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试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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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剧组乌泱泱站满人，大家敛声屏气，小心翼翼看着导演面前两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气质卓绝，面容俊极。一如高山白雪，一如秋日圆月。此刻他们站着的地方，仿佛不是混乱的落后的不久就要被拆除的影视城，而是天上仙宫！
游一手神色莫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
场务心里一咯噔，心道导演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没瞧上？
众人心里跟着犯嘀咕，眼睛一个劲往闻不成元煜身上瞄，心道这简直就是书里的人跑出来了，导演这要是瞧不上，娱乐圈里谁还能当得了仙尊！
然而众人心里的想法跟他心中所想不能说不相似，只能说毫不相同。
看到闻不成那刻，无需多言，游一手心里只有三个字：“就是他！”
再来三个。
“必须是！”
他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原汁原味一模一样的仙尊！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游一手拽掉一根长出来没多久的胡子，心里同时冒出另一个问题。
“多少钱？”
这张脸，这身段，这气质，请他多少钱！他请不请得起啊！
《神魔》是个大ip，当时把版权买下来花了不少钱，游一手为了把钱花在刀刃，也就是特效上，演员方面最先剔除的就是只有脸蛋没有演技的大流量，甚至不惜直接去校园请朋友挖掘新人或者有演技没名气的小演员。
这是他从大银幕到小银幕的起点，游一手十分慎重。倒是有不少明星冲着他的名头，或是想磨练演技好好演戏，自降片酬来面试，游一手觉得适合的也都留了下来，除了寇蔷。
寇蔷简直就是他导演生涯中的拦路石！人生路上的拦路虎！拍戏途中的天降陨石！
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夙兴夜寐，辗转反侧，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他无语凝噎，泪洒三尺。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头发飘零，苦楚难说。
但是寇蔷他，做到了！
就算面临资金断裂的风险，游一手还是冲了！
游一手心道，“寇蔷再不走，他肯定死这里，不过就算要新人，新人要价太高也不行，尤其现在这个情况……”
游一手看了眼场务，场务福灵心至，连忙招呼剧组的副导演编剧财务等人坐在一起，大家炯炯有神地看着闻不成和元煜。
元煜绷着脸，正襟危坐，袖子下的手紧紧握着闻不成的衣角。纯白色云锦与金黄龙袍紧紧相贴。
“小何都跟你们说过啦？”游一手笑眯眯道。
闻不成颔首，路上场务简单说了一遍，闻不就的理解中，他需要扮演另一个人，一个神仙？
戏子？
不过闻不成对戏子没有偏见，在他眼中，大家不过求生而已。他从永安县平平无奇的少年爬到大夏国丞相之位，不过也是为了生存而已。
游一手没想到这人的性子也跟仙尊一般，清冷无情，好像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游一手想心里更加开心，这样好啊，就得什么戏挑什么人！
他越看闻不成越合适，摸摸下巴，道：“这个片酬，一般是按咖位给，你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我以前没听说过你啊。”
这是要压价了。
游一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要是他有钱，肯定按男二该给的片酬给，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不是，只希望闻不成不要因为这对他们剧组有想法。
闻不成心里琢磨“片酬”二字，心神微动。原来拍戏不止可以包吃包住，还有银两？
于是，闻不成缓缓道：“是么。”
游一手：“……”
难不成这位真的是他没听说过的大明星？也是，他之前一直混影圈，没准人家是歌界舞界顶层呢！
“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游一手问。
“鄙人姓闻，名不成。”闻不成道，忽略游一手落在元煜身上的目光。
游一手“哈哈”大笑，伸出手去，“或许你没见过我，但是你或许听说过导演有一手的游一手？”
闻不成同样伸出手，皓腕霜雪，骨节分明的手掌与游一手交握，上下晃动。
游一手的眼落在他手上，差点没拔出来，这手好啊，拿剑一定好看！
“久仰。”闻不成淡声说。
在座众人脸色微妙，这就没啦？按照江湖惯例，不是得商业互吹一下，你导的《青竹》特别好看，我看了多少遍啥啥啥的吗？
游一手心里叹了口气，心道这么多年算是白干了，正在这时，副导演把手机隔着纸盒放在他面前。
百度——闻不成。
《绿jj男主角闻不成》
【孕妇对油烟味反应很大吗？一点也闻不成吗？】
【深井抽的水，臭的闻不成】
游一手：“？？？”
游一手：“……”
啊，所以这位，原来真的不混娱乐圈嘛……所以没听过我的名字……
游一手心里安慰自己，脸上不动声色，笑道：“既然如此，片酬先暂定二十万怎么样？”
“二十万？”在座众人露出奇怪表情。
“嘶，二十万两？白银？”元煜忍不住抓住闻不成的手，他们终于要有钱了吗！终于不用不就哥哥补贴国库了吗！
闻不成长睫轻颤，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又落回游一手身上，微微皱眉。这些人好像不觉得二十万如何多，反倒一副给少了吧的表情。
游一手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瞒你，原本扮演仙尊的大仙、演员因故离开剧组。他咖位最大，也是资方的人，他的片酬是八百万，但是呢他一走，资方那边要撤资，剧组这边很可能面临赔偿。我们这边男主角戏最重，片酬也只有五十万，他还是三线明星，所以你看？”
闻不成心里轻笑，面上点头，“可以。”
意外之喜，不错。
游一手顿时笑起来，好呀，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他站起身，招呼众人：“试戏，先试戏！”
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惊愕，等等，竟然还没试戏？哪有没确定就先谈片酬的！
游一手心里也是啧啧称奇，怪只怪闻不成外形太好了，直叫他把流程忘了。不过他刚刚跟闻不成交流之后，心里确定，就算闻不成演技不好，但是他完全可以本色出演，那一颦一笑——不好意思他没笑，就是那眉梢一动，你在我面前说话可要小心的紧迫感，压制感，能在戏里表现出来，这仙尊便成了！
“衣服不用换，我看人家身上这衣服比咱的好，直接穿！”游一手大手一挥，“把老唐叫来，直接上男主跟仙尊对峙的那场戏！”
一旁，剧组的工作人员看了眼闻不成身上的衣服，连忙道：“那咱以后可小心一点，咱们剧组这么穷，除了女主其他角色只有两套服装，要是不小心弄破了，哪里有钱去找这么好的料子！”
闻不成：“……”
看来游一手是个诚实的人，这个剧组果然“穷”得很。
不一会，剧组收拾出地方，《神魔》剧组的男主角唐天背着剑跑来，他二十出头样子，一脸青春活力，逢人便笑，看上去很活泼。
“你好你好，我是唐天！”唐天一脸“救世主你可来了”的表情，抓住闻不成的手不放，上下晃动。
闻不成身后慢慢飘出明黄色身影，元煜圆而大的黑眸缓缓眯起，慢慢盯住他。
“额……”唐天背后一凉，连忙松开手，小声道，“不好意思！”
他复又伸出手，对着元煜笑道：“我是唐天，是个演员。”
元煜抱着手臂，看着他的手，板着小脸说：“我叫元煜。”
是个皇帝！
唐天挠挠头，嘿嘿傻笑着走到一边。
编剧拿着剧本走过来，递给闻不成，说：“一会要拍得就是这场戏，你先记一下台词。”
“台词？”闻不成举起厚厚的剧本，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嗯，勉强能看懂一些。
闻不成虽天资聪颖，但也不可能突然认识所有的简体字。他面色冷静，不慌不忙，把认识的字上下连通，了解大意。
“仙山第一场戏，开始。”
剧组顿时一片安静。
仙尊背手站在原地，眉眼一片淡漠，冷眼看着唐天手里仿佛抱着一人般走上来，走到他面前，面容愠怒，眼含热泪，哑声道：“你是神，为何不救她？”
仙尊垂着眼睫，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淡然冷漠地看着唐天在他面前“发疯”。
而在表演的唐天心里则在想，说台词啊！这里有句台词你快说呀！
等唐天发完疯，仙尊方才施舍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荡，仿佛在看他，又仿佛通过他望向别人。只这一眼，就让唐天明白一件事。
他是神，神的眼里，没有他。
“走吧。”仙尊目光眺向远方，仿佛看到世界万千变幻，凡人生死，哪里值得他挂念一眼。
一旁的编剧疯狂翻剧本，举起来用笔敲着给闻不成看。
“这么多台词！这么多！不是两个字！”
然而闻不成目光动也不动，淡声道：“这里不是埋骨之地。”
熟料这一句，惹来唐天勃然大怒，似有魔气——这个要靠后期，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仙尊敏锐，投来目光。
唐天大喊一声，拔剑袭来，“你无情无爱，不配为神！”
“呀！”看得正入神的元煜叫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巴。
那边游一手连忙从地上捡起长剑，啪扔向仙尊——剧情中仙尊是以指引剑气然而这个要靠后期。
游一手扔来的道具剑还插在剑鞘中，剑身与剑鞘脱离半个身子，“唰”一声往闻不成脚下飞。
正在这时，仙尊白衣飘动，修长的腿勾起即将落地的剑，用力挑起。仙尊手持剑柄，飞速转身，那剑鞘倏顺着他转身的力气脱落。
仙尊上前，手中长剑迎上，与唐天手中手掌宽的巨剑撞在一起。
“啊！”
唐天瞪大眼，他只觉一阵力量袭来，手中重达十斤的道具宽剑竟然被闻不成一剑挑飞了，飞了……
场面一片安静，只听游一手请人精心设计的男主角的武器“啪嗒”落在地上，像一块破铜烂铁。
同时，闻不成手中的假剑也“咔”一声，从中间断开，落在地上。
闻不成举起剑柄，看了眼断口，眼里露出几分嫌弃，他抬手，看了眼场务。
场务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被闻不成看了眼后，竟然举着双手走过去，小太监一般恭敬地从闻不成手中接过断剑。
“劣质。”闻不成点评。
傻愣在原地的唐天：QAQ呜呜呜他说我的演技劣质呜呜呜，可是他真的演得好好哦呜呜呜呜。
震惊的道具组：QAQ他说我们的道具劣质呜呜呜呜，可是他说得没错都怪游一手太抠门呜呜呜呜。
“好看！”
一片静默中，元煜跳出来，开心地跑过去抓住闻不成的手，“少师好厉害！”
没白跟不就哥哥练这么多年功夫！
凝固的空气顿时打破，游一手看了眼贴在一起的两人，对着摄像师一摆手。
一直录像得摄像师连忙关了仪器，跟大家一起叫好。
“哈哈哈老何，你就说我这二十万值不值！”游一手拍着副导的肩膀道。
何副导同样喜笑颜开，手上“呱唧呱唧”，开心道：“比八百万值！”
一时间，《神魔》剧组上下欢喜犹如过年！
角落里，一男子走进厕所，打开手机。
“啊，刘哥，游一手确实是要换人了，寇先生可能演不了了……嗨，我这骗您干什么，嗨，不用吃饭，我也是报答刘哥之前帮我的情分。”
“啥，演技？”男人嘴角露出一抹讥讽，装作不在意道，“啥演技啊，没啥演技，就是找来救场的，您知道，就这么一会功夫，哪里去找演技好的。”
“诶，行行行，咱以后再联系，拜拜刘哥。”
挂断电话，男人点开黑名单，想了片刻还是没拉黑，不过以后要是被找找上门他也有说辞，演技好不好，他不知道啊，他只是剧组小小的工作人员，演技不好的言论都是道听途说的呀。
男人嘿嘿一笑，洗了个手出去过年。
“哼，这游一手，真是太过分了！”寇蔷的经纪人刘哥扔掉电话，冷笑道，“都是圈里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给个体面便罢，这一个配演得再好有什么用，是能超过四大名著还是能去角逐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啊！”
寇蔷同样气的不轻，冷笑道：“就这么一个破剧组，我本来就不想去，看来真是给他们脸了！”
“是他们率先违约，违反合同，我弄不死他们这个破剧组！”刘哥捡起手机，出门打电话。
“你先看一下《虎神》剧本，明天就要进组了，到时候跟游一手打擂台，可别丢人。”
《虎神》也是仙侠剧，正巧就在《神魔》影视城对面新建起的影视城拍摄，那边给的待遇更好，且大家都捧着寇蔷。其实寇蔷一开始便签了两份合同，他本来打算忙不过来就找替身，抠图也行，没想到游一手这么不给他面子。
“你放心，我是谁，我可是寇蔷。”寇蔷坐在价值几十万的沙发上，挑眉一笑。
经纪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摇钱树，心中得意没签错人。
而等经纪人一走，寇蔷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他打开手机，重新看起在影视城外偷拍的视频。
他的手机拍照功能强大，画质清晰，自带美颜。视频里的白衣男子仿佛经过十八轮精修，完美得仿佛从海报上走下来的人。
寇蔷捏住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真要是让他火起来……
“不行！”
寇蔷爬到这个位置后才知道，爬上来容易守住难，一批批跟他一样同样长得好甚至比他长得更好的明星日夜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拉下来取而代之，他为了守住自己的位置，已经习惯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于是寇蔷拉动视频，截取一张画中人面容扭曲的图片，找到合作多次的营销号，发送过去。
“有个料我想你会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试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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