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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题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轻轻的伏在苏离的脸上。
      苏离推开了窗子,夏季已过完,秋季的阳光仍具有有灼人的热度,但夜里却是爽快了许多。
      门口传来轻叩的敲门声。
      “苏小姐您的电话!”冬梅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叫着,自从苏离把那两人赶出去后,她跟张妈两个人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其实说实在的,苏离的脾气虽然不算好,可也从来不曾无缘无故的对她们发过火,比那两个人来说,她要好伺候得多,可冬梅和张妈却更怕苏离一些。
      苏离打开了门。
      “是什么事?”
      冬梅低着头,轻声的回答。
      “是司令那边打过来的,说是约了人今晚在百乐门聚聚,问苏小姐有没有空?”
      “你去回吧,说今晚我有空!”冬梅听了连忙应声下去回电话。
      现在的她是不是很可怕?苏离觉得冬梅的表现很好笑。
      不知道傅云森是要见谁?按理来说,去百乐门是落了杜月笙的面子,可是现在在上海,只有他傅云森的面子没人敢落。
      约的是晚上,她还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苏离换身衣服,拿起手提包出门。
      陈越知道她今晚会跟司令出去,以为她是想买点东西。谁知苏离在街上逛了一个下午,什么东西也没有买。
      开着车回去的陈越从后车竟镜里悄悄看了一眼苏离,不知道她今天的心情是不是不好,那天她从司令府中出来的时候,似乎与司长生气了,但今天她又答应与司长去百乐门玩应该是好了吧。
      可苏离平静的面容上没有给他半分答案,陈越看不出来也懒得再猜了,好不好只要不牵扯到他就行。
      她并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只是一时觉得有些闷了,谁说女人出门一定要买东西的。
      突然前面挤了一堆的人,陈越只能停下车。
      “我下去看看,苏小姐还是待在车上等等!”陈越打开了车门下了门,怕人一多会发生什么状况伤到苏离。
      苏离点头,却还是打开了车窗。外面吵吵冉冉的,苏离听得并不太清楚,似乎是跟日本人有关。
      陈越过了好一会儿才上车,远远的听到有人在叫巡捕房的人来了,大部分人群呼啦啦的散去,这时坐在车子里的苏离才看见,开始被包围在人群里的几个人。
      一个被打了鼻青脸肿,穿着黄色布衫的土布裤子的黄包车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仍是在骂骂咧咧,中文中夹杂着几句日语,而一旁还站着几个年青人正与他们争辩。
      巡捕房的人拿着警棍,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却在看到那几个日本人时变得点头哈腰的,似乎也变成了日本人一样,平日里要见到他们这么谦逊的样子可是难事。
      陈越眼中隐隐压着火气,但仍是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你不打算帮忙?”苏离看着他铁青的一张脸,显然是因为这事气得不轻。
      陈越咬着牙狠狠捶了一下车门,压抑着自己心头的火出声。
      “我若是一个人无所谓,但不能给苏小姐和司长惹麻烦,这事我强出头,也过是把那几个小日本打一顿,事情闹大了,只怕不好收拾。再说这能解决什么问题,老子宁可上战场灭了这群狗日的!”陈越的脸猛然变红了,他好久没爆粗口了。
      苏离轻轻笑出声,傅云森身边所派来的人果然是有几分脑子的。那几个日本人在巡捕房的点头哈腰下走了,而巡捕房的人对上剩下的几个人马上变了脸。
      “把这几个扰乱治安,群众打架闹事的给我抓到局子里去关几天!”底下人的拍马,让高裘得意洋洋的,这几个人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才懒得管,先关个几天,等他们家里人来赎的时候,他们才在外快赚啊!
      剩下的那几个年青一听顿时炸了毛似的,又跟巡捕房的争辩起来,可惜巡捕房的人大多不是讲道理的,要跟他们好好勾通的话,要么用钱、要么用权,前者惹麻烦用钱消灾,后者用权压灾。
      “陈越这个你也不管不了?”他曾经也是傅云森的贴身副官,以傅云森现在的权力,跟日本人硬碰上都不定谁吃亏,更何况是巡捕房这些只图钱的人。
      陈越有几分惊异的转头看了苏离一眼,又想到这位一向是随心做事的,连司令现在都让着她三分,这事给哪个有点良心的人看到了,能帮都会帮一把的。
      “喏,给他们!”陈越侧头,苏离把包里所有钱都拿出来,对她来说不多,才七八百的样子。
      陈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钱。
      “别给错了人啊!”苏离看着前方两边又开始起冲突的人,又望向站一旁抱着头快要哭出来的黄包车夫一眼,轻声又加了一句!
      陈越听了有丝疑惑,转念又明白一点,没再多问便走下了车。
      巡捕房的人看到陈越从车上走下来,倒还算客气,能买得起私家车的人,多半在上海是有家有底的,他们自然也不太过分。
      陈越直接把这位带队的高队长拉到一边,给了他一根烟后,直接说这几个人是苏小姐的朋友。高裘忙看向车里,车离得不太远,可只看见苏离看向他们的目光。
      “哈哈哈!你看我这办的,这都是误会嘛,小事、小事!”高裘胖胖的笑脸上,肉一颤一颤的,让陈越有些恶心,高裘讨好的跟他攀着交情,陈越也懒得再跟他哆嗦下去了。
      高裘收队带着人走后,陈越才走向那几个年青人,应该还是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吧,年青气盛,凡是看不过眼的都要跳出来跟人争执一番。
      “谢谢你帮我们!请问你的名字,我们是XX学校的……..”看样子是领头的年青人忙给陈越道谢。
      陈越不在意的摆手,看了一眼仍是哭丧着脸的黄包车夫,他的车早被那几个日本人给打坏了,这车不是他自己的,是车行的,他今天的租车钱还没赚出来,这修车的钱从哪里来啊!
      “不,我不能要,这么多钱!…….我……..”黄包车夫呆呆的看着陈越干脆塞在他手里的钱,惊醒过来后,才忙着拒绝。
      几个年青人惊讶又有些愧意的看着陈越拿出的钱,陈越而看着车夫傻傻呆呆的那些学生又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有些烦,把钱给了转身便走。
      “不用谢我,苏小姐说你的同行曾经帮过她的忙,这也只不过是她举手之劳而已。”陈越说完干脆的上了车,将车开远了以后才吐出一口气。
      “觉得憋屈!”苏离看着他一脸烦闷的样子平淡的开口。
      “是,日本人、洋人的欺负老百姓就算了,偏偏更让人恨的是,自己的人也一样不是东西。”那群巡捕房的人,跟汉奸一个德性了。
      苏离听了他的话,良久才开口。
      “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也许……”战争已经开始了,总会有和平的那一天到来!苏离平静的脸上隐藏着陈越所不知道的情绪,她的视线像是透过了这个世界,看到了新的时代。
      傍晚苏离刚刚吃过晚饭没多久,傅云森派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点事让她先去百乐门等她。
      苏离接了电话反而不急不慢起来,上楼洗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后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傅云森说不定都在去的路上了。
      百乐门同样是一副歌舞升平样子,来来往往的人,穿流不熄的车子。
      陈越停稳了车,下车后帮苏离打了车门。
      “平常你可不这样?”苏离轻笑的下了车。
      陈越带着几分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苏离自然是知道他怕他这个司机做得不称职,会被他的司令骂。
      平日里她出门也不是时时都叫他开车,自然随意得很,可现在在百乐门前,你做什么别人都看着的,何况今晚傅云森也会过来。
      “你是跟我一起进去,还是自己找乐子去?”苏离回头问他,陈越摇头,“我就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你吧!”
      苏离独自一人走进百乐门,刚才走进还没把周围的环境打量清楚,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马甲的侍应生走向她。
      “您就是苏离苏小姐吧,傅先生和他的朋友已经在楼上等您了,请您跟我来!”苏离应了声,一边跟着侍应生,一面看着富丽堂皇的装饰与打扮着光鲜亮丽的人们。
      二楼才是舞厅,设计得也很有创意,苏离晓有兴致的看着舞池里一对对跳舞的人。
      傅云森同他的那个朋友坐得似乎很隐蔽,侍应生带着苏离七转八拐才走到。
      舞厅的灯光自然是不太亮的,而且还有各色的光在一闪一闪,看不太清楚人。
      苏离只看到两人都穿着一身西装,一个黑一个白的坐在那里谈笑,桌上放着一瓶红酒,两人笑着轻轻碰了一下杯。
      “你终于来了,今天怎么反倒是比我还慢?”傅云森起身带着笑,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不高兴,倒不像是真的生气,反而像是情人之间的抱怨。
      苏离笑得很温柔,对傅云森似有几分怒意的语气不在乎的露出笑,又看向坐在那里的人,他也还着几许莫测玩味的笑意注视着他们。
      “云森你真好福气,能找到如此佳人相伴,就算多等会又有什么问题呢?”他调笑说着,虽是不正经的语气,但难得竟然没有显得轻浮。
      他起身没等傅云森的介绍便向苏离伸出手“敝人姓楼,单名了个澈字,云森一直叫我阿澈,苏小姐愿意的话也可以这么叫!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有时间一起出来玩!”
      楼澈?很有意思的人呢!苏离伸出了自己的手,两手短暂的相交。
      楼澈的温暖有力的手轻轻的握住苏离,苏离对上他温和带着笑意的眼,微微怔了一下,直至两人放开了手。
      两人之间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暧昧在其中,傅云森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让吩咐侍应生再加一个酒杯和果盘。
      重新坐下来的楼澈与傅云森恢复到先前的聊天中,楼澈在国外学着的金融,楼家也是四大世家中的一个,楼家在上海开了洋行,还有不少的银楼和当铺,财力比起其它几家都要雄厚得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楼家人丁单薄,到了这一代只有楼澈跟楼欣。
      他早几年前就出到英国留学,而楼欣跟其它三大家的小姐一样,同在一所女校读书。
      两人聊得很愉快,苏离只是做个赔衬的,尽管楼澈很有绅士风度的时不时与她搭下话,让她不至于完全被人冷落,傅云森今天倒像是真的在生她气了,反倒是不怎么理她。
      苏离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叫她来这里是做壁花,还是他担心人生安全让她来护卫的,苏离一路走来时,就已经发现他们的身边有不少的人在周围,站着的、坐着的、走动着的,虽然穿着与这里来玩的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军人的姿势来,哪有人站着笔挺的像是在练军姿!
      今天约在百乐门见面的肯定是楼澈,给得傅云森宁可去夜色,至少那里他要熟悉得多,而且人没有这边的多。
      “我好几年没有回来这里,百乐门倒是一点也没有变!”楼澈的眼中带着几分怀念,忽而看傅云森因他的话沉思的脸。
      “你是不是很久没来这里了,记得以前我们经常来的,子墨总是装做很正经的样子,到最后最受女性欢迎的就是他!”楼澈先前也打过江子墨的电话,但他家里出了点事,只得改天再约了。
      傅云森见楼澈提起这件事,脸上的神情好些了,也笑骂了一句。
      “你怎么不说自己,那时你还不是一样,玩得比子墨还要疯,只是可怜我每每做了壁上草…….”说罢傅云森也觉得好笑,两人爽朗的笑声好不愉快。
      苏离一点也不介意被人冷落,独自喝着酒,吃着水果,听着音乐、看着池子里旋转着人思绪飘得老远。
      直到苏离突然感觉到,一个阴冷的视线扫到她身上。
      苏离往舞池的人群里看去,一个穿着浅紫的开领绣花旗袍,化着浓妆的女子与她对视。她妩媚的眸中带着恶意的挑衅,她的舞步轻盈、舞姿妩媚妖娆,像一条柔软的蛇,紧紧的缠在了人的身上。
      是沈霜,苏离不奇怪沈霜会看到在暗处的她,对她在舞池里挑衅的举动懒得理。
      苏离才刚别开头,面前人影一闪,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苏离带着几分讶异的抬头,是楼澈!
      他微微地弯下腰,眼睛里带着三分歉意,七分诚意的开口。
      “能请你跳个舞吗,苏离?”
      看样子楼澈的绅士风度是学到家了,苏离知道她刚才望着舞池发了一会愣的时候,被楼澈看在眼里,他或许以为此刻的她很想跳舞吧!
      当然如果她不是坐在他们身边、又是在角落里的话,大该会有不少人邀她跳舞,前题是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傅云森也坐在这里。
      傅云森不会跳舞,对好友邀请苏离跳的反应也不大,一点也不怕女伴被人抢走,不像往日里传文中的那样,见不得苏离与任何男人在一起。
      楼澈是刚回来,对上海的情况还未了解,更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传文了。
      “好啊!阿澈!”苏离露出笑容,大方的伸出手起身应道。
      两人走向舞池,傅云森的眉宇间皱起来,他慑人的眸子盯着苏离的背影良久才移开。
      “你的舞跳得很好!”楼澈说的并不是纯粹恭维的话,她是真的跳得很好。不同于世家小姐那般的矜持,也不像舞小姐为了赚钱而卖弄风骚。苏离的舞步轻盈而优雅,像一只在湖面旋转的天鹅。
      楼澈一直都喜欢跳舞,从前就是百乐门的常客,在国外也经常跟朋友去酒吧、舞厅跳舞,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百乐门的气氛。
      “谢谢!”对于他的称赞,苏离只是浅浅的笑着,眉目之间云淡风轻。
      楼澈的风流步态,伴着苏离的轻盈优雅,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在他们周围的人仿佛都相形见拙,渐渐的散了。
      最后只舞池里只剩下三三两两还在跳的人,沈霜脸上笑得柔媚,眸中却是阴沉得吓人。
      她才从陈董嘴里得知,跟苏离正在跳着舞的男人是楼家刚回国的少爷,虽然见过他的人并不多,但知道消息的人却不少,楼家过几天就会办一场大宴会,让楼澈以继承人的身份正式与上海的名流见面。
      为什么,她身边围着的都是强而有势的男人,要什么有什么,而她沈霜样样不输与她,却只有些有着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人渣,感觉到陈董肥厚的手掌在她的腰间不规矩的移动着,沈霜暗自骂道,脸上却是半分不显,仍带着迷人的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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