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末世》苏以思

4、绿萝

　　叶霖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给祝憬讲清楚她的猜测，祝憬也用了几分钟来消化这些信息。

　　在此期间，叶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电视机旁边，洁白的地砖上有几个圆形的印子，空荡荡的有点突兀——那几盆盆栽原本就放在那里，浇水时水容易撒出来一点，混着一点点泥土和陶罐的颜色，长年累月的，就在地上留了痕迹。这种痕迹挺难消除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过一段时间就给花盆挪个地方，提早预防。

　　“只要是存在过的，都会留下痕迹。”
　　叶霖突然轻声念了一句，祝憬有点茫然地看向她：“什么？”
　　叶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莫名的怅然，收回目光：“没什么。”
　　祝憬把放在茶几上的修罗卫和手机递给叶霖，“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叶霖摆弄两下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有好几个人给她发了消息，“先保证一下家里的安全和食物储备，而且我想好好试试我的异能……嗯？”

　　就在叶霖说出“试试我的异能”的时候，她突然有种玄妙的感觉，就好像脑海里摊开了一本书，书的内容任她随意阅读……不，也不是随意，她只能看到前几页的东西，后面的字看不清。

　　但是就这几页的“阅读”，也让她很快搞清楚了一件事——她的异能，不是她之前以为的意识传递。

　　“全知”。

　　对已发生的事情有所“感应”，根据已有信息或触碰相关物品，可以选择获取与之相关的信息。同时，因为“全知”，她可以判断一件事可能发生的概率，或者是一句话的真假。
　　而且全知的能力告诉她，她现在的异能只是最初级的形态，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至于之前她为什么没有“看到”这些消息，是因为那时候她的异能处于刚觉醒状态，服务器没完全加载出来，她就在页面搜索信息浏览，浏览到的信息自然是残缺不全的……现在她缓过劲了，网好了，东西就加载出来了。

　　……真是很贴心的比喻，叶霖一下子就看懂了。

　　叶霖沉默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尴尬，她轻咳一声，道：“我现在有一个最新消息，我的异能不是意识传递。”

　　祝憬平时不常看小说，对于这种比较玄幻的设定还是接受无能，他才刚刚绕明白叶霖之前说的话，闻言有点懵：“……那应该是什么？”

　　叶霖道：“是全知。”

　　叶霖点开手机里的浏览器，把搜索页面放到祝憬的眼前，“我的异能就像这个浏览器，我可以在触碰到物品的时候搜索与它相关的信息，获得的信息详细程度也会根据我异能的等级来决定，嗯……这个等级的设定我暂时还读不到。”

　　“至于之前我以为的意识传递，”叶霖有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是读取信息的一种方式，就像是玩开放世界的游戏，玩家创建角色在世界里自己跑图找线索……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这种形容比之之前叶霖说的要更通俗易懂，祝憬点了点头，“能明白。”

　　……是真话。

　　祝憬一副好像叶霖说什么都相信的样子，让叶霖心里微乱，她低下头，随意地点开一条朋友发的消息，指尖微顿。

　　那是朋友林半梦发来的消息，叶霖留意着没有让自己“建号”阅读消息，这次她只是在看消息而已。
　　林半梦的前几条是对变异植物的“亲切问候”，中间夹杂着一些关心，然而她发来的最后一句让叶霖感觉不妙：
　　【啊啊啊啊啊啊植物会开窗！】

　　开窗？！

　　叶霖猛地站起来，抓起修罗卫就往自己的卧室而去。

　　祝憬也站了起来，叶霖看到了，边往里走边道：“要有火，鞋柜上有打火机。变异植物会开窗。”

　　祝憬果断转身去找鞋柜上的打火机。

　　打开卧室门，叶霖就看到窗户已经被推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隙，绿色的枝条顺着缝隙往里面探。似乎是察觉到叶霖开门，那些枝条好像更兴奋了，尤其是最长的那条，摆动着绿叶就要直直探过来。

　　叶霖抽出修罗卫，紧紧盯着那根探过来的枝条。

　　可惜长度不够，那绿萝的枝条没长到从窗户到门口那么长。

　　绿萝死活够不到叶霖，努力了一阵，枝条好似有点难过地垂下来，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其他短的枝条还在奋力地往窗户里面爬，褐色的根系已经攀上了窗户。

　　叶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变异绿萝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狗狗。

　　这时候，祝憬拿着打火机来到了卧室门口，叶霖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打着火，试探着往前走了走。

　　感受到叶霖的靠近，绿萝原本欣喜地扬起了叶子，可是马上就被叶霖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吓得往后一窜，像弓起来的蛇一样。

　　……有用。
　　确定了火苗可以暂时逼退变异绿萝，叶霖就先熄了火苗，慢慢靠近变异绿萝。

　　令绿萝恐惧的火焰没有了，绿萝也不再后退，伸直枝条小心翼翼地向前试探。

　　当叶霖的手指触碰到绿萝最前端的叶子，她就立马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全知”，来阅读绿萝的行为动机。

　　小绿萝见叶霖没有抗拒，欢欢喜喜地一圈圈缠上叶霖的手指。没过一秒，叶霖就阅读完毕，目光复杂地看着它。

　　叶霖刚才的感觉没错，这绿萝就是只撒娇的“小狗狗”，而它的撒娇对象，是她。
　　因为绿萝一直受叶霖照顾，半个多月前就开始变异的它能够清楚感受到她对它的喜爱，所以当今天的它彻底变异了且能够自己活动了，就一直想靠近她亲近她，可是被叶霖又砍又扔又点火吓唬的，让它有些失落，还以为叶霖不喜欢现在它的样子。

　　……其实，如果你没有坚持扒拉我的窗户，我也不会拿火吓唬你。

　　抛开对变异植物会伤人可能这个可能性外，小绿萝扒窗户的行为也足够惊悚。别说是小绿萝了，换了什么生物都不行，扒窗户就是不行。

　　祝憬走到叶霖的旁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叶霖给他的匕首。

　　叶霖挠了挠小绿萝的叶子，见祝憬担心又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没事，它不会伤我。”

　　祝憬迟疑地看了小绿萝一眼，选择相信叶霖说的话，“嗯。不过窗户也不能一直这样开着。”

　　叶霖走到窗户边，小绿萝已经彻底把自己挤进卧室里，她透过窗户往下看，草坪的叶片在试图扒拉一楼的窗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够，草叶始终没能再长更长。

　　一直都没有听到尖叫声，一切好似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叶霖知道，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比如努力和她贴贴的小绿萝，比如楼下试图扒拉窗户的草叶。

　　眼看着那草叶要扒拉开一楼的窗户，叶霖想了想，转身找来一个草稿本，用打火机点燃一角，待火苗变大，就把它扔了下去。

　　小绿萝害怕火苗，在叶霖点火的时候就迅速缩成一团窝在地上，不敢接近她。

　　叶霖第一次扔的时候用的力气有些大，没有扔到窗户下面，她又找了一个，点燃后垂直扔下去，这次直接砸到了窗户上的草叶。

　　草叶如临大敌，迅速后撤，层层叠叠翻涌回去，像极了海岸上退潮时的浪花，很快空出来一大片地方。

　　叶霖见状，默默记下来。火焰是有用的，可以逼退变异植物，但是火烧起来需要时间，会有点麻烦。

　　这么想着，她关上窗户回头，和祝憬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叶霖隐隐感觉到自己读取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触碰到祝憬，还不能确定。

　　想了想，叶霖直接询问道：“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我感觉你好像也有异能，想读取一下情况。我保证不读取别的东西。”

　　祝憬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有点为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主动伸出了手：“可以。”

　　叶霖伸手握住祝憬的手时，对方略带湿热的手掌一下子就把她的手包裹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搭上她的手背，好像带着一点试探和期待。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叶霖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种曾经萌芽过又被她强压下来的情绪，再次见缝插针地出现了。

　　叶霖怔愣住，她已经使用的全知异能差点就顺着这种情绪读取下去，好在她即时收住了——说好只读取异能，不读取别的东西的。

　　叶霖闭了闭眼，稳定下自己的情绪，迅速用全知对祝憬的异能情况进行了读取。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松开手，笑着对祝憬说：“恭喜你，你有火系异能，目前杀伤力不太强，而且你还没有正式觉醒。”

　　祝憬的手指有点僵硬地动了动，他有一瞬间想扣住她的手，最终只是迟疑了片刻就收了回去。

　　祝憬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神游了一阵儿，才后知后觉地找到了重点：“……我有火系异能？”

　　叶霖点头，窝在地上的小绿萝已经重新缠回她的腿上，黏黏糊糊地用叶子蹭她的手，“是啊，能让变异植物害怕的那种火系异能，很厉害的。”

　　叶霖摸了摸狂蹭自己手的小绿萝，看他茫然中带着震惊的样子，笑着对祝憬调侃道：“我的全知偏辅助，攻击力不强，以后可就要仰仗你保护我了。”

　　闻言，祝憬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他看起来像是在回应叶霖的调侃：“当然，我一定会一直保护你。”

　　……可叶霖全知异能的被动技能告诉她，祝憬这句话，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