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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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散漫地歪在树枝上，低头看看一边抽泣一边盯着自己脸的禅院直哉，不由得深觉头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小少爷被气走好像只是一两天前吧。
‘消气这么快的？’
连哭泣这么隐私的事情来他面前做......禅院甚尔都快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把对父爱的追求寄托到他身上了。
‘仔细想想，之前好像也没说什么啊，为什么会被气走？’
在小少爷口不择言地喊出“你怎么可以和别人生孩子！”后，禅院甚尔当即选择毫不客气地回嘴：“生孩子又不是什么旁的小事，我一个人不可能做的来。”
当时的禅院直哉非常明显地露出了智商被侮辱的表情。
‘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禅院甚尔无奈的摸摸下巴。
‘我果然搞不懂禅院家小崽子的想法。’
他垂眼看着小少爷抬起手抹眼泪，突然捕捉到一点不对。
‘......那是？’
禅院甚尔在嫡子震惊的眼神中跳下树一把拉开他的后衣领。
一道青紫色的印痕斜在禅院直哉的后背上，被包裹在衣裳里不见天日，只在接近后颈处露出一丁点。
他冷下脸来，松开手任小少爷红着脸拉好衣服退开，才开口问：
“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没想到会被发现这件事。
他只是察觉到禅院甚尔对自己的哭泣没辙，刻意在有些想哭时来找他是想谋些好处。
并不是想来让禅院甚尔看笑话的。
被看得局促不安的小少爷心一横，甩下一句“要你管”就哒哒哒的跑了，跑到一半还折回来冲着他吼“不许跟过来！”。
禅院甚尔难得主动关心别人还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决定完全视其说的话为无物。
隐匿了气息后，他悄无声息跟在禅院直哉三步后进了内院。
‘说真的，跟这么近倒也不是瞧不起......’
‘呃......好像是有点瞧不起他的感知能力。’
但是老实说，这个距离刚好，旁人不敢长久窥探嫡子，连带着身旁的人存在感也低了下来，而最靠近的直哉不长于感知、又想着心事，居然也就没人发现禅院甚尔胆大包天跟着嫡子摸进内院。
透明人一般过了半天，他才终于从嫡子那些惹人厌的兄长的只言片语里琢磨出了点东西。
虽然这个结论离谱到他有些想笑。
——禅院直哉是因为看不惯自己的兄长说禅院甚尔的坏话、直接出言训斥惹了人不快，记恨他行为的人趁着他与旁人比试剑道时也和人在不远处装模作样比试，名为比试实则暗中偷袭，竹剑一劈，一道伤痕便留在了背上。
按说这要是告与家主，即使是家主的儿子，伤了作为继承人的嫡子也是要受罚的。
但禅院直哉要强，不愿示弱去主动告状，伤处又隐蔽，只能吃下硬亏。
‘傻。’
禅院甚尔叹了口气，在又一次有人想偷袭时一竹剑打过去，在人脸上盖了个红章。
在周围人惊恐的眼神中，他提溜着小少爷迅速离开作案现场。
感谢准备下黑手的小少爷的兄长，现场连目击证人都找不出来半个。
禅院甚尔拎着个小孩，刚又干了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见义勇为之事，心情良好。
所以当小少爷开始挣扎着要下来，他也立刻应了。
他把禅院直哉放下来，还体贴地伸手拍拍他衣服上的灰尘，可惜被不识好歹的臭屁小少爷毫不留情地挥开。
“......你一直就，站在我旁边？”
“就在你身后三步。”这都没发现，小少爷，你好菜。
禅院直哉偏过头，不看他似笑非笑的脸。
半晌，小少爷才装模作样地假咳两声，似乎要说点正事。
但是禅院甚尔并不想听，他只想把小少爷头上沾着的花瓣拿下来，省得他看着心烦。
不安分的手又给打了一下，禅院甚尔这才给了直哉点面子，面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等了小会儿，他有些等不住了，只满脸不情愿地盯着小少爷，想着这小孩怎么这么磨叽。
总是仰着下巴的小少爷此刻倒是半垂着脑袋，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在禅院甚尔不耐烦地走开之前开了口：
“你、你要是以后听话——”
“你给我当正室......我给你生孩子也行......”
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能从旁人的话语中略懂些似是似非的东西，哪晓得生孩子具体要怎么做。
他只是懵懵懂懂间许下不可能的承诺，捧着颗孩童的真心来赠他。
那个瞬间，禅院甚尔忽然醒悟。
他想起了之前无数被自己忽视的东西，沉下了脸。
‘无论如何......必须及时止损。’
禅院直哉看见他绝非平常所能窥见的表情，立时呆愣当场。
他要说什么？
禅院甚尔要说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神竟是这般、这般......！
天不怕地不怕的禅院家嫡子极难得的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有些不敢再听下去，想捂住耳朵，却是一动也动不得，只是无措地看着禅院甚尔那张他一见便欢喜的面容。
“嗤......”
——带着他不想看到的表情，说了他绝不想听的话。
禅院家与五条家不和，五条家出了个继承了术式和六眼的神子，他身为禅院家继承人却只空有一身咒力和不是影法术的术式。
禅院直哉不愿意接受。
兄长们明明自己皆不如他，却还爱拿五条悟来与他作比、冷嘲热讽。
下人杂役不敢乱传，却也心知肚明。
他禅院直哉，就是没有继承家传术式，就是不如五条悟。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从禅院甚尔嘴里说出来。
偏偏是禅院甚尔。
是只立在那里，便叫他心向往矣的禅院甚尔。
当时禅院直哉说了什么？
好像只是让他“滚”。
直至禅院甚尔脱离禅院家，他才仿佛大梦初醒。
禅院甚尔根本不在意五条悟怎么样，更不在乎禅院直哉怎么样。
他只是想找个由头，离开禅院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