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州主 关于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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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司寇走了以后，三人才各怀心思地坐下来准备吃饭。
蔡涣只是最后进来的时候大概听了一个两人谈话的结尾，看着公子昀凝重的模样、便也是不好开口多问。而墨浔一个劲地给蔡涣使眼色，大概是想要问他发生了什么；而蔡涣心说他也是一头雾水，便也只是埋头用筷子扒拉着盘子，没有想出能够主动开口的话。
反倒是公子昀，等把小司寇送出了门，他伸手把戴了一天面具从脸上揭下、系在了腰带上，随即脸上的神情就轻松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凝重随着前来打扰的人一起离去了。蔡涣松了一口气，似乎公子昀一直有这样的能力，能把一切关在门外、让气氛缓和下来。一如从前，昭洵君的府上总是像世外桃源一般。
等公子昀回到了厅堂的时候，他已经看起来完全将此前凝重的心事抛在脑后了。等到他坐下的时候，貌似随口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未曾想到过，”公子昀笑着看向蔡涣，“原来先生也会用剑啊。”
蔡涣本来还在想方才的小司寇的话，被公子昀一叫唤思绪才回来。听到对方问的话便是打了个哈哈：
“公子是知道的、涣是从蔡县来的。毕竟是边境交接之处，多少是要学点防身的本事的。”
公子昀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蔡涣的回答。于是又是随口换了一个话题，说过两天就是要给雍使陈槐践行的日子了。因为这次毕竟是让公子昀牵头准备的礼单，送行的时候他总归是要一起去的。
“君上一直说要见一见你，”公子昀看着蔡涣，语气里没有让他能够拒绝的意思，“到时候先生就跟着我们一块去吧。”
于是，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蔡涣和众人一起站在为雍使陈槐送行的队伍了。这种感觉有点像当时青荇君带他去观海的感觉，他站在人群之间、却又比任何知道得好像都要更多一些。
送行的地点其实他是认识的，只是和他记忆中太不一样。当年，昭洵君就是在这里为他送行的。对方解下腰间的那把玄棠剑——蔡涣探头看了一眼，那把剑现在在墨浔的腰间——当年的昭洵君说的是，觉得蔡涣此去雍州定是鲲鹏万里。他知道蔡涣会远比他有所成就、是比他更配得上这把玄棠剑的人，希望偶尔看到玄棠、也能让蔡涣想起曾经在豫州的那段日子。
而蔡涣那时说、这是哪里的话。玄棠是那样名贵的剑，昭洵君愿将此剑赠与他、是对他的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事，昭洵君永远是他的知己、对他有识才之恩。
现在的蔡涣站在队列中、远远地看了一眼公子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这样想着的。是的，是因为他惦念着那个昭洵君有恩于他、所以他才会站在这里。虽然如今的昭氏和他当初见到的昭洵君看似并不相同，但是他蔡涣蔡子安是知道的，朝夕相处下来、眼前的昭氏昭乐府，无疑就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昭洵君，他们是一样的踌躇又护短、温和又执拗。
他站得有点太远了，并听不见最前头的那些人讲的是些什么话。只是能远远看到，站在最前头的分别是州主、州令李兴、太常寺卿李茂、新封进典客府的李萌、昭乐府昭氏、以及雍州使臣陈槐。
本来这种事并不需要一州之主这样的人来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出使的臣子。但也许是因为如今雍州是最为强盛的一周，而如今豫州的州主又是新登任，大概是格外重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蔡涣几乎是被风吹得有点意识离散的时候，雍使的车终于出发了、于是站在队列里的这些小官员终于也可以四下闲聊了起来。但蔡涣和这些朝中的大小官员也不怎么认识，于是也就是揣着手站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在旁边的人言语的时候也跟着津津有味的点头称是，这样一来倒也是显得他好似和众人熟稔的样子。
正当蔡涣听着旁边的郎中令说家长里短津津有味的时候，墨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后面绕了过来，凑到蔡涣边上说是乐府大人让他眼下过去一趟。蔡涣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仿佛他真的为没有听到完整的内容而遗憾似的。
朝着公子昀一行人走过去的时候，蔡涣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倒不是因为他要去见到一州之主，这对蔡涣而言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见过的州主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只是、他知道那是公子昀想要复仇的对象。倘若不出意外、这位正值壮年的君主，很快就会骤然崩逝，就算是被后人在史书上褫夺去名号、最后落得个庸君的名声倒也不足为奇。
“这位便是老臣之前同君上说的，蔡涣蔡子安先生。”州令李兴先开了口，将蔡涣介绍给了州主，而昭氏站在边上依旧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州令之言的认同。
“草民蔡涣、见过君上。”
见到一州之主总归是要拜的，更何况他蔡涣是没有官职的一介草民。他扫了一眼脚下长了稀稀疏疏的青草的土地，心里感慨还好至少是个干燥的日子、拎起袍子就要往下跪。
“先生既然是为昭爱卿筹谋，那怎么能说是草民呢？”男人的声音很亮，和蔡涣的想象中有些差别，倒是让他想到多年前他侍奉的另一位君主，“地上有露、就不必跪了。”
对方一把扶起了作势要跪的蔡涣，于是蔡涣也就顺势站了起来，把本来心疼这件公子昀借给他穿的衣服的心给放下了。他的目光顺着扶起自己的那只手，看向了对方的那张面孔，旋即愣住——
太像了。蔡涣愣了半晌，才答上了一句“谢殿下”。他此前从未见过公子昀的这位叔父，毕竟当年他在昭洵君手下当门客的时候，这位州主已经不在人世。就算是此前的豫州春祭上，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车盖和侧影。而今日一见，却是让蔡涣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兵临城下时、他在两军阵前见到的故友模样。
“不必见外，”州主扶着蔡涣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寡人想请先生到宫里聊聊天。若是昭爱卿不介意的话、就让先生和寡人一块坐车回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