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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身孕(六) “孤放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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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娘!”
裴离被关了太久,也受了刑,关节僵硬得厉害,他艰难地移动到床前,伸手去抱扶荷。
可扶荷还被谢弋抱在怀中,久久不肯松开。
“阿荷。”谢弋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你的夫君来了。”
言尽于此,也该松手了,可谢弋只撩起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地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苍白的睡颜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裴离看见扶荷这副病弱的模样,几乎不敢认。
按理说,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扶荷再怎么睡也该醒了。裴离看着她紧阖的双眼,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慌忙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巧娘,巧娘你醒醒。”
手下肌肤的温度低得骇人,又见她迟迟不睁眼,裴离明显害怕了,声音也泛出了慌乱:“巧娘,你不要吓我。”他转而去抓扶荷的手,将她的手从谢弋的桎梏中剥出,“我在这里,二郎在这里。”
过了许久,扶荷仍没有反应,裴离越唤越心凉,他站了起来,激动道:“混蛋,你强迫她不够,还想让她死吗?”他难掩激动,一把拽住谢弋,只是还没将拳头挥过去,就被廿一压制住了。
裴离用力挣扎:“把巧娘还给我!”
“如果不想让她死,就继续和她说话。”谢弋轻声道。
“太医说她若再不醒,就永远不会醒了。”
裴离闻言一顿。
孰轻孰重,他心中了然,眼下不是泄愤的时候,即使再愤恨他也只能忍着。
他必须要唤醒巧娘。
“让我握住她的手。”
……
这些日子,扶荷一直昏昏沉沉,阖目沉睡着。事实上,她并非全无意识,自从毒发的那一刻,她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到处是白茫茫的浓雾,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正试探出路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那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不光喊她的名字,还大声说着威胁她的话。
那声音很熟悉,但是让她说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时,扶荷又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自己很厌恶这个声音,尤其是在听到那些软磨硬泡的威胁后,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本能地将自己躲避起来。
直到他的话里出现了裴离——她的夫君。
“巧娘的手指动了!”裴离突然发现了这一惊喜。
他欣喜若狂,摊开了手掌,将扶荷的手放出来:“巧娘,你能听见对不对,我是二郎,我是二郎。”
话音刚落,扶荷的手指又几不可察地蜷了下。
这反应着实振奋人心,谢弋眼睛一亮:“阿荷,阿荷。”谢弋连唤两声,投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希望:“阿荷,孤在这里。”
可结果令谢弋失望了,任他怎么喊,扶荷就是没回应,好似没听到般,就连手指也僵硬地半攥着。
这份不待见让谢弋又愤又妒,他知扶荷抗拒自己,却没想到她都躺着不能说话了,还能将抗拒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可真厉害,都快死了还能成功气到他。
谢弋暗暗咬牙,脸色也不大好看,可他心中再不甘,也没有办法。
他不敢功亏一篑,于是命令裴离继续唤她。
可这次扶荷却没有反应了,即便是后来裴离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讲他们在江南的快乐时光,扶荷仍是昏睡。
谢弋彻底慌了,一把扯开裴离的手。
“阿荷,不要再睡了!”他不停轻拍扶荷的脸,焦急地说:“孤说话算话,放裴离走,他已经出来了,你睁眼看看!”
谢弋的心脏紧·窒成一团,“孤放你走,也放他走,孤让你们双宿双飞!”
“阿荷,你听到了没,孤让你们双宿双飞——”
话音未落,谢弋只觉得胳膊一疼,接着听到裴离惊喜的声音——
“巧娘,你醒了!”
谢弋怔怔地低下头,发现扶荷不知何时起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嘴巴微微张着,喉咙滚了滚,似乎要说什么。
谢弋忙地将头更低了些。
扶荷掐着谢弋的袖子,感觉喉咙像被大火烧焦了似的,干涸,灼痛。
她尝试了几次,终于吐出了沙哑的音节:“放……”
谢弋:“阿荷,别急,慢慢说。”
“放,放……我们……走。”
“……”以为扶荷要说什么大事的谢弋倏地脸黑了。
若不是他知晓她的身体情况,谢弋都要以为她在装昏,就等着他头脑发热口不择言应承的这一刻。
谢弋气得胸口疼,沉默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他有心发怒,却在看到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忍住了。
他不舍得。
就在他思绪斗争间,裴离已经见缝插针握住了扶荷的手,温声询问她还痛不痛。
谢弋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情意绵绵的一幕,冷笑连连:“孤何时答应放你走了?”
可能是昏迷了太久,乍一睁眼,扶荷的眼前雾绰绰地一片,根本看不清谢弋的方位。
她寻着声音的方向,嘶哑地重复:“你说……了,放……我们……走。”
“休想!”谢弋越听越气,可又不舍得伤害她,转而将邪火对准了裴离。
廿一得到指示,从后面一掌击昏了裴离。
“孤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七八天,结果醒来只会说这些孤不爱听的,难道你跟孤就没别的话说了?”
廿一将裴离击昏时,发出不小的声音,扶荷虽然看不见,可她听得着,那一声倒地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扶荷知道自己上当了,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有。”
她的唇瓣动了动。
谢弋轻轻扬眉:“什么?”
他没听清。
谢弋料想扶荷又吵着要走之类的话,本不想凑过去,可看到她瘦了一圈的脸,尖尖的下巴和已经显怀了的小腹,心又软了几分。
反正她肚子已经有他的崽子了,还能走哪里去?
于是他坦然地将耳朵贴了过去,“你慢慢说,我听着。”
扶荷七八日没有正经进食,早已力竭,她费劲地抓住谢弋的袖子,断断续续喘息着。
“我说……”她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内的愤怒,对着他的耳朵,字字戳心——
“王——八——蛋!”
谢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