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叔侄 关于复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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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坐着的是一个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另一个则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公子昀此话一出，其中少不了暗示，惹得州主和御史张舟都是面色一滞。
“君上若是担心昭姑娘的安危，”张舟看了看州主沉着的脸色，试探性地开了口，“或许可从卫尉寺调一支人去昭姑娘府上，护昭姑娘周全。”
州主扭头去看公子昀，这样的话他之前早就说过，也不知道被回绝了多少会。他见对方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对方是碍于张舟也在，不好直接把那些拒绝的话摆到台面上。毕竟在朝中诸臣的眼中，昭氏昭乐府不过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弱女子，毫无身世背景，只不过是因为音律之才、甚得君宠。
谁能想到君上殿前的宠臣，实际上则是心怀复仇的公子呢。
“乐府府上有墨浔墨郎官在，寡人放心。”州主替公子昀开口回绝了张舟的提议，意味深长地看了公子昀一眼，“况且乐府素来独居，府上要是有别的男子出入，岂不是不妥。”
见州主为自己打个了掩护，公子昀也就顺着陪人演了一段宠臣该做的戏码，微微侧过了身子向人欠了欠。在另一侧的张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轻铃一样悦耳的声音：“君上自是懂我的，也当是放心我们阿浔的。”
但州主能看到公子昀的脸。对方脸上的这副神态越是自然，他越是觉得心里异样。公子昀扮作女相的时候其实和他的母亲很像，甚至有时候他看到对方走在廷前都会觉得恍惚。但当他们四目相对当时候，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像他的父亲。不仅是长得像，连那种不甘与绝望的神态也像。
公子昀就这样盯着他看，让州主不由得觉得，那样的眼神像是在控诉自己，对着他呐喊着：是啊、看啊。是你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一切都藏在了昭氏昭乐府的那张皮底下，也许只有他们之间能看得见。
张舟似乎对这些暗流汹涌浑然不觉。既然君上驳了他的提议，他要么再想出来一个点子、要么沉默便是。既然君上是如此的笃定，他便选择的是对这个话题的沉默，转而另起一个话题，说送雍使归雍的事他会考量昭乐府的意见的，具体的还是要等次日廷议时同大家一起讨论才是。
这个话题被张舟拉回了政事上让州主松了一口气，点头称是，不管他们怎么讨论、总归还是要让诸位爱卿都讲讲各自的意见的。
“即使如此，微臣就先行告退了。”张舟大概是察觉到昭氏昭乐府还有其他的事要私下商量，便躬身告退了。公子昀用余光瞥向了门口，直到那扇门彻底在张舟背后关上，他才重新开了口。
“我自然是知道君上是不会想要杀我的，”公子昀笑了笑，虽然这样的话说出来讽刺、但确实是事实，无论谁想杀他都不会是州主，毕竟对方早就有机会下手，“但三公之中有能力做此事的，想必君上清楚、两只手数得过来。”
州主点头，公子昀没有说什么“如此也是对君上的不敬”这样的套话，只是说了说自己的担忧：
“我虽然是个不惜命的人，”公子昀垂下眼，颇为自嘲地道，“只不过这条命，或许在有些人的眼里还是值三两个子的吧。”
州主叹了口气，想说的话欲言又止。如果是小时候，他还是会劝劝这个侄子不要与母亲怄气。豫昀是他看着长大的，甚至表字伯芒也算是他取的。不知道劝了自己多少次，走到这一步不要回头再看，但他还是会刺昂如果那时候兄长对他们都好一点，也许就不会有如今的昭乐府了。
“这件事我派人去查，”州主尽量忽略对方言语中的那种讽刺意味，让自己显得不带偏颇，“刺杀朝中重臣总归是让大家都不安心的。”
公子昀点头，说自己还有一事、是边疆上来的信。他起身走得近了些，把那封已经被拆开的信塞进了州主的手里，低头揉了揉眉心。
信没打开其实州主也知道是关于雍州的。公子昀现在名义上的督军的那支队伍在西边边境与雍州接壤的地方，虽然他不能亲自去阵前，但是毕竟他还是手握虎符的督军，因此、风吹草动的消息还是会送到他的手上。
“这次打发雍州的人，”公子昀脸上阴晴不定，至少在雍豫之争这件事上，他们是一条心的君臣叔侄，“可不能大意了。”
“寡人明白，”州主沉吟片刻，“送雍使陈槐回去的事，如果派李兴那个二儿子去、你觉得怎么样？”
州主的提议也正是公子昀所想，毕竟之前州令李兴在府上宴请宾客的时候，雍使陈槐也是去略坐了半个时辰、听说是对于负责操办宴席的李兴次子的印象不错，甚至有人说两人相谈甚欢。
“倘若廷上众卿没有异议，便派他去吧。”
这件事就这样估摸着定了下来。外边的天色暗了下来，宫人进来点上了灯。公子昀没有说要走，于是州主就同他讲起来最近各县收成的事。公子昀并不发表什么评价，只是回到了那种扮演着昭氏的角色的状态，随口答应附和着。
若是州主硬是要问他。他便装傻说一些“臣只是一介乐府罢了，哪里懂得这些”这样装傻充愣的话。州主倒也不恼，这种的答非所问的对话就这样持续了约摸半个时辰，直到门外有个寺人扯着嗓子道：
“夫人到——”
公子昀侧过身去看，果然看到他的母亲、如今豫州州主的夫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从上次两人争执后，公子昀还没见过他的母亲。如今他的母亲也算是衣食无忧，他倒也是宁可不去过问：
“见过夫人，”他依旧是昭氏的样子，屈着身对夫人行礼，“既然夫人来了，臣也不便多打扰了。天色已晚、便先告辞了。”
不及州主或是夫人同意，公子昀便从坐席上起了身，转身朝门口走去。州主知道他向来是不待见这副场景，也就由他去了，只得和夫人二人目送着他的背影从门口出去了，才回过神来。
州主有些欲言又止，他们真的该这样把豫昀留在他们的身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