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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审问 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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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杀他。”
尺绫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并无多余的神色,他很冷静,停了两秒,像在聊天一样回答:“没有原因。”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
尺绫抬抬眼,看向正在审问自己、脸上净一色不可置信又愤怒的众人。
“手痒了。”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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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了一瞬。老贝的笔停了,但没有抬头。他慢慢把笔放回桌上,指节在桌面上扣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卡薇没有动。她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外套还没脱,肩上的包还搭着。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往外走,但她的脚没有动。她看着那个协警,像是需要他再重复一遍才能确认自己没听错。
“谁报的警。”
“一个路过的出租车司机。说看到有人倒在路边,车灯扫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协警说,“现场已经拉了封锁线。”
卡薇低下头,拿出手机,翻到司徒辅的号码。她看了一秒,没有拨。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了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老贝。
“你跟我去一趟。”她说。
老贝放下笔,把桌上的卷宗合上,拿了一件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卡薇旁边,拉开门的动作和平时一样,没有停顿。“走吧。”他说。卡薇注意到他系外套时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扣上,沿着走廊往前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微快一些。
卡薇跟在他身后,经过协警身边时,她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现场照片,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盏路灯的光照在路面上的轮廓。
她走出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老贝从另一侧上来,系好安全带,没有出声。车驶出停车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黄白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交替明灭。
“谁干的……”老贝手托在下巴,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着。他的反应还像是面对一场普通的命案,脑子却早已转不过来了。
卡薇没出声,两人很快就到达了现场。一见卡薇,原地守着的警员如同见到了救星。卡薇远看尸体已经被白布盖起来了。她越过封锁线,戴上手套,蹲下掀开白布。
她只看了一眼,便合上,接下来沉默了。
老贝在封锁线外,和警员协调着接手的事情,并没有进来。
卡薇四处看看,发现地上血迹斑斑,像是滴落的,又像是飞溅的。她走出去,老贝望着她问:“怎么死的。”
卡薇脱下手套,绕开警员和封锁线,手指放到唇部,做出“嘘”的动作。老贝便会意了,他让警员先回去,遣散了所有不必要的人员。
在大部队撤退的过程中,卡薇坐在花坛边上,说:“尸体先运走吧。”
约莫二十分钟后,现场只留下一滩血迹,封锁线还在。卡薇想从花坛边起来,脚底却一阵无力。
老贝看着消息,他跟卡薇说:“监控调出来了,是留还是删。”
卡薇不用看监控也知道是谁做的,她从看到满地血迹的一刻就心知肚明了。她垂着头,大脑在混沌中转动了一下,最终说道:“留吧。”
她起身,看着满地血迹。老贝站在她隔壁,卡薇说:“清掉吧,全部。保留存档。”
老贝接到命令,没有多言,只是着手安排。卡薇转了转头,似乎是终于想起些什么似的,问道:“他人呢。”
老贝回答:“还没控制。”
卡薇看向地面:“带回警局。”
一秒后,她停住,“不,有寂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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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寂司灯火通明,但是气氛低沉,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场面。
卡薇返回的时候,尺绫已经坐在有寂司里面了。他坐得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桌边,像今早坐在甜品店一样,他见到卡薇,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上去有些试探的意味,同时也有些好奇,眼睛很明亮。
卡薇走近去,一个守着尺绫位置的人拉动一下椅子,尺绫接受到示意也愿意配合站起来。但卡薇冷冷一声:“坐好。”
尺绫耸了耸肩,重新坐下。
卡薇拉来一张椅子,与他平起平坐,入座在他面前,声音里显示出她些许疲惫:“趁着人多,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尺绫歪了歪头。
卡薇觉得离谱,瞪大眼看着他问:“你吸毒了?”
尺绫微微一怔,大抵他是没预料到卡薇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见到尺绫愣了,卡薇别过头去,简直没眼看,对旁人说,“给他做个毒检。”
尺绫抿抿嘴,脸色有些变了。
卡薇看着他这个样子,在想,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他还没从上位者的姿态转变下来。他不知是否明白,司徒辅一死,就没人会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他应该是要知道的,且必须要认识到的。他没理由蠢到这个地步。
同事已经表示出很不耐烦,给他毒检的时候甚至动作粗暴。卡薇并未阻止,只是看着。尺绫几乎是被人无接触地架着,往试纸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贝没看,他叹气转身,出门点了根烟。
尺绫很配合,但是他的眼神是相反的,他一直盯着卡薇看。想起今天的事,卡薇也有些不耐烦了,她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等待着结果。
阳性。
卡薇锤了桌子一下,“真该早点把你送进戒毒所的。脑子吸出问题了。”
尺绫没反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她。
卡薇挥挥手,别过头去:“先关进去,等他什么时候清醒了再审。”
两只手抓住尺绫的手臂,尺绫用力甩开,有些愤怒:“你看过监控录像了吗?”
卡薇没理他:“关进去。”
尺绫被提起来,他冲着卡薇:“是他要杀我!”
卡薇把桌面上的笔摔下地,也吼回道:“就算是他要杀你你也不能杀了他!”
嘴里话语一出,她也察觉到些许荒谬。尺绫定住了,眼神中有一丝不可置信。
卡薇别过头,没有承认错误。“关进去。他还不清醒。”
现场所有人都对尺绫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都同时忽略掉他说的所有话。一个瘾君子的污蔑他们怎么会信呢,说不好是幻觉还是借口,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要杀他,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司徒辅绝对不会做不理智之事。
看守尺绫的两个人在围栏外面吸着烟,今晚无疑是沉重又烦躁的一晚。
尺绫算是很安分的犯人,被押进来后就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毕竟他们给他安排的临时“醒毒室”只有三面墙,一面铁栏,一个蹲厕。
约莫是两三个小时后,尺绫起身,试图请求一杯水。听到要求的看守人员“啧”一声,不情不愿地去给他倒了一杯子的水。尺绫接过,说了谢谢。看守人员却叼着烟,嘲笑一声,对同伴说道:“毒瘾犯了,要水喝了。”
此后尺绫再无动作。
尺绫被押送走后,卡薇撑着桌子,回想刚刚发生的事。脑海里一遍又一遍过尺绫今天表现出来的每个细节——她有一个错误,她确实还没看过监控录像。
她问老贝要了影像,坐在曾经的工位打开,她按正常速度看了一遍,没有暂停。然后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开始分段拉,一段一段地往回拖,再重新播。画面的清晰度不够,路灯的强光让边缘泛白,人的轮廓在光线交界处时明时暗。她能感觉到,画面中的两人似乎是故意站在这个位置的。
她反复看。快看。慢看。倒回去,再看一遍。天快亮的时候,她停下来,把画面切回开头,确认了一遍自己没看漏。然后她靠进椅背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部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她没再继续往下看,关掉了画面,放在桌面上。她意识到这段录像她不该看的,也许该在老贝问的时候就让她删掉。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五点多。她立马去找尺绫,两个看守人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尺绫躺在墙角,身体平直,他大抵是听到了声响了,但并无起身。
卡薇拿起钥匙,帮他开了门,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话,“昨晚睡得好吗。”
不知这句话进入尺绫耳朵是否成为了嘲讽,她也认为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她试图去扶尺绫,伸了伸手提起他的胳膊。但尺绫却下意识甩开,他坐起来,微微弓着腰,手搭在竖起一边的膝盖上。
“人是我杀的。”
尺绫声音很小,卡薇注意到他紧收的腹部,她说:“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尺绫是在喘气,尽管不明显。他缓了十几秒,才站起身来。这时候两个看守人员也醒过来了,看到卡队在这,愣愣。
卡薇没有责怪他们,她的注意力还落在尺绫身上。她想去扶尺绫,尺绫却推开她,手靠在墙上走。她听到尺绫说道:“我想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