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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2026.4.14 我的感性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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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感性像是非牛顿流体。
当我不去管它的时候,它就那样平静地存在着,流淌着,给我细腻的浪漫。我会因为一花一叶一草一木而伤春悲秋,会为素不相识的人感到悲哀怜悯,会为世界之宏大壮观落下感动的泪水。
可一旦有强烈的情绪砸到我眼前,要我一对一处理,我当场就死机了。像一堵堵坚实的墙把我困住,困在脚下的四方块,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困惑,我茫然,我一无所知。
事实上连这种茫然感都是我后续回忆时附加的,当时的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就是一片空白。
我总是这样,一直这样。也许曾经不是,但我早就是这样。
昨天草莓失恋,给我打电话,我听到她哭。
她一直在哭,我一直在听着,我的理性上可以知道她此刻内心很糟糕,但我感性上十分冷漠。不是主观的冷漠,是客观的无感。我想去感受,很想,可我感受不到。我手足无措。
我沉默良久,憋出来一句:“我现在能为你做什么呢?”
像一个模仿人类行为的机械。
我想说安慰的话,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想开玩笑,可是不合时宜。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了很久,只能先向内剖析,让我的大脑先转起来。
也许情感系统对我来说耗能太高了。平时能量充足的时候,它会在后台缓慢运行,持续消耗。可一旦遭受冲击,需要强制高耗能骤然启动,就直接瘫痪了。跳闸了。关闭了。
我打不开。
也许是分裂样人格障碍的病状,它本身就情感疏离,无法面对情绪,也无法表达情绪。它的成因就是早年情绪崩溃所立起的危墙,它的存在让我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不开心也不痛苦,等能够感受到的那一刻,势必也已经彻底崩塌,如洪水猛兽。
总之,我无法处理当下的信息。
但是就在我沉默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说:去找她。
或者不是声音,只是我只能用声音来描述。
它更像一种直觉。带着温和而坚定的力量。
去找她。
逻辑系统立刻恢复运转,我立刻去查机票,查火车票。
我要去南京。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后知后觉——我当时竟然没有任何犹疑。
没有发散思维,没有考虑:值得吗?非去不可吗?要花多少钱?要消耗多少体力?
只有为这个项目诞生的无数条附庸:刚好想顺道去看看南京大学。刚好今年还没休息还没好好玩。反正我原计划也想去南京的。反正去哪玩不是玩。
明天,明天睡醒就出发。然后大后天她回北京,我买和她同一班车票。
飞速地购票、写完行程表。
我为自己的执行力和高效率感到满意。
满足,我终于再次收到了我的情绪反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懂安慰的话,但是我依然可以找到一个方案,推行下去,这是我擅长的领域。
.
而后就到了今天。
我醒得很早,吃过午饭以后,下午就准备出发。不需要收拾什么行李,拿两身衣服,人到了就行。
就在午饭前,我还在和草莓商量这几天的行程,纠结要不要多待两天,因为南京大学周末才能让访客进。原本计划只是去门口转一圈就好了,我前女友在那里念书,我……想看看,看看她生活的地方。但如果能进去走走,好像也不错?
可这个时候,我的直觉又响了。
我的天性就是不愿意改变原计划,同时也因为焦虑——近期没有安排,我担心会有突发事件——档期空缺不会令我放松,只会令我焦虑。
于是果不其然。
“你今天走?什么时候回来?”
我奶奶问我。
我没和她说我去南京的事,只说了我回自己家待几天。
“晚几天吧。怎么了?”
“噢,那我自己去医院复查吧。”
“什么?复查?”我突然想起这回事,“几号?”
“16号。”
16号,是我原计划回北京的日子。不过我晚上才回,她早上就得去。
“我陪你去。”我先应下来。
我必须应下来,至于怎么安排我再想。
不是什么病,只是取药,但我必须去,这是写在我代码里的原则。我不会让八旬老人独自去医院。
“不用你陪我,你上次带我去了,我认路。”
“不行。我跟你去。你就别管了。”
而后我开始查车票,想看看有没有早上到北京的车票。
显然是没有。
纠结到最后,和草莓商量过,我把往返的车票都退了。
不去南京了,我的确无法抽身。
好消息是,草莓已经调整好了一些,昨晚她男朋友联系上了她。而且,至少,这份愿意奔赴的心意,我想她收到了。
坏消息是,我非常愧疚。
明明计划好了,却又改变;明明约定好了,却又食言。你为人点了一盏灯,又亲手熄灭,她会有多失望?
我很难受,我觉得是我不负责,是我安排出错导致的。
这时候,我妈又给我发消息:“16号你可能要和我去一趟平谷税务局。”
公司的事,出远门,肯定要把我精力全压榨完。
这下好了,是彻底别想去南京的事了。
该死的直觉。
我开始复盘。
抛开临时去平谷不提,就说陪奶奶去医院的事,我之前怎么会没注意到?明明已经在日历上标注了。
我怎么会没注意到?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我想,昨天突然决定去南京的时候,虽然我自己没有任何情绪,但当时,在我感觉不到的地方,我的心一定很着急。
因为着急,所以紧急情况下只能调动我唯一擅长的执行力;因为着急,所以本能忽视所有干扰项,只聚焦能帮助推进安排的点;因为着急,只有快速完善“遇到问题,制定方案,解决问题”的惯用链条,才能安心。
我庆幸我不是冷漠,只是感觉不到。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16号晚上去北京南站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