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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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周年四周年，沈珩一直享受着戚闵那淡淡的好感，就在他觉得没关系，只要闵闵在他身边、他可以一辈子守着这点好感过日子时，七周年过后半个月的某天早晨，戚闵平淡地吃完早餐。
对沈珩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了。
因为周末，沈珩不用上班，收拾好碗筷问道：“老婆要喝点什么？”
周末不上班这天，沈珩都会给戚闵榨一些新鲜饮品，榨汁的水果都是从产地新鲜空运过来的。
戚闵毫无预兆地开口：“沈哥，我们离婚吧。”
幸福戛然而止。
沈珩第一反应今天愚人节吗，随后记起戚闵从不过这个节，而且他们七周年刚过，哪来的愚人节巧合。
沈珩几欲张口，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这是两人结婚的第七个年头，也是在一起的第七年，沈珩今年三十七岁了，英挺的轮廓没让岁月下狠手，可是再英俊保养，脸上是看不出皱纹，但鬓角的丝丝白色藏在浓密的黑发里，偶尔也会闪一下眼睛。
这个年纪了，长几根白发其实是正常的，戚闵的耐心却荡到一个低谷值，他开始觉得很累很无聊。
头两年他还依稀有热情，对沈珩有好感，他心想就算自己生病了，他偶尔也想到，可不可以凭借着这点好感，稍稍的治愈一下自己呢。
事实就是越到后面，他对沈珩的感情越平淡。他知道沈珩对他很好，就在他以为他的这丝好感到最后哪怕不会成为喜欢与深情，但也不至于消磨掉时，对沈珩的好感突然没了。
被消磨掉了。
没人知道，最后这一年，戚闵总是在无数个夜里梦到阿衍。
阿衍说来接他，问要不要跟他走。
起初，他还能判断现实与梦境，可最近这两个月，戚闵越来越放任自己活在梦里。
因为实在太美好了。
飞蛾扑火不外乎如此。
如果他是那只飞蛾，如果只要燃烧了他的翅膀，就能见到阿衍，那也未尝不可啊。
戚闵这只孤独小猫啊，兜兜转转，最喜欢的还是原主人。
此刻观察着沈珩的面部表情，戚闵心里毫无波澜，再次道：“我们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
沈珩终于勉强找回点神思，一脸茫然地跪坐在戚闵脚边，手想往他膝盖上搁，下一秒想起两人的现状又瑟缩着收回：“闵闵，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怎么突然提li……呢？”
他甚至都不想再说出那两个字，可见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沈珩有多不知所措与受伤。
戚闵侧了侧腿，不去看他：“你没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不爱你了。”
可是他本来就没多爱啊，沈珩膝盖跟着他换了一个方向跪，急切地向戚闵解释：“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这七年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不，我的意思是……”戚闵干脆起身，往后撤离，“我连那点好感都留不下你了，沈哥，好聚好散，我们做点成年人的体面。”
你看，他到这时候还愿意喊沈哥，沈珩根本没法去接受这个事实。
他深吸气，从地上站起来，像戚闵所说的那样，拿出成年人站起来的气势，然后一脸哀求道：“闵闵，不离婚好不好？”
戚闵：“不好。”
两人陷入僵局。
沈珩向来知道“不爱了”的戚闵有多果断残忍，当初傅辰骥被放弃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也会经历，因为他明白的知道自己不会如傅辰骥那样对待闵闵。
所以……为什么啊。
沈珩在心里问问自己。
夫夫双方有一方不同意，这个婚是不好离成的，而沈珩作为丝毫没有过错的一方，他们之间似乎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不同居超过两年。
只要戚闵搬走，离沈珩远远的，不再出现在他世界里，两年后法院自会界定解除他们的合法婚姻关系。
沈珩由此逃避了大半个月，而让他不得不回去找戚闵的原因，是戚闵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生病了。
他吩咐安排的做饭阿姨上门发现戚闵昏倒在客厅，再顾不得那么多，而等他把戚闵送入急诊室，门关上，靠墙的那一刻，沈珩心里简直凉透了。
他那天走前，说了让戚闵给他一段时间冷静，在此期间闵闵要好好吃饭……
就是这么好好吃饭的吗？
想起医生刚才初步判断的，三天未进食导致昏迷……
闵闵，就这么的、连一点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
戚闵醒来的时候沈珩趴在床边、枕着胳膊睡着了。
他没有出声，但下床的动作仍是惊扰到了沈珩，沈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瞥到戚闵下床的姿势，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搀扶他，被戚闵直接避开。
沈珩身体僵住片刻，而后一点点收回胳膊，准备去拿旁边挂在头顶横杆上的液体瓶：“去哪儿，我来拿。”
戚闵：“不用。”
等戚闵自给自足地举高液体瓶进入卫生间，沈珩僵直的手臂才慢慢彻底放下。
其实……也不是毫无察觉的吧。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在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早晨，没有闹没有情绪失态，吃完他做的饭，一点铺垫也没有地丢下“离婚”两个字。
大学毕业就独当一面的沈家主会笨到哪里去，最后这一年戚闵身上那若隐若现的躁动他不是没感觉出来，甚至他也在暗中配合戚闵，在为他排解……
但是戚闵的防备心太重了。
他甚至已经在预约心理医生，结果还不等他委婉地跟戚闵提出，那天早上戚闵的话直接重重地砸进他心头，扯得心巴鲜血淋漓，无法呼吸。
戚闵上完洗手间出来，沈珩看他手上湿淋淋的，还洗了手，而打着吊针那只手，针眼附近的输液管有回血现象。
“闵闵……”沈珩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没走？”戚闵脸上写着不待见。
“我，我等你把液输完，可以出院了再走。”像是预知到戚闵会说什么，沈珩差点心痛到难以自控，强行扼制住后，他努力绷出正常神情，认真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还存续着法律婚姻关系，戚闵，你赶不走我。”
戚闵眉心微蹙：“随便你。”
大抵是当年追求戚闵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受过冷言冷语与残酷拒绝，沈珩这会儿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见戚闵的那半个月里够他调整了，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问出戚闵想跟他离婚的原因。
他相信戚闵之前说的，对他连那点好感也没了，可总得有个契机吧，忽然就没了吗？一点预兆和准备都没给他留。
到了晚上，沈珩准备订饭，问戚闵想吃什么。
戚闵倒没委屈自己，反正他自觉态度摆得够坚决，便回了句：“都行。”
二十分钟后餐厅送餐上门鱼片粥。
等到要吃的时候，戚闵拒绝了沈珩喂饭的举动，沈珩没固执，小心翼翼地把碗端给戚闵。
小桌子撑在床铺上，沈珩看着他一勺接一勺的吃粥。
起初戚闵还能忽视他，吃到一半，冷淡地抬起眼眸：“你这样很影响我吃饭。”
沈珩张了张嘴，又听戚闵道：“沈珩，你没有自己的事吗？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已经做好了签字的准备？”
签的什么字，当然是离婚协议书。
哪怕刚开始沈珩选择逃避，戚闵也没有惯着他，直接两天后一份离婚协议送到沈珩面前。
协议里的确有戚闵曾经说过的净身出户这一条例，于戚闵而言，沈氏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他的，他不要是正常行为。
沈珩硬塞他也不会要，因为他要一身干干净净不带任何关系地去找阿衍。
“……”
又来了，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好像比之前都要强烈，沈珩心里惶恐又不知其解，怕刺激到戚闵。
半晌，他低垂着头道：“可以，再给我十天时间吗。”
戚闵：“可以，但十天后我只要一个答案。”
那一个答案是什么，相信有点儿理解能力的人都明白。
隔日戚闵出院，沈珩在医院门口目送着他打车离开。
戚闵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房间布局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桌上摆着份放凉的饭，应该是那天做饭阿姨上门带来的，结果发现他昏倒在地，那份饭也就随之搁置了。
戚闵提着馊掉的饭菜丢进厨房垃圾桶，简单洗了个手，回房间躺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一会儿毫无内容，漆黑空荡一片，一会儿满是阿衍。
等重新睁眼，时间过去半小时，戚闵坐起来，呆呆地看着窗帘，看了大概四五分钟的样子，他又把目光转向衣柜。
柜子里的衣服被他拿出来，只垫了几件留在里面，他蜷缩着身体钻进去，关上衣柜门。
没有关严实，衣柜两扇门之间的缝隙闪烁着斑驳的光，戚闵借着这点光，拿出封存已久的信封。
逐字捧读。
＜给闵闵＞
【展信佳，见字如晤：
闵闵，不要难过，就算阿衍不在了，你也要去多看看世界，找不到理由就以代我去为目的吧。
不要被眼前的困境拦住，你还年轻，未来那么长的路，能看到更多地方。
我不想……】
陆衍留下的信当然不止一封，只是最后一份先到他手里罢了，戚闵零零散散的数着，能用巴掌勉强捏下的信封他数了好几次都数不清。
昏暗的光线当然不足以他去辨清上面的字，戚闵是每一封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信封里，大多都有写让戚闵多去看看这个世界，多相信美好不止眼前，要“不知足”一点，别固执地守着他一个人……
所以其实陆衍也知道点戚闵藏在皮肉下的偏执，他的每一封信，都希望在没有他后，闵闵也能活得很好。
戚闵读完一封，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要，我就要跟你，别人我都不喜欢……”
柜子里的空间实在谈不上宽阔，他却没有任何不适，只是一个姿势保持得久了，他就换另一个姿势。
所有封信读完一遍，戚闵把它们捧在胸口，忽略了外面卧室响了两遍的手机铃声。
此时另一边，沈珩没再打第三遍，他重新回拨电话：“喂，谭医生，他没接我电话。”
那边沉吟了一下，道：“嗯，根据你这两天的观察描述，我的建议是尽快带你那位朋友来我这里看一下，他现在的状态说危险也不危险，说安全更不见得，他飘在两种状态里，维持着一个不算平衡的天平，但就怕这种失衡也只在一个可能猛然闪现的念头里。”
“说白了，要对症下药，及时治疗。”
沈珩点头道：“我知道了，会尽快带他过去的，这几天我们保持联系。”
谭医生：“好，有事你打我这个电话。”
挂了电话，沈珩哒哒地往手机上打字，给戚闵发了条信息。
等了许久一直没人回，沈珩先自我安慰戚闵在忙，第二天悄悄搬回戚闵对面的那间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