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二计划》昨日衣上云

12、若水伞坊 顾青青

　　顾青青原想带着方小姐去找云宣，可顾及到方小姐的名誉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从方小姐口中得知，带着方小姐下了马车，来到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本想找个借口支开跟从的其余人等，但也许是方老爷对自己的女儿与云宣之事略有耳闻，所以出门前命令仆妇们都不许让方小姐离开她们的视线。无奈，顾青青只能借由出去替小姐买点心的理由自己去帮方小姐打探消息。她沿路询问，终于找到了云宣所居住的地方，若水伞坊。

　　一家小小的店铺坐落在长街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店铺后头连着一处宅院，粉墙黛瓦。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布碎花衫女子正坐在店中，低头整理着一根根的细竹条，看来这就是与云宣相依为命的姐姐，云娟了。

　　“请问，这里是云家若水伞坊吗？”

　　云娟闻声抬起头，见来人是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看穿着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丫鬟。眉眼皆含笑意，此刻正看着她。

　　“是，姑娘可是要买伞？”

　　“是呀，我方才瞧见这位姐姐的手艺了，可真是心灵手巧。这些伞也都精美非常，尤其这伞面上的画，可真是从未见过的漂亮，这些画可都是出自姐姐之手？”想要打探云宣的消息，从他的亲姐姐入手再好不过了。顾青青一边在店内转悠，一柄伞一柄伞地看过去，一边透过店铺的后门观察后面院中的情况，云宣并不在后院。

　　“这位姑娘的夸奖我可不敢当，这伞面上的画都是家弟所画。咱们伞坊虽小，可祖上三代皆是以此为生，故而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些制伞的手艺。可若论心灵手巧，我是万万不敢当的。”云娟低头微笑道，单薄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顾青青的夸奖也并非全是奉承，她虽不是画中行家，可她从前也去过不少古镇景点旅游，也去过专门卖油纸伞的店铺。这里的油纸伞，比她当时在景点和现代工业化制作的伞比起来，不论是做工还是伞面，的确都精美异常。如果放到现代，那些喜好古风的人们一定会爱不释手，买回去珍藏起来。

　　“原来此画是出自姑娘胞弟之手，我瞧这工笔技艺，还以为是出自当世大家之手呢！未知令弟年岁几何，平日里可有字画书法？我家老爷最喜字画，若我将这伞面带回去给他瞧瞧，他定会爱不释手呢！”

　　“家弟今年已到弱冠之年，如承蒙你家老爷抬爱，自然是愿意为之作画的，不知贵府在何处，姑娘怎么称呼？”

　　“我家住在平宁街方府，我是方府丫鬟，叫采薇。对了，不知云公子何时有空帮我家老爷作画呢？”

　　“这，我得问过他才知道，家弟今日去了东市帮我采买竹绢，怕是要到傍晚才会回来，待他回来，我会将此事告知与他。若是你家老爷想好了要画什么，姑娘只管再来便是。”云娟面容温婉，一席话不卑不亢，顾青青对她颇有几分好感。

　　“好，那我便改日再来替我家老爷求云公子墨宝。”打听完消息后，顾青青买下了一柄雨色烟青的油纸伞，付钱后离开了。

　　云宣今年才二十岁，离县志记载的二十五岁去世还有五年。不过现在这里发生的并不是当年方小姐和云宣之间真正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梦魔究竟会写出怎样的剧本。

　　当下任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同入梦的其他几个人并确认身份，不过顾青青不能主动“清醒”，得等到沧远师叔主动联系她才行。

　　顾青青顺路买了一盒点心，穿过熙攘的人群，正准备回到胭脂铺子时，身后却有一个人唤住了她。

　　方老爷。

　　严格来说，是顶着中年版纪枫那张脸的方老爷。

　　不知为何，顾青青对上这张熟悉的脸脚下就有些不听使唤想要离远点。但迫于她现在丫鬟的身份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老爷。”顾青青行了个礼。

　　“嗯，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小姐呢，你不是该贴身服侍小姐的吗？”“方老爷”盯着她，听说话的口吻似乎甚为不悦。

　　“老爷，您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顾青青好奇道。

　　“家中有客人来访。”方老爷下意识开口解释道，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操心吗？小姐呢？为什么不跟在小姐身边贴身服侍？”

　　“是。奴婢知错了。”顾青青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并未起身，一边在心中暗骂男主真会给自己挑角色，早知道自己就选个身份高的角色了不用这样低声下气。又一想她知道的身份高的女性角色只有方夫人了。

　　和中年版男主假扮夫妻。啧，那画面不敢想象。

　　方老爷并没有说话，也不知是决定放过她还是在思考怎么惩处她。顾青青就快要坚持不住了，这样屈膝矮身将全部重量压在一条腿上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采薇。”正在顾青青快要坚持不住时，方小姐从铺子里快步走了出来并扶起了顾青青，“父亲，请您不要责怪采薇，是我听闻西街的一家铺子点心做的好，才让采薇去帮我买回来的。”

　　方老爷斜睨了一眼顾青青，看见她手上确实提着一盒点心，便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天色将晚，既然买完了需要的东西，就回家吧！”

　　顾青青如临大赦，刚要钻进轿子里和方小姐一起乘坐时又听见方老爷冷哼一声。

　　是了，他这个主人家都没有乘坐轿辇，方小姐是他的女儿身子骨弱所以才乘坐轿辇，她只是一个丫鬟，自然没有主人走路她坐轿的理由。方老爷跟在软轿左边，顾青青于是只好低头灰溜溜地跟在方老爷身后。

　　“采薇姑娘！采薇姑娘！请等等！”一袭烟青色长衫的男子自街角快步而来。待到人走得近些再看，不得不感慨这男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隽秀清逸，峻眉星眸，面若冠玉。

　　是男二陆清裁，不，现在他应该还是云宣。

　　只见他朝顾青青伸出手，掌心朝上，里面是三枚铜板。

　　见顾青青不解，他解释道:“这是姑娘买伞时多付的钱，阿姊说看见你往这边来，我就想着或许能赶上。”他说话间还有微微的喘息，应该是从伞坊匆匆赶到这边的缘故。

　　顾青青愣了愣，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旁边却有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云宣手上接过了这三枚铜板。

　　“多谢，云公子果真是个诚信之人。”方老爷道，脸上看不出表情。

　　“过奖，生意本就以诚信为本，晚辈就先告辞了。”云宣拱手离开，离开前看了一眼软轿中的人。

　　顾青青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方小姐的方向，果然，后者早已将轿帘掀开，一动不动地盯着云宣离开的身影。

　　顾青青又回过头去看云宣，不得不感慨男二身上的清逸气质，哪怕是成为毫无修为的凡人，也是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的出众。

　　“哼！”方老爷冷哼一声，脸色不悦地看了一眼顾青青。

　　顾青青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这种心情她能理解。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子勾走了心，身为老父亲一定大有一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感，虽然陆清裁虽然大概也是更像明珠而不是猪。

　　而带方小姐出门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借由还钱机遇使二人能再见的也是她自己，所以对于方老爷的怨气，顾青青也愿意承受。

　　“你，坐到轿子里去！”方老爷突然对她说。

　　“啊？”

　　“上去！”

　　顾青青坐到软轿中。虽然已经看不见云宣的身影了，但方小姐的视线并没有收回，于是顾青青也百无聊赖地一起盯着那个方向。

　　突然，轿帘外被一道墨蓝色身影挡住。

　　轿外出现了方老爷面色不虞的一张脸。

　　轿中人不约而同放下轿帘。

　　“回家。”方老爷道。

　　回到方府时，方夫人迎了上来。方老爷坐在厅上一言不发，其余人也都不敢发出声响，落针可闻。

　　这是什么情况？顾青青暗自忖度，难道方家出了什么事？

　　方夫人看一眼方老爷，又看一眼女儿，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却上来拉住了方小姐的手:“女儿，你同娘说，那日你们去郊外放纸鸢，可有遇见什么人？”

　　顾青青心中蓦地一惊，难道方小姐喜欢云宣的事情传到了方老爷和方夫人的耳朵里？不对，他们并未私相授受，今天方老爷遇到云宣也没有表现出明显厌恶的情绪，那又是为什么？

　　见方小姐也是疑惑不解的模样，方夫人将她们带到后院中。

　　只见后院中摆满了一担又一担的礼物，还都以红色绸带装饰。

　　这是，聘礼？

　　“金家派人来提亲了。”方老爷开口道。

　　“哪个金家？”方小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虞州牧，金家。”

　　！！！

　　事情不对。

　　梦中的金家，分明只是一户与方家齐名的豪门富户，为什么如今却变成了一州之长的虞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