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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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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颂八成是在装睡——这方面宁闲起可是鼻祖,不至于看不出来,不过他是个情商正常的成年人,人家不想聊天,他也不至于硬是戳破,况且……商迟任性妄为还爱吃醋,他只觉得可爱,但换了刘泛禾这样,他就觉得怪不讲道理的。原颂不愿惹女王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当然要配合。
只是明明不乐意原颂和别人说小话,一开始就坐一块儿不就行了?刘泛禾这点就不如商迟坦荡。宁闲起悄悄拉踩了一下,便塞上耳机,打算接着写歌。
他很早就想自己写首歌了,《禁忌》的效果虽然不如预期,但也足够让他兴奋,也算是入了门,渐渐地也好像摸到了点窍门。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多,可是极度疲惫带来的却是另一种兴奋,让他迫不及待地想通过某种方式宣告他不为人知却轰轰烈烈的爱情。
虽然每每文思如泉涌(这种时候真的不多)的时候就会被商迟发来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断就是了。
相比起他的灵感,商迟的消息和电话就显得格外得频繁和自由,他什么事都要说,也不管宁闲起应不应该知道,大到他爷爷奶奶不肯收回他的股权,但他已经咨询了律师,知道是可以放弃的,以后谁爱当大少爷谁当去吧,他不要开着迈凯轮宾利哭了,他要当宁哥哥的小白脸,坐在哥哥的帕萨特里笑,小到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好玩的表情包,都要分享过来一起乐。
烦人得有点过于甜蜜了。
这创作环境,搞不好歌写出来得叫《感谢微信有静音功能》,听起来也太像打广告了。
宁闲起想着想着,又乐了起来。
难怪人人都说爱情和咳嗽一样藏不住。你一想到一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浮现笑意,别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原颂眯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睡不着,又实在无聊,只能装作被空乘询问是否要饮料的声音吵醒,眯着眼睛问宁闲起:“新歌?”
“还没写完呢。”宁闲起写歌、编曲完全是跟原颂学的,在这点上对他相当尊重,赶紧给他分了一只耳机。
是一段简单明快的旋律,虽然节奏有点问题,但这种只能靠经验和积累,说不清楚的,他看了一眼词,不禁问:“你谈恋爱了吗?”
“啊?”宁闲起没明白怎么忽然冒出来这句。
原颂叹了口气:“太明显了,收敛一点吧,粉丝再会自欺欺人又不是聋子瞎子,你这词不是陷入热恋的傻瓜能写得出来?还是只打算送人,不打算发?”
发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宁闲起也没指望过,但原颂说得这词一眼就能看出他恋爱……他回过神,确实字里行间全是浓情蜜意,被人一点破,简直臊得面红耳赤。
原颂无语地看着他:“你千万别告诉我是我想得那样……我还年轻,经受不住这么大的八卦。压力太大,会把我冲垮,skr~”
“牛x”宁闲起面无表情地给他的单押鼓掌,又忍不住想,商迟就恰好相反,那小子十二生肖属猹的,天生就有一双发现八卦的眼睛,长着一张冷艳华贵的脸,操着一颗小报狗仔的心,上到影帝家的女婿出轨,下到某部剧的女主替身和场工在谈恋爱,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好吧,他又没忍住想到商迟了,嘴角疯狂上扬。
原颂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
他俩正无言对视,后排的刘泛禾忽然起身去洗手间,路过他们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俩,凶得像捉奸在床的绿帽男。
宁闲起看着刘师兄又重新漂染过的荧光绿头发:“傲娇是美人的特权,你不用替他道歉,我没觉得被冒犯到。”
“我也没打算道歉啊。”原颂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说,“我是他什么人啊,还替他道歉。什么年代搞连坐也搞不到普通队员头上吧?”
傲娇是美人的特权。宁闲起盯着原颂那张还挺艺术的脸,默默地安慰自己。
屁咧,商迟都帅裂苍穹了也从来不玩傲娇这一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明白点不行吗?纠结拧巴到无辜群众头上,多不好。
原颂却一定要扯开话题:“商迟休息,你们团还出专吗?要是再推迟,你头发也得重新染吧?很伤的哦。”
从谁那儿得到的经验?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三句话不离那谁。宁闲起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两句,回避了商迟的话题:“再说吧,而且我以后也不漂了,最多再加点色。”
“你这颜色是好看。”原颂探过头又看了一遍,“而且不容易掉,等我能自己选颜色了我也要染这个色。”
宁闲起本来想问“你连自己头发颜色都不能选?”,又觉得这话问出来好像挑拨似的,于是便道:“那你慢点,等我换个色你再染,不然又有邪教粉拉郎,我暂时还不想闻醋味儿。”
他是没忍住炫耀的心思想小小地向原颂秀一把自家的醋坛子,但听在正巧回来的刘泛禾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谁拦着你了,经纪人吗?我帮你劝,你赶紧和人家染情侣色去吧。”
宁闲起和原颂被他的怒气震到,双双后仰。
宁闲起用眼神问原颂:不是吧,我们声音这么小他也能听到?这就是乐队主唱的听力水准吗?
八成是一开始就在留神听着这边的动静吧。原颂不敢继续和宁闲起眼神交流,怕被歪解成眉目传情,于是瘫坐在椅子上装死。
所以一开始就坐一块儿不就得了?宁闲起一下了飞机就找商迟吐槽。
商迟的重点显然跟他不在一处:原颂什么意思?干嘛也想染蓝色?
宁闲起立刻双标地觉得他连吃起醋来都可可爱爱:他嫉妒哥哥我长得帅,想东施效颦罢了!
商迟又跟他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忽然切了话题:我爷爷家那些亲戚……有没有去找你麻烦?
宁闲起愣了愣。他知道商绫已经回英国去了,翁顾和岑今继续在公司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没对这事多评价一句,他还当过去了呢……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大的事,谁家的家长能真的放下呢?
商迟见他迟迟没有回复,怕影响到他录节目的心情,赶紧发了条语音过来:“我就问问,你别太担心。总能解决的,我们不是已经设想过最差劲的结局了吗?”
宁闲起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很想给商迟的脑袋来一记,问问他什么是最差的结局?是那天最初商量好的他俩各回各家各走各路,从此不相识?还是后来商迟临时改剧本改成的那一出?
生死相随什么的只有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才感人。不是说宁闲起不敢殉情,但比起所谓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他更希望商迟活着。
“你不是会开滴滴还会贴膜吗?”他咬着牙打了个电话过去,“最坏的结果就是咱俩同人文从什么娱乐圈、校园、霸总金主文改成种田文。实在不行还能跟乔诉他爸学着开网店呢。我怕个鬼。”
他曾经非常害怕,也非常懊悔,总觉得商迟因为他的关系失去了许多。
但现在已经顾不得去想那些了。
他和商迟两个字面意义上的疯子,有什么必要去计较那些世人眼里的荣耀、体面、前途?活着就行,要是能开心地活着,那就是赚大发了。
毕竟说到底,他最早决定进娱乐圈,也只是单纯地缺一份全神贯注、与弟弟无关的爱而已。而商迟,梦想什么的,就更虚无缥缈了。他之前的空虚,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两个畸形的家庭,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既然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好好活着吗?两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哪儿就能真的被唬住了。
“我也不怕被封杀,你也觉得自己过得来普通人的生活,就这样呗。”他淡定地说,“反正又没欠什么巨额房贷车贷的,合约都明年就到期,随随便便就撑过去了,违约金都不用赔,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考公务员去——不是我吹,我考运其实一直都还可以。”
商迟愣了一愣,忽的笑了起来:“也是,你考试一向有一手。我也觉得OK,我可以当网红去。到时候让小舅子抬我一手,当个MASSACRE主播怎么样?”
“他是你小舅子还是小叔子?”宁闲起挑了挑眉,“算了,这个我们以后再说,车来啦,我先挂了。晚上再说。”
商迟一字一顿地强调:“不许和原颂住一屋~”
“你放心。”宁闲起一口应下,他也受够了刘泛禾的阴阳怪气了,讲道理,虽然原颂于他有半师之谊,两个人似乎还性取向一致,但真没有发展成GAY蜜的意图,他对师兄团的恩怨情仇也想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并不想插进去做个助攻或者反派——又不是没看过ONE乐团粉丝写的文,他在里头通常都是横插一脚的绿茶,人设非常邪门。
商迟按掉免提键,挂断电话,默默地抬起头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翁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