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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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离开帅府，傅云森没有多问的意思，自从那天他们摊牌了之后，他们的计划就已经改变了。
傅云森同江子墨站在窗口看着苏离上车离开的背影。
“她或许是从国外回来的，一直查不到她的身份，当然也有可能她是党国的间谍！”江子墨倚在窗边，而傅云森转过身来看向他。
“他明天上午就会到上海！”傅云森扯出一抹笑意，冰冷残酷中透出腥浓的血腥味，眼睛里含着的却是深沉的痛楚与愤怒。
江子墨移开了视线，那样令人颤抖的冷意，才消失了大半。
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杀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们从小就不亲，但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希望他死，这一枪不是打在傅云森的肩上，而是打在他的心上，他隐忍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弑父杀弟的路。
是啊，傅青云一死，他手下的人就分成了两边，可若是再霍峰一死，傅云森自然是独上宝座了。
“云琪你打算怎么办？”江子墨问道，他住在这里几天了，一直没有见到过她，总不可能一直关着她吧。
“她不在府里，事后我会送她出国！”看在一同长大的份上，他会让她远离是非的。
江子墨打了开窗，深深吸了口空气。
夜深人静了，可是今夜在帅府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安睡。
傅云森独自坐在书房，拒绝任何人的打扰，书房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中的烟，一点时明时暗的红。
江子墨轻轻敲门，里面没有应声，他便直接推门而入。
漆黑的屋子里有着浓浓的烟味，让江子墨忍不住的咳嗽起来，打了开灯，便看到微微眯起眼的傅云森不悦的盯着他。
江子墨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让外面清新的空气吹进来，低下头看着傅云森脚边桌上全是燃尽的烟头。
“她在做什么？”傅云森掐熄了烟，迎上江子墨不满的眼。
“不知道，派去的人全都跟丢了。她甩开了所有人，只留下一张纸条交给你。”江子墨把手上的纸条递给傅云森。
很清秀的字，灵气中却透出一种犀利。
“你要的结果在九点二十分。”
傅云森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的他握紧了手里的纸条。
“云森，一切都会过去的！”江子墨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顺手关了灯，让屋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是啊，一切都会过去。”在黑暗中睁开眼的傅云森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语气平淡，似乎只在陈述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没有人会看到在这一片漆黑的屋子里，他的眼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明天会有一辆火车在九点的样子进站，傅青云会在那辆火车上，从入站到出站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可以想得到他的身边会有多少人士兵保护，傅云森并没有把筹码都压在苏离身上，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天边开始微微的泛白。
在书房坐了一晚的傅云森整了下自己的军服，走出了书房。
上海，火车站。
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火车缓缓的驶进站中。
车终于停靠在站里，打开了门，人们却不像往常一样顺利的在拥挤中出检票口，而是所有人都排在那里，动弹不得。
墨青军服的士兵真枪实弹，抢先下了车，布满了整个车站，黑亮的枪支让人们都惶然得不知所措，胆子小些的，早就在哆嗦了。车站里连空气中都透着危险加着寒意。
每个人都在担心着、紧张着、恐惧着。
傅青云同样是一身墨色的戎装的下了车，他身边跟着四个端着枪的亲兵，一身煞气的走出了车站。
傅青云的脸像刀刻出来般的冷硬，沉着一张脸的他更显得威严，强大的气势压得众人透不过气来。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敢与他的视线相碰。
“司令您来了，少帅他……”一直跟着傅云森的刘副管走到傅青云面前行了个军礼，显得憔悴的青灰色的脸上全是愧意。
傅青云的脸上更是阴沉，“去医院！”傅云森既然是快不行了，当然现在应该是在医院了。
刘副官退到一旁，看着傅青云带着亲兵大步流星的出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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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帅府的傅云森一早洗漱好，便拉着江子墨坐在客厅下棋，傅云森执黑，江子墨执白，一个下得稳，一个下得险，从早上七点一直下到现在，胜负还未分！
傅云森露出笑容，跟着也下了一子。
“子墨今天你可要输了！”傅云森放下的一子，杀了江子墨的一条大龙。
江子墨也笑了，“是，我输了！”
只一晚上他就可以冷静下来，丝毫没有因为今天所要发生的事而影响到自己，这点江子墨承认自己远远不如他，所以他是手握重权的傅云森，而他江子墨只是一个平凡的闲人。
“原来已经九点半了！”傅云森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正收拾着棋子的江子墨微微一怔，手中一颗白子掉落在地毯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已经穿透云层，灿烂的金色已经洒在人们的身上，早晨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让人很舒服。
傅青云走出车站，阴沉着的脸并没有因为天气而好了点。
站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几点了？”傅青云边向车门走去，一边随口问了声身旁的亲兵。
“报告司令，已经九点二十了！”魏成大声的回答着，傅青云轻轻应了声。
车门已经打开，正准备弯下腰进车的他，突然感到一种冷意，像从很远而来，却迅速的飞到他身边。
它穿破风的声音，尖厉而悠远，连空气都颤动着避开来。
傅青云惊疑的表情还在脸上，身旁跟前的人只看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便往旁边倒去。
一颗子弹无声无息从他右边的太阳穴穿过，然后射在了他左边的一根站内的柱子上，细小的弹孔，透着深深的寒意。
魏成是隔他最近的，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这么看着司令莫明其妙的倒下去。
反应过来的士兵团团包围着倒下去的傅青云，枪声响起，人们开始尖叫奔跑，然后是更多的枪声与尖叫。
傅青云的死为这场戏拉开了序幕。上海原本的安定的局势开始乱起来。
帅府里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走，显得越来越沉重，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少帅苏小姐的电话，她说你的事她已办完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她那里吃饭！”傅云森抬起头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胸口有些闷，良久才有迟钝的感觉上来，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痛中夹杂着快意，冰冷中含着灼热。
他缓缓的开口，声音却比以往都要平静。
“三天后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江子墨神情也漠然下来，但他的眼睛却不去看傅云森，只把收拾完的棋子装好，搁在棋盘上。
“云森，我去忙了！”他们之前布下的局可以收工了。
傅云森沉默不语的看着转身离开的江子墨，视线穿过他的背影望向窗外睛朗的天，那么耀眼的阳光也驱不散他周身的冰冷。
北洋军的司令被暗枪杀了，上海正在全面戒严中，唯有租界不受干扰，依就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外面人心惶惶的，暗地里的消息，明面上的消息，传得人人自危，四大家族的人都在小心收敛，就怕有人趁着机会打压自家，青帮也在四处打探着消息，最有可能的消息却是北洋军很快会大换血了！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底下士兵不用动，但不论是谁上位，总要换上自己的人才信得过。
傅云森二天之前受了重伤，不久送进医院急救的消息已经传遍一上海，而赶回来看儿子的傅青云却在火车站遭到暗杀身亡，得利的人似乎只剩下霍峰了。
可傅青云才死，若是傅云森上位也就算了，毕竟他是姓的傅，可霍峰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傅青云在的情况下还能震得住他手下的一帮子人，现在他一死，谁能保证自己的心里就没打小九九，谁不想争上位呢？
眼下傅家的这一死一伤，把上海的局面都给打乱了。都说霍峰比他老子还要狠，杀兄也就算了，连老子他也杀得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旁人在佩服他心狠的时候，也在开始准备如何应对新的撑权者了。
人人都道此刻的霍峰应该是春风得意了，虽然他是姓霍，但他是谁的亲生儿子却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岂知，躲在暗处的霍峰正暴跳如雷。
“不愧是傅云森，你比老子还要狠。杀了人，把事推到我身上，然后名正言顺的登上位。”霍峰阴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俊脸上的煞气吓退人三尺。
“霍峰现在上海已经布满他的人了，走不得，留不得！”站在阴影处的人很冷静的分析着，没有被霍峰此刻的样子所影响。
这一场战他们输了，现在能保得住命就算是万幸了。
“是啊，那一群蠢货就认定老头子是我杀的。说要将我军法处置！”霍峰气得脸都变成了青色。
阴影处的人的人轻轻笑道，“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他们已经不关心了，他们在乎的是自己权力。你以为跟着他傅青云的人都是忠心于他的？你现在还可以趁乱离开上海，等傅云森收网后，就将你的军了。”
霍峰拳头拧得咯咯的响，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尖锐。
“那我的十三军怎么办，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我一走傅云森会怎么做？”
站在阴影里的人走了出来，他的身形修长，眉目清俊，轮廓却与霍峰有几分相似。
“哥，你快走吧。你要是不走，别说你的十三军，就连我们霍家都会倒大霉。你好歹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父亲，这是我跟母亲帮你准备的钱和衣物，你看着办吧！”霍峰恶狠狠的看着说话的人，慢慢的退去凶狠，只余下几分凄凉似哭似笑，让人看得难受不已。
霍峰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大笑出声。
“远东，你觉得我还能走吗？十三军我已经保不住了，我一走霍家才算是真正的完了吧！”霍峰缓缓的收起笑，眼睛露出狼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霍远东。
霍远东怔然的看着他，最后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呢？父亲已经中风进院了，母亲只知道哭着让你快点跑，家里清楚底细的人都乱成一团，跑的跑、吵的吵，这个家就要散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给了我一个选择，我只能选择牺牲你！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了！”霍远东抬头最后看了霍峰一眼，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摊死水。
霍远东走出了屋子，暗处隐约藏着的人都缓缓的走出来，整齐的墨色军装的人像是夜色般的包围了这间屋子。
一声沉闷的枪声，从屋子里传出，也使霍远东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如果只有他死才能保得住霍家，他霍远东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虽然代价也付出了不少，半个霍家的财富买了霍家人的性命。至少，他还给了他最后的脸面，没让他亲手死在傅云森手里。
傅云森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那具失去了生命的身体被他的亲兵抬出来，也看着霍远东萧瑟的背影，轻轻开口。
“都结束了，回去吧！”他平静的声音中含着大权在握的自信。
“是，司令！”士兵精神而有力的领命。
他终于不再是少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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