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浓妆之杀手伊人》莹蝶

18、害虫两只

　　清晨，沈霜和林玉秀一早就起床了。
　　今天她们打算上街看看，知道苏离上午没有出去的意思，便让陈越送她们到市中心。
　　大街上的人潮熙熙攘攘，不时还夹杂着报童“号外号外”的叫卖声，显得好不热闹，陈越送她们到街上后，便开车回去了。
　　沈霜看着陈越的干脆把车开门，恨恨的骂到“什么东西！只知道死巴着我姐，难怪人家司令身边没他的位子。”
　　“好啦，别说了！你不想做新衣服吗？还不走？”林玉秀知道现在大女儿的性情大变，要她向以前一样死贴着这个家里不太可能，沈霜不过是看着陈越对她们不太理彩罢了，陈越只有在苏离不打算出门的时候，才会送她们出来。
　　而且多半她们想出门，就得自己叫车。
　　“娘，你干脆让姐再买一辆车请一个人就好了，她现在有的是钱，何况只要她开了口，傅司令那里还不马上给她安排啊！”
　　沈霜拉着林玉秀报怨着，林玉秀脸上显得有些迟疑，大女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回沈晴的名字，外面的人只知道她叫苏离。
　　林玉秀现在不敢惹现在的苏离，现在她们吃住都是在靠她，何况绍儿还躲在乡下，她一直在想办法什么时候跟大女儿提出来，让他也来上海，他可是沈家唯一的条根了，总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吧。
　　林玉秀想是这么想，但心里却没底，每当苏离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就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沈霜倒是可以借着年龄小，又是妹妹的身份上跟她吵吵，可她一个做娘的还真的不好办。
　　“娘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哥！我都说了，姐现在只顾着自己，我们俩个是自己找个门来，她碍于有人看着，怕别人说闲话才不得已的让我们住下的。至于哥哥，她才懒得管呢！”
　　沈霜一面拉着林玉秀走走看看，一边说着自己的不满。
　　林玉秀听着沈霜的话，心里对苏离不满起来，在她心里儿子是最重要的，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小女儿沈霜跟她贴心倒还好，但苏离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林玉秀的不满加大起来，之前那些所谓的愧疚渐渐的淡去了。
　　在她的心里，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儿女。
　　“娘，我们到悦福祥看看吧。听说那里做出来的衣服可漂亮了，姐姐的大部分衣服就是在那里做的，听过一件好几百呢…….”沈霜看到对面街上正是那家做衣出名的老店。
　　林玉秀微微一愣，突然想起自己包里带的钱并不多，忙拉住沈霜的手。
　　“你疯啦！跑到那里做身几百块的衣服，我包里才二百块，还是前天问你姐要的！”林玉秀一面说着，心里的火气却渐渐的上升，明明苏离有的是钱，偏偏还要她这个做娘的开口问她要才给，而且她那一身衣服都是好几百块，却只给她二百块元，她到底把她当什么！
　　沈霜没好气的冷笑，“她这是把你当要饭的呢！”看见林玉秀气白了的脸，沈霜转念一想，便对气白了脸的林玉秀开口。
　　“我们进里面买衣服就是了，悦福祥又不是什么小地方，听说很多大人物在里面定了衣服，做好后他们会派人送上府呢？不过是做几件衣服罢了，到时候她还能真的不给付钱？”沈霜才不在乎苏离接到账单后的表情呢，有娘在这里，难道她还真的会把她赶出去不成。
　　悦福祥的门面当然不会小，大堂里面显得很敞亮，里面的客人并不少，伙计们也在忙碌着，一见有新人客人进来，得空的伙计马上上前招呼。
　　“两位是来取衣服的，还是定做的？”
　　“我跟我娘是来定做衣服的，一般的料子手工可别拿出来糊弄我们。”沈霜与林玉秀虽然穿得并不华丽，但看得出衣服料子倒是不错的，再说来者即是客，伙计自然是好好招呼的。
　　一旁的红漆大柜台上，满满的全是布料，棉的、纱的、缎的、呢子的，让她们两人看花了眼。
　　“娘你看哪一匹料子适合我啊！”沈霜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都觉得好，可又不能全买了啊。
　　这里的料子当然没有差的，伙计在一旁陪着笑介绍着。
　　沈霜挑花了眼，突然间想起苏离所穿过的一件旗袍，不由的问伙计。
　　“你这里有那种织锦的料子吧，颜色是浅紫色的，上面有水波一样的纹路，还有用米白线织成的一片片花瓣，摸上去轻轻软软的。”沈霜看到苏离的那身衣服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伙计愣了下，笑得更殷勤了。
　　“有的、有的，您等一下，我去叫老板！”沈霜淡淡的应了声，对大堂的布料没什么看下去的兴致了，果然摆在台面上的东西算不得最好。
　　林玉秀也见过苏离穿过那身衣服，是漂亮得不得了，她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苏离的那身衣服是杜老板送的，现在苏离有时还会去夜色唱歌，杜月笙过一段日子，就会叫悦福祥的人给她做新衣服，价格自然是不菲的了。
　　苏离多的是穿不完的衣服，也给她们找了人做衣服，可那怎么能跟这里相比。林玉秀自从知道大女儿性子变得凉薄后，就一直压着自己的脾气，可这次沈霜一再而三的挑起话头，林玉秀不想再忍下去了。
　　就算她做了再对不起她沈晴的事，她也是生她养过她的娘不是。
　　来了大客户自然是老板来招呼的，在后面的梁老板得到消息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的梁老板，做了四十多年的衣服了，今天已经是六十开外了。
　　他的悦福祥也算是做出名气来了，一般的人也劳动不到他了。沈霜刚才所说的那浅紫的织锦是前两个星期才到的，料子是七十元一米，他也就给夜色的苏小姐做了一身。连料子带手工的话是二百二十，还是按杜老板那里定好的老规矩，月结一次账。
　　想是这位小姐看到了，觉得苏小姐穿着漂亮想做件一样的吧。
　　他也没有多问别的，只问清楚沈霜她们所要的布料和样式后，便给她们量身，让旁边带着的徒弟记下来后，才客气的开口。
　　“定金一共是一百五十元，等做好后，我会派人送到两位的府上。请问两位的府上是？”
　　沈霜微微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得意的开口。
　　“在夜色唱歌的苏离就是我亲姐姐，这是她娘。你做好后直接送到我们家里，到时候一起付款。”说摆，沈霜拉着林玉秀抬脚离开。
　　梁老板有些纳闷，别不是碰上骗子的吧，他给苏离做过好些衣服了，从来没有见听她提起过她的家人啊！
　　“忠顺你去给苏小姐的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是店时新到了布料，她的妹妹和娘定了几身衣服，问问她有没有时间来看看。”如果是真的，他自然是尽快做好给送过去，总不能让人给骗了不是。
　　说实在的，也许是他的眼睛不好使了，总觉得这对母女跟苏小姐家人不太像啊，苏小姐那气质倒是像大世家的小姐，而这两位虽然穿得不差，但一看就像是从乡下来的一样，好不容易弄得几个钱，就想显摆了。
　　在家时的苏离自然接到电话，听着那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离淡然的开口。
　　“我没有亲人在这里！”苏离的话让那边的人冷汗都吓出来了，果然是碰到骗子了，那边连连陪不是，说是打扰到苏离了，苏离不在意说了声没关系，等挂掉电话后露出冰冷的笑。
　　这一对小丑般的母女是要解决了，她已经不需要沈晴这个身份了，她们自然也应该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了。
　　若不是她们贪心不足，把她当成摇钱树，一心只想靠着她过好日子，苏离或许还会让她们在这里住，可现在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感到恶心，何况她需要一个清静的屋子，来做她已经决定的事。
　　她的确有的是钱，不说她现在那口箱子里的钻石和金条，就算在夜色唱歌所赚的也不少了，更何况别人为了讨好傅云森，所送给她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都足已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可这些跟那一对母女半点关系也没有，她宁可扔了、捐了，也不会给再给她们半分了。
　　原先觉得沈晴有些可怜的苏离，这时却觉得她死了也是件好事，活着也许更痛苦，有这样的家人，她一辈子也无法脱离苦海，一样会被她们逼到走投无路的，她们已经不是亲人了，而是只会吸人血的虫子。
　　苏离坐在客厅里，等着那一对母女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