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他不能再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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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许既白抿了抿唇，一时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在心里小声嘟囔，还是一不小心说出了口，才惹得德弗里斯这样看他。
安静了两秒，他笑了笑，主动打招呼：“德弗里斯先生下午好。”
“下午好。”德弗里斯回应他，“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许既白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口。
德弗里斯一身贵气，成熟内敛，俊美的长相和强大的气场混杂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但总归比他大很多。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年龄辈分，他直呼其名都显得不礼貌。
不过荷兰不讲究这些，他也该入乡随俗。
这四个字莫名有些重，让许既白的舌尖变得不灵活，语速放缓：“德，德弗里斯。”
能听到称呼的改变，德弗里斯的笑意加深，透着欣赏和鼓励，仿佛许既白做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偏偏许既白很吃这一套，嘴角也跟着扬起。
他一高兴，状态放松，话也跟着多了些，“我没想到是你来接我，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
“不会，偶然路过，就顺道来接你了。”德弗里斯说道。
这对话跟昨天一样，但许既白不会再说“你为什么停车”这样的蠢话，而是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急着租房？”
“昨天听到了你的梦话。”德弗里斯顿了顿，“起先是一大段自我介绍，听到最后我才知道你需要租房。”
许既白：“……”
不愧是他。
用功到梦里都在背诵精心准备的面试内容。
他讪讪地笑了笑，“我原来还说了梦话，不好意思，我昨天太困，直接在车上睡着了，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
德弗里斯转头看着他，没有言语，但许既白从眼神中读懂了他要说的话：
叫了，但他睡得像头死猪，根本没叫醒。
许既白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能睡成这样，默默低下头想藏住表情，却露出了因为羞赧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道视线长久地定格在这，但在许既白抬头前收回了目光，没让他发现一点端倪。
时间就是金钱，德弗里斯完全能把这句哲理变成现实，许既白怕耽误他赚大钱，立刻从包里拿出合同，“是我跟你签，还是跟别人签呢？”
“不着急。”在许既白疑惑的目光中，德弗里斯收起了合同，“我们慢慢来。”
车停下后许既白通过车窗，看到曾跟他电话沟通过的老人。
他愣了愣，喜出望外。
他早上曾在这醒来，知道居住条件有多优越，地理位置极好，交通发达，离他学校只有三个路口，不管乘什么交通工具都十分便利。
他本以为慈善项目会提供几个房源，供他挑选，没想到他会得到最好的。
老人替他打开车门，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许先生。”
许既白也觉得老人格外亲切，嘴角勾起。
老人带着他们上楼，德弗里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气场慑人，惹得许既白时不时分心，用余光去瞟他的位置。
门打开后，坐在客厅的年轻男人站起身，礼貌又恭敬地跟他们打招呼。
许既白没想到还有客人，脚步一顿停在门口，下意识去看德弗里斯，却发现德弗里斯没有收住脚步，脚尖碰到了他的脚跟才堪堪停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身体之间放不下一个拳头，许既白仰头时，耳尖蹭到了西装笔挺的布料，感觉到了一丝坚硬和冰凉。
德弗里斯正好在低头看他，头顶翘起的柔软粉发一丝一缕地撩过德弗里斯的下颌，还顽皮地抖了一下。
许既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陌生的气息让他像受惊的兔子跳开，但肩膀先一步被两只有力的大手钳住了。
德弗里斯低头看着他，眉头紧蹙，语气有些重，“别动。”
许既白被凶到缩了缩下巴，下一秒一股热源靠近，耳尖被捏住了。
许既白像是被下了定身术，头脑空白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一直儒雅绅士的德弗里斯，为什么会突然捏他的耳朵。
只过了几秒，他的耳尖被松开了，德弗里斯凌厉的眉眼舒展开，语气再次变得温和，“还好只是轻轻擦过，没有伤口。”
许既白：？？？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德弗里斯的语气染上无奈，“刚刚你的耳朵碰到了我的胸针，很容易划伤。”
说完德弗里斯后退两步，许既白转过头，一眼看到了那枚棱角锋利的七芒星胸针。
想到之前耳尖感觉到的坚硬冰冷，他有些后怕。
怪不得德弗里斯会是那种反应，就算再偏离一根发丝的距离，他的耳尖也会皮开肉绽。
德弗里斯见他明白了缘由，立刻摘下七芒星的胸针，放在柜子上。
许既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七芒星胸针设计巧妙，缀满钻石，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但在此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许既白思索几秒，突然了悟，情不自禁地看向德弗里斯。
有德弗里斯这张脸在，再美的东西也会被衬下去。
不能怪他粗心，他只是犯了每个颜狗都会犯的问题。
察觉到许既白的目光，德弗里斯转头看他，语气温和：“既白，过来。”
许既白立刻放下书包，小碎步走到了德弗里斯身边。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合作多次的律师，他会为你讲解合同上的问题。”
律师先生散发着精英的气息，跟许既白打了声招呼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既白没敢耽误时间，立刻坐到他对面。
他最初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但听到律师的第一句话，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律师事无巨细地解释了每一条合同细则，还考虑到他是法律小白，特意准备了保姆级的教程，引申出众多常见的法律漏洞和陷阱，生怕他被坑。
许既白听得非常认真，还做起了笔记。
技多不压身，日后都要靠自己，说不定这些会派上用场。
这一讲就用了一个半小时，许既白再抬起头时，见德弗里斯正坐在窗边，专注地看着电脑，似乎在工作。
他不敢出声打扰，德弗里斯却时刻留意着他这边的动静，立刻放下电脑走过来。
合作多年，律师了解德弗里斯的心性，主动汇报情况。
许既白听着他们的对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德弗里斯不仅提供了合同，还主动找来合作多次的律师，为他答疑解惑。
这么厉害的律师为他讲解租房合同，简直是大材小用。
德弗里斯表现出的善意和提供的帮助比他想象中的多，只是他太过迟钝，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深受触动，再投去目光时德弗里斯在他眼里自带光圈。
德弗里斯察觉到他的目光，难得愣了一下，这才开口：“现在签字吗？”
许既白点点头，立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德弗里斯是后签的，放下笔时看到两人并排挨在一起的名字，眼底划过一抹贪婪的晦暗。
律师先离开了，许既白见老管家帮他提行李，十分过意不去，立刻接了过来。
他没去曾住的卧室，而是选择了角落的小房间，参观了一圈后非常满意。
老管家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想要出声阻拦，但被德弗里斯的目光制止了。
许既白的笑容已经写明了他的心思，他不想破坏。
这虽然是他名下的房产，但这之后就是许既白的房间了，德弗里斯克制地站在门口，没有许既白的邀请，并未擅自踏入。
“你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杨·博斯说。”
许既白猜到这是老管家的名字，眼神亮晶晶：“没有了，这已经非常完美了。”
“那你收拾行李吧。”德弗里斯笑了笑，替他关上了门。
老管家见德弗里斯在紧闭的房门前站着不动，心有所感地走过来问道：“先生，你以后要搬来这里住吗？”
德弗里斯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三年。”老管家说道：“感谢这三年先生对我的照顾。”
德弗里斯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老管家，沧桑的面孔和另外一个老人重叠。
只跟他相处了三年的人才会这么问，而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真面目的吴叔只会眼神中带着疼惜和警惕，沉默地逼他离开。
他能读懂吴叔的心思。
吴叔不想看他一错再错，也不相信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后，不会犯下恶龙的行径。
德弗里斯慢慢垂下眼，眸子变得稠黑，眼底抑郁蔓延，黏稠地搅动着。
他转身走向门口，一步一步落下，没人察觉到西装革履下肌肉的紧绷。
他如往常般自然，但手放在门把上时动作突然僵住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老管家的视线。
握着门把的那只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蹦起，结实的骨节更加突出，像是要穿破薄薄的皮囊，血液的流淌都有些瘀滞，指尖泛着不自然的惨白。
时间的流逝速度跟现实脱节，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德弗里斯才压制住了心底的念头，眼底重新有了光亮。
手放松了力道，轻轻向下一按，门就开了。
德弗里斯大步走了出去。
到此为止。
他不能再失控下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