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被迫登基》废废废名

6、走私 线索

　　走私案一点不比命案轻，应该由专门的经济侦查组来管。

　　当然，他们也不管船，他们管的是黑组织走私中的黑组织。

　　龙林华，西南人，曾有侨居外国的经历。这次逃窜，也是准备往境外逃跑。目前尚没有出境的消息，只能确定暂时还在西南。

　　抓捕这位的情况倒不紧急，目前更为紧急的是，据海关那边消息，船上夹带毒品，且目前已经有一批毒品流入N市。

　　这批货落到谁的手中尚不清楚，最要紧的是赶紧追根溯源。他们平日也进行线下打击毒巢窝点的工作，这次关联更是重中之重。

　　这任务自然起码要有一半落到新人的头上。所有的经验都是进步的基石，一步带一步。秦永第一次接触这类型的案子，有些紧张。别说是他，卡薇看到“毒”这个字后，都严肃了不少。

　　老贝拖家带口的，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犯着拼命，找着理由退出，最后还是得叼着一口烟逐个巡夜场。

　　N市的夜场并不旺盛，甚至可以说夜生活生命力并不顽强，只有一些角落和带着小资情调的酒水馆还算充沛一点。全市数得上名的KTV也就那么几家，工作量可以算是很小了。

　　论起黑组织来说，那就有点不同了。

　　N市的黑组织并不如这座干净大方的新城市般看上去利落，混混倒是不见得几个，中小团体之属的灰色产业倒是不少的。黄赌毒的数量也可以说是很慷慨了。割裂感很强烈，就如同白陶瓷般的亮面底下藏着一团蚂蚁窝。

　　老贝打着哈欠，早上不仅要起来打卡上班，现在晚上还要加班加点的外勤。他坐在车边，往窗外弹烟灰，看着夕阳缓缓落下，准备等待夜晚工作的新一轮开始。

　　菜市场喧闹，卡薇翻了翻清查名单，这里很靠近那个清吧。卡薇下了车。老贝正欲叫住，又见她往上次那个方向走去，便也靠在车窗边没出声。

　　她走到那条巷子边上，抬头一瞥那招牌。招牌带着复古风情，很低调。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独自一个人往里面走，门口接待的酒保微微笑着。

　　一进门，她便看到尺绫坐在那。

　　他坐在高脚凳上，靠着吧台，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杯亮晶晶的，正如他的发丝，端庄地翘起半边，又垂落半边。

　　听到她来了，他并不惊讶，只是有条不紊地又抿了一口。

　　卡薇没有首先没有提出疑问，整理好自己思绪，拿出证件：“谁是老板，例行检查。”

　　酒保举着手，“我，我是。”

　　尺绫喝着酒，并不说话。

　　卡薇并没有继续所谓的检查，她站在门边，挡住光线，看着他。

　　最终，她问出：“你怎么在这。”

　　尺绫放下酒杯，杯子上的一滴水滴落到桌面上，他翘起的尾指湿了，“我是这里的常客。”

　　卡薇有些听不清他说话，只听到他细枝末节的吞咽、呼吸声。

　　她警惕地盯他一眼。尺绫很大方，让出身边的一个位置，伸出手，“不来一杯？我请。”

　　她犹豫一下，坐过去。

　　酒保替她上了一杯酒，尺绫依旧喝着他那杯满冰的威士忌。卡薇并没有喝酒的心情，只捏在手心里，没有凑到嘴边。

　　她打量了一下这家清吧，装饰很有格调，背后堆砌着无数个花花绿绿的酒瓶，像一道暗哑折射的玻璃墙。实际人数的容纳量也不多，看上去并不像开门做生意的。

　　尺绫贴心地问：“在忙什么。”

　　冰水逐渐凝到手心，一阵湿漉漉的。卡薇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怔一下，回答：“有些事要排查。”

　　过去的同学情淹没在水里，不由得多生出来一份边界感。尺绫搓搓手：“噢，这样啊。”

　　对方比自己想的要热情得多，卡薇咽一口唾沫，转移话题：“这家店什么时候时候开始营业，什么时候闭店。”

　　尺绫秒回：“6点到4点。还没闭店。”

　　“你这么清楚。”卡薇陈述了个问题，“经常通宵吗？”

　　尺绫故意夹杂无奈：“还不准我自由一点吗？”

　　卡薇盯着他。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尺绫回头看她：“这么快？”

　　卡薇一个字没回答。

　　她剩下的那杯酒一动未动，净往下流冰水，濡湿整个杯底。

　　清吧内很快恢复平和安静。酒保恭敬地问，这杯酒怎么处理。

　　尺绫依旧沉醉在洋酒的风味之中，三只手指捏着自己的酒杯，抬头啜一口：“倒了。”

　　酒保又问，酒杯怎么处理，要专门留起来吗？

　　尺绫的动作突然静止一下，出声：

　　“丢了。”

　　-

　　“有线索了。”

　　秦永把平板递过来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压着声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但眼睛亮得藏不住。

　　卡薇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的图片。是警局内部的号，明晃晃一行对话：

　　“货到了，清水河，207，后天下午两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平板还给秦永。

　　“上钓了。”

　　“是的。”秦永咽了口唾沫，“我们之前在那个KTV里布过点，老板有问题，但一直没抓到实锤。这次线人说货是新来的，第一次交易，量不大，但目的是铺路。如果这次成了，后面会有更大的批量进来。”

　　老贝从沙发上欠起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什么都不用看，光是听到“清水河”四个字就皱起了眉。

　　“那个地方，”他说，“老板还好商量，但是之前扫过一次，后面还是没几天又开了。估计是有根基的。”

　　“那就动交易现场。”卡薇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秦永看着卡薇，老贝也看着卡薇。连旁边正在吃下午茶的文员都停下了叉子。

　　“卡队，”老贝斟酌着用词，“后天中午十二点，大白天的，KTV里人来人往。万一交火——”

　　“不会交火。”卡薇打断他，“我们不是去抓现行，是去摸上线。卖家要抓，但更重要的是问出货源的来路。龙林华还没出境，这批货如果和他有关，那他就会露头。”

　　老贝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想说这太冒险，想说他们刚调过来根基不稳，想说这种案子应该交给禁毒支队。但他看到卡薇的表情，就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她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

　　“叫上一支小队，便衣，”卡薇说，“提前一天去踩点。老贝，你负责外围，别让任何人从后门溜了。秦永，你跟在我身边，负责记录和取证。”

　　秦永用力点了点头。

　　老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把烟塞回去了。

　　“行。”他说，“反正就这样。”

　　卡薇没接话。她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办公室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苍白。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贝。

　　“明天早上，你去查一下清水河KTV最近一个月的监控，看看有没有熟面孔。”

　　“哪个熟面孔？”

　　卡薇没有回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