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不回来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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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语此时依旧惊魂未定，她刚才是猛地看见被吓到，这会儿理智回笼，才认出来那断眉和痣。
如果不看下半张脸，棺材前的小男孩，分明就是趴村长和阿娇背上的鬼！
之前是一直被窗户和阿娇的肩膀挡着，南微语只看见了眼睛往上的半颗脑袋，根本不知道下半张脸居然直接就不存在！
南微语一把抓住庞奶奶的手，眼睛通红：“奶奶，您信我吗？”
庞奶奶脸色严肃：“我当然信，你刚才跟那些看到脏东西的小孩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拉着你走了，你是不是真看见什么了？”
“对……不，奶奶，我们回去说。”南微语注意到，附近的田埂上还有干活的村民，怕太多人知道，就停下诉说，先拉着庞奶奶往家里走。
家里这几天被南微语陆陆续续收拾过，院子和阁楼都干净整洁，能住人，就是厨房跟澡房还乱着，没时间收拾。
回到家里，南微语关上门，屋内就剩两把破椅子，连张桌子都没有，只够她们两个面对面坐下。
南微语还拉着庞奶奶的手，但到家后明显没那么惊慌：“奶奶，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您千万不要害怕。”
“……”庞奶奶扫了一眼南微语死死握住自己的手，无奈回答，“奶奶不会怕，奶奶都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你放心说。”
有庞奶奶这句话南微语就放心了，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奶□□七那天，我回来太难过了，就上吊，结果奶奶回来救了我，然后我就能看见些东西，我、我看到村长他们家……他们家有鬼……”
平常人听见这话都不会信的，庞奶奶也是，她抬手摸摸南微语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说胡话呢？这也不烧啊，是不是你奶奶过世，你太难过了？”
南微语就知道这样说谁都不会信的，庞奶奶确实不害怕，但她以为自己病了呢。
然而今天的惊吓让南微语意识到，她真的需要跟人说一说，再不说，她指不定哪天被鬼害死了还被人当悬案。
思索半天，南微语想起鬼的特征，忙抓住庞奶奶摸自己额头的手：“奶奶，信不信的，稍后说，我且问问，您知道村长家有个孩子吗？左边眉毛是断的，这里有颗痣。”
庞奶奶脸色忽然有点不对：“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孩子？”
南微语眼睛一亮，知道说对了：“就棺材前面，我刚才看见了！奶奶，您知道他对不对？他是不是死了？还死得很惨？”
“你、你真看见了？”庞奶奶这会儿也迟疑了，因为按道理来说，南微语不应该认识这个孩子的。
“我真看见了，我从回来那天就看见了，奶奶，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南微语看庞奶奶这个样子更加坚定要和庞奶奶说清楚，她肯定知道其中关窍。
庞奶奶犹疑地看着南微语，心中坚定没有鬼的想法开始动摇：“你、你奶奶真说你以后看得见了？”
没想到庞奶奶还纠结这个，南微语叹气：“真的，奶奶说以后我可能生活会困难一点，但总能过下去的，我也没想到，奶奶才刚走，我见碰上这么恐怖的事情啊，早知道还不如跟奶奶走算了……”
闻言，庞奶奶猛地抽手拍拍南微语的脑袋：“呸呸呸，童言无忌，别整天说生啊死的，你现在这情况可不一般……奶奶信你，可如果真是这样，你就别掺和村长家的事了。”
南微语不解：“为什么？我老看见他，挺害怕的，能不能想办法送走啊？像、像送奶奶走那样。”
那天早上南微语明明看见了，奶奶不能留下之后先去了土地庙，就村口路边那个，再远一点的岔路口是一棵大榕树，大榕树下是城隍庙，村里人基本每年的大年初一都会去祭拜。
从前南微语听奶奶说过，城隍庙管村子，土地管人口，人死了以后，走完黄泉路，再到地府定了名额，头七回来见家里人最后一面，再去土地销户口，过完城隍去奈何桥，一辈子就算走完了。
南微语想着，奶奶都是这套流程，没道理别的鬼不是，大不了请道士法师什么的，帮忙走完一道，送走不是皆大欢喜？
庞奶奶语气沉重：“问题是，事情不这么简单，你说的那个孩子，村里人也是近两年才知道的，你回来得少，我确定你没见过，那是村长小孙子的儿子，大家都怀疑，那不是亲生的……”
随后庞奶奶说起村长家的事，那并不隐秘，应该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村长一共有五个儿子，还有三女儿，最小的一个是儿子，后来这个小儿子又生了三个儿子六个女儿，最后一胎依旧是儿子，但是这个小儿子命不好，出生时赶上雨灾，顾不上他，导致淋了雨发烧，后来发现烧傻了。
长大后一直找不到老婆，村里人都说，这大概是要在家里养一辈子吃干饭，就是不知道两个哥哥愿不愿意。
谁都不想平白多个拖累，两个嫂子对这个痴傻的弟弟同样不待见，老想带出去扔山里。
本以为就这样过下去，或者有一天这傻子自己死掉，却不知是不是老天怜悯，有个哑巴女人被人丢到了山里，村长的儿子上山发现带回来，大家商议着，把这个哑巴女人嫁给傻子。
哑巴女人恢复之后也不闹，很顺从地就跟一个傻子生活，村里人这回说傻子命好，白捡一个能干媳妇。
因为哑巴女人很能干活，是挣工分的一把好手。
可是很快，傻子的哥哥们不乐意了，既然哑巴女人能干活，凭什么傻子还要住家里？
于是开始闹分家。
哑巴女人跟傻子被赶到了村外的林子里住，他们还是不生气，就这样自己捡木头盖房子，类似庞奶奶家的样式，一连住好几年。
直到五年前，忽然碰见暴雨季节，他们的房子被冲垮，傻子逃跑不及，被埋在了林子里，哑巴女人回来哭，比划着让人去救她丈夫，那个时候村里损失也挺严重，就没及时去，等哑巴女人找到愿意去的人把傻子挖出来，人都臭了。
本来以为哑巴女人守孝结束，会在村子里再找个男人嫁了，毕竟过日子嘛，村子里嫁不嫁的反而没那么讲究，只要不搞破鞋，正常婚嫁大家都没什么说法的。
只是没想到，哑巴女人怀孕了。
村长一家一直怀疑这个孩子不是傻孙子的，而是哑巴女人偷人，那是个傻子，傻子怎么能让女人怀孕呢？
但哑巴女人坚持这个孩子就是傻子的，她没偷人，谁来都这样说。
村里也不懂验证什么的，从时间上算，好像没什么问题，奈何村长家里的人一直嘀咕。
孩子生出来，左边断眉有颗痣，五官长得跟村长家里人相似，算是证明孩子血脉没问题，不过村长家很嫌弃哑巴女人，他们家的人连傻子都不想要，何况一个带孩子的哑巴女人？
他们总想办法逼哑巴女人离开，就像过去逼她和傻子分家一样。
哑巴女人又不傻，以前她是自己干活照顾傻子丈夫，不困难，现在可是要带一个孩子长大的，以后孩子读书、分田地都要资格和钱，她哪里供得起，所以死赖着村长家不走，就想让儿子有条出路。
奇怪的是，哑巴女人跟儿子，在一年前失踪了，村长家说是哑巴女人的家里人找来了，哑巴原来是别人家逃跑的媳妇，不乐意嫁，嫌对方穷才逃进山里，傻子死了，她不算二婚，儿子就被她带回去前夫家，再没有回来。
南微语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对吧，哑巴女人要是嫌弃前夫穷，逃进山里，又怎么会嫁给一个身无分文的傻子？”
庞奶奶讽刺地笑笑：“呵呵，谁说不是呢？我们都猜，是村长不想多照顾这对孤儿寡母，找借口把他们赶走了，一个傻重孙的老婆孩子而已，怎么比得上其他孩子？家里孩子多，这个孩子来得蹊跷，他们心里总嘀咕，肯定不想要。”
“那这么说的话，是哑巴女人带着孩子被赶走后出了意外死亡，回来报复村长一家？”南微语说完捂住嘴，犹豫是否还要送他们走，这件事肯定要怪村长，是村长把他们赶走的，现在造报应是活该。
“可能是吧，他们家很多事情我都看不惯，还出了这件事，所以我才说他们家不干不净的，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哑巴女人跟她儿子，也有可能不是被赶走了，说不定……死在什么地方了。”庞奶奶说着，愈发笃定，南微语肯定不会胡说，可以证明，至少哑巴女人的儿子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南微语顿住：“对啊……只是说走了，但没人真见过，全是村长那边的人在说……奶奶，我们要怎么办啊？他们杀人！”
庞奶奶沉默良久：“当不知道吧，冤有头债有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继承宅基地，得亏跑得快，不然你也是嫁出去不回来的了，现在还活着，就当不认识他们家，以后绕道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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