事儿全抖落个干净,老大在消防,有钱,老二在部队,工资高,两个儿子都有出息,老大爷聊起儿子来可有说不完的话,刘有福也不嫌烦,时不时还给递个烟点个火,老大爷高兴的红光满面,也给刘有福递话头:“您家孩子也都不错吧。”
刘有福笑笑:“我们家啊,独生女。”老大爷立时说:“女儿好,女儿贴心。一看老弟你就是有单位的人,体面。你们有单位的人啊,都叫单位给管住了。我们乡下,倒还好。”
刘有福早就认命了。年轻的时候还想着生儿子,结果怀了两个,都是女儿,流掉了。后来越抓越紧,不敢,也认命了。他家的闺女,一像懂事,从来不给他惹事,省心。谁知道这大了,突然闹就闹个大事。刘有福深吸一口烟:“哎,儿女都是债啊!这不,二十好几了,也没个对象。她姑说给她介绍个,就你们单位的,叫啥来着,哎呀,看我这脑子,给忘了!”
“哎,你赶紧想想,单位小两百号人,我个个都认识。我们单位的单身小伙子可真不多,抢手,老早都有人盯着呢。”
“哎,想不起来,姓什么来着?好像姓李?”
“姓李的小伙子,好像没有。姓李的倒多,都结了婚了。你再想想,哎。”
刘有福一边假装想,一边盯着院子里下班的人,突然就看到他们家的大傻闺女,骑个电瓶车溜过来了,车子上还带个大傻个子。
刘晚晴哪知道门口有人盯着她呀,这个肖晓,临下班突然通知她晚上带她去找学弟,下班的点路上多堵呀,晚晴就说,“我有车,我带你吧。”肖晓委委屈屈的缩在电瓶车后头,抱怨说:“这就是你的车?你早说是电瓶车,我就不坐了!”。
刘有福看晚晴头也不回的骑着电瓶车就走了,指着他俩的背影说:“你们这是内部消化的?”
老大爷早看见了:“不可能呀,他俩怎么到一块儿去了?那个小肖可不是什么本分人,前几天,有个女的,抱着个孩子就在这儿闹呢。我看那女孩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长得那面相就精明。小刘要跟他在一块儿,那可惜了。”
刘有福心里一紧,面上倒装没事,笑呵呵的:“你们这还挺前卫哈,听着意思,是祸害了人家女孩子,娃儿都生了,也没结婚?”
“害,结什么婚那。那小肖可是我们这出名的富二代,第一天上班开那车,我在这也好几年了,反正没见过。那女孩子,瞒着他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要钱。他俩在这讨价还价,我就坐这儿,听得清清楚楚。但老古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小肖他要自己把得住,那人家想算计他也没地儿算计去啊!”
“那他俩还成不了?这孩子可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可听说,这男孩子家里是开矿的,有的是钱。有钱什么不好办那,养个孩子,跟玩儿似的。”
“那女孩子也是想不开,她能得多少钱?几十万的,划得来么。以后嫁人可怎么找。”
“这有啥,这都21世纪了,结了又离的,离了又结的,多了去了。她把孩子丢给男方,自己拿五六十万,都够在宁城买套房了,要靠她自己,得多少年才挣着这笔钱?对男方么,就更不是个事儿了,不说了吗,有钱,有钱人养孩子都请保姆,自个儿只管玩儿就是了,就他那个条件,往下找,好找得很。”
刘有福这心里烦的呀,自己家闺女,不会就是叫这个花花公子给骗了吧?
……
到了学校附近,肖晓给晚晴指路:“你往左拐,进那个小巷子,对,就在前面。”
晚晴打量下这栋破旧的民居:“你师弟没住在宿舍?”
“保研了,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方便。”
“那他家条件不差呀,怎么会想兼职?”
“我也不知道他家具体什么个情况,好像是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一直寄居在叔叔婶婶家里。钱不钱的,反正不是亲爹妈,总归是差点。他一直在外面兼职,技术还可以,还在大师摄影给人家做摄影助理,拍婚纱什么的。主要是摄影这行吧,要客源,不然以他的技术,直接自己单干都可以,还做什么助理啊,又累工资又低。”
说话间,已经到地方了。肖晓敲门:“秦齐,是我!”
秦齐是个看起来就很可靠的男孩子,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肖晓个子在南方也算高的了,但是站在他旁边,显得瘦小可怜又无助,晚晴惊叹:“你这得有一米九吧?!”
“一米九一,你们坐,我来倒水。”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窗户擦的锃亮,气味也很清爽——很多男孩子的房间都有一股味道。是个爱干净的男孩子。
秦齐听肖师兄说他同事想找个兼职的摄影师,但没想到是个女同事。跟肖师兄以前的女朋友不一样,这次的女同事看起来很稳重,虽然也长得很漂亮,皮肤细白,眼神清亮,但是你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孩子。
肖晓给他俩做了介绍:“秦齐比我低一届,但是晚晴呢,虽然跟我同届,但是她读书早,比我小一岁,所以,你俩同年。”
秦齐还是尊重的称晚晴一声师姐:“晚晴师姐,之前师兄也跟我说过了,我的情况我也跟您介绍一下。技术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设备,有些我有,有些也能从协会借,但是你如果想长期组个团队,有的东西最好还是要买,因为借的话,有时候可能耽误时间。再一个,我现在因为大四下学期,保研了,没什么事,您随叫随到。但等下半年学校开学,可能时间上还是要看课程安排。”
晚晴点头:“这都没问题。你拍的照片肖晓也给我看了一些,我是很认可的。其实技术还在其次,主要有一点,你要听我的,按我们的想法,把我们想要的画面呈现出来。因为我知道你们搞艺术的,都有自己的艺术追求,不太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但是我们这边呢,团队毕竟不是以摄影师为中心的,希望你能理解。”
秦齐也没什么话说,他兼职也做了这么些年了,该懂的都懂,只是:“薪水方面,不知道你们这边是怎么安排?”
这晚晴是早打听好了的,他们这儿,拍写真价钱从几百到几千不等,普通价格就是一千多点,超过两千的就算高价了。影楼要赚钱,场地、服装、化妆师都是成本,他做摄影助理,做一天能拿到两百都算不错的了,所以她给出的价钱也差不多:“一个月按6次拍摄算,月工资一千二,包修图。目前来看,一次拍摄不会超过二十张图。”
秦齐算算,如果一次只要二十张图,模特配合度好的话,大概半天就拍完了,模特一般会比素人好修,长相在那儿摆着呢,所以算下来这薪水算不错的了,他在这租个两室一厅的民居,因为没有电梯,一个月才四百块钱。
俩人达成一致,简单的签了个合同,秦齐就要走:“晚晴,你还拿车带我到祁家桥那块儿呗。我家里还有个孩子呢。”
晚晴吃惊:“孩子在你家?你怎么带得了?”
“我有什么办法,上次谈崩了,林玉芬说钱她也不要,孩子她也不要,她就要我身败名裂,直接把孩子扔我那儿,跑了。隔天她爸带着一群什么鬼亲戚,把我车给砸了,要不我今天蹭你那小电驴?”
秦齐也惊了:“林学姐这是怎么了?我看见她企鹅状态,前段时间还是什么女子本弱,为母则强的,怎么突然不要孩子了?”
肖晓冷笑一声:“我看他们全家,是把我当冤大头了!要不是看孩子份上,我直接报警,他们砸我那车,都够进去坐牢的了!”
晚晴叹口气,其实后来,不管是肖晓还是那个林玉芬,都过得挺好的。就只有他们的女儿,爹不疼娘不爱,被亲生母亲当成了要钱的工具,真的挺可怜的。晚晴知道这事她不该开口,但是为那可怜的女孩儿,还是开口了:“既然确定了是你的孩子,对方又这样不靠谱,你要有条件,能养这孩子还是尽量自己养吧。”
肖晓惊恐的看向晚晴:“我养?你疯了吧?那孩子也不是我要生的。我现在还是在家政请了个阿姨给我看着,不然我天天上班,怎么带得了?再说了,她自己要发神经,生孩子,生完往我这一扔,还拿一大笔钱去逍遥,以后再找个冤大头结婚,这我算什么了?我凭什么让她这么好过?”说到后来,肖晓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晚晴:……这明显是把孩子当成斗气的工具了。
秦齐也劝:“师兄,事已至此,不管你同不同意,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林师姐一向就不是个靠谱的人。你要也撒手不管,以后这孩子长成什么样儿,只有天知道。”
晚晴再加一句:“你现在认了,也别想以后能撇清。一个孩子长大,事多着呢,钱都是小事,上地段小学、升学、早恋,要是不学好,十六七岁读个高职出来,你四十来岁就能做外公了。到时候一家老小都赖你养着。看她外公砸你车那样儿,估计也不是良善人家。你不会想要个小太妹女儿、小混混女婿吧?”
“停!”肖晓举起双手投降,“你俩现在成一伙的了?好吧,我承认你们说的有道理行了吧,别唠叨我了。比我妈还烦。”
秦齐睁大眼:“这么大的事,你不会还没跟家里说吧?”秦齐一看肖晓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跟家里说,“赶紧的,你要不敢跟阿姨说,跟硕哥说也行啊。”
“我还敢跟我哥说?我跟我妈说,最多唠叨我,再不济骂我几句,我哥可是会揍人的!皮带抽在身上不疼怎么滴,我跟他说?”肖晓伸手使劲搓了把脸,愁眉苦脸的说,“唉,要照你们说的,把孩子拿过来养,我就非得跟家里说不可了。我本来想跟我哥说,买新车,让他给我打一笔钱来的。唉,都怪我眼瞎,怎么看上这么个死要钱的神经病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