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与君生别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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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惜雨屏退了小二，端着木盘把那两碟菜放在桌上，半天也没下口。
她思索着小二刚刚说的事情，不自觉地皱起来眉。
“灾起不由人，灾生不由人，灾祸不由人……”
唐惜雨喃喃道，“一个算命的，真有预报灾祸的本事？”
唐惜雨倒是见过一些算命的，只不过都是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说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话，实际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说是应验的那种，做不得数。
更何况，“预言”一道窥探天机，又对资质要求太高，早在八百年前就少有修士修习，一百年前更是直接绝迹，再无记载和消息。
这突然冒出来的蒙眼怪人，会有预言的本事？
不对……重点不对！
“此地煞气甚重，确实有灾……却仍不知是什么灾。”唐惜雨解下腰间的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而下，又被灵力化开，顿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冲淡了几分心头燥意。
“不由人……是天灾？不该啊，煞气影响生灵，该是生灵所为，难道……是魔？”唐惜雨猜测着，皱起了眉头。
这世间人妖仙魔共生，可人有人界，妖有妖界，仙有仙界，唯有魔没有自己的界。只因魔是其他三族修炼时走火入魔之后，浑身灵脉逆转，竟生生开辟出独立于三族之外的特殊修炼方式。
但也因此，魔没有自己的界，只能混迹在三族各界中。魔与魔亦能诞下子嗣，但子嗣生来便是逆灵脉，只能修魔。
而且，魔族寡有理智，嗜杀成性，被其他三族所共弃。
这般想着，唐惜雨还是觉得违和。
她刚刚询问了店小二，镇中是否发生异常之事，店小二说：“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前段时间走丢了两个小孩，傍晚家里人收摊的时候比较忙，一个没看住就给丢了，还没有找回来。唉，这年头拍花子也多，走丢两个孩子也不算什么异常之事。”
“至于有没有发生什么凶杀案？那更是没有了，我们这里的案子，顶破头也只是偷窃，还被失主当场逮捕，送去了衙门，到现在还关在牢里没出来呢。”
说这些的时候，店小二的神情很正常，唐惜雨看不出什么破绽。
如果是魔，又有这么重的煞气影响，按照魔族的性子，这镇子早就乱起来了，哪能没有什么异常！可要是不是魔，那有什么能够覆灭整个村子，妖？人？修士？
思考了一会，唐惜雨抓了抓头发，感觉有些头疼：“什么异常都没有，也就是说那作怪的东西还没出现？啊啊啊！最讨厌动脑子的了！”
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找到罪魁祸首“物理驯服”多简单的！可是如果还没出现异常，那她就需要动脑子阻止灾祸发生！
或许是酒劲开始上头，再加上没有人在，唐惜雨不自觉地露出了本性，往椅子上一摊，双目无神：“来个人帮我动脑子吧……”
……嗯？
唐惜雨忽然一愣，想起来，她身边不是就有个人吗！让她帮自己想想！
然而她刚刚打开门打算去隔壁找忉卿云，就看见自己要找的人就站在自己门前，直截了当的对她说：“不是魔，异常已经开始了。”
“……嗯？”突兀的两句话让唐惜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我不是设置了隔音结界吗？”
忉卿云微怔，想起自己听到声音时确实有些模糊，原来是因为隔音结界的缘故，又意识到是她们实力相差太大，以至于隔音结界对她来说相当于没有。
“我确实能听到……”忉卿云顿了顿，还是不想打击唐惜雨。
唐惜雨却在她的欲言又止中听懂了她的意思，不开心地撇了撇嘴，实力强了不起啊！
——哎，实力强确实了不起。
“算了，你先进来吧。”唐惜雨让开了房门，走到放着酒壶和下酒菜的桌子旁坐下。
忉卿云进门后顺手掩了门，坐到唐惜雨的对面。
唐惜雨看着女子拂衣坐下，决定开门见山：“你刚才也听到了，也该明白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天生能够看到一种血红色的气息，为它取名叫煞气，这些年来我走过不少地方，发现煞气所在之处多有妖魔作怪，且越重的地方死伤越多。”
“我来到朝来镇，是因为这里将有灾祸发生，我看见煞气盘旋在小镇之上，几乎要将其全部盖住。假以时日，这个小镇会在无尽的灾祸中消失，而小镇内一百多户人家……可能无一生还。”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唐惜雨眼神暗了暗，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这些居民煞气缠身，哪怕是离开这个地方，暂时逃过一劫，也会很快因为别的事情死去。唯一能够救下他们的办法，就是找到灾祸源头，拔除它，永绝后患。”
“源头？”忉卿云适时发出了疑惑。她看出来唐惜雨是在渐渐接纳自己，也愿意顺着对方的思路来。
“嗯，”唐惜雨手指抚上银白色的酒壶，轻轻转动着，“我发现，煞气总是会汇聚在某个物品或生灵身上，引导他们心中的怨念，做出毁灭之举。但只要找到他们……收服煞气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里，唐惜雨忍不住抬眸，借着萤石的光亮望着对方清冷的眉眼，恍然间，想起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保护你”。
自从她八岁时，修为进入先天起，她就一直在各个地方消除煞气，也见过许多被煞气引诱后疯魔的生灵。虽然只要她能够接近，就能很轻易地消除煞气，让生灵恢复正常，但是疯魔后的生灵攻击性极强，平常难以近身。
小的时候，她实力不足，时常需要雇佣些散修帮助自己，可是修士也怕死。唐惜雨怀着一腔救世之心自然不怕受伤，但是雇佣的修士不一样，他们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若是遇到生死之局，没捅她一剑拿她挡刀都不错了，哪有那么多置生死于外的人。
几次因为“队友”临阵脱逃而在生死边缘徘徊之后，唐惜雨便发奋修炼。
先天之境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和渡劫，渡劫之上便是散仙。虽然唐惜雨不知道为什么叫“散仙”，但是仙界她暂时没有去过，还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唐惜雨天赋高，修炼刻苦，以至于她现在虽然只有十五岁，却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在寻常妖魔面前直接碾压，中等妖魔前有自保之力。
所以，她也有两三年没有雇佣过修士了。
她，不想相信他们。
可是，忉卿云……
思绪骤然回拢，唐惜雨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对方看得有些久了，那边忉卿云没显露什么，这边唐惜雨先是自己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手腕上的灵力环早就取掉了，忉卿云似乎对她的要求百依百顺，不多话，也不多事，甚至还算积极地帮助她。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唐惜雨清了清嗓子，道：“现在这个小镇还没有什么异常……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忉卿云不知道那边唐惜雨思绪百转，只是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我在这里感应不到魔气，也看不到魔族残留的痕迹，说明这里没有魔族经过，所以不是魔，是别的东西。”
唐惜雨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我想也不是，魔族生性残暴，最容易受煞气影响。这里煞气这么重，要真是魔族，这个小镇在我来之前就该玩完了，哪可能是这幅样子。”
听到唐惜雨这么说，忉卿云没有附和她的话，接着道：“异常，是那两个走丢的小孩，他们的走失不是意外。”
唐惜雨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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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守夜的店小二刚刚得了三块碎银子，想着终于可以给自家婆娘买些首饰回去，一时兴奋地有些睡不着，就打算在楼下大厅里面干点活计，说不定老板见了还愿意给他加点工钱。
结果他桌子还没擦几张，一群身着白底青衣，腰悬长剑的修士走了进来，十来号人，一个个器宇轩昂，压迫感十足。
店小二见过许多修士，虽然第一眼被唬了一下，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撂下抹布迎了上去：“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为首的修士要比其他修士看起来温和些，至少能够收敛自己身上锐利的气息，他对店小二微微一笑，道：“住店，来十二间客房。”
“好勒，客官稍等。”店小二点头哈腰，去了台前登记。
结果店小二把登记册一翻，顿时苦了脸，“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这里只剩十一间房了，您看？……”
“没事，你说说多少钱吧，这十一间房我们要了。”
“好勒！一共是十五两银子，这是房门号，各位客官请收好。”小二算了算价，翻找出十一块木牌，上面标着门牌号。
那位温和修士一手交钱一手拿卡，将十块木牌分发下去，最后和一位一直站在他身侧的修士道：“霜无师弟，这次还是你和我住一间吧？”
那位被他唤作霜无的修士点了点头，道：“好啊，那这次师兄可要让我睡床上，不要大半夜让我打坐修炼了。”
拿着木牌的南晟暄失笑道：“好，这次赶路也久，就不修炼了。”
安抚完师弟，南晟暄又转身对其他修士道：“大家都好好休息一番，一切事情都等明日早练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与君生别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