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CP［娱乐圈］》鱼头小闲

73、摊牌

　　第二天依旧是宁闲起先起床，不过老胡同的生活习惯可比商迟这种小年轻早太多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先去巷子口的早餐店吃了点豆浆油条，又怕这些凉了不好吃，便打算开车去远一点的商超买些西式早点回去给商迟。结果因为不熟悉地形，又撞上早高峰，绕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停车场时，发现管理员大叔在和一个衣着讲究的女士谦让推搡，似乎是在拒绝那位女士付停车费：“都几十年邻里邻居的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哪儿能收你的钱。”

　　宁闲起看着那位女士的法拉利，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老北京的阔绰真是难以想象，这位停车场管理员可能大方错了人，能开的起这车的人怎么会计较十几块的停车费。但那位女士却回头看了一眼宁闲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低下头查看了什么，又抬头看着他。

　　好家伙，他现在已经红到阿姨辈那儿了吗？这么看来《叔叔姐姐的客栈》确实是火了，方铭老师不愧是中老年妇女杀手。宁闲起正吐槽呢，却见那位女士并没有像粉丝见到明星一样激动，而只是皱着眉微微问了一声：“ICE的宁闲起吗？”

　　这个前缀让宁闲起有些在意。

　　女士的表情晦涩不明，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商绫。”说完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宁闲起看，仿佛认定了他一定会知道自己是谁似的。

　　这个名字倒也没有名气到家喻户晓人尽皆知，宁闲起先头也没听说过，但这个并不常见的姓氏、这位女士的年龄长相、刚刚停车场管理员的那句“几十年的老邻居”……种种结合在一起，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宁闲起小心翼翼地问：“您是商迟的母亲吗？”

　　她不是在英国有了新的家庭，几乎没再管过商迟的事，才害得他在学校被霸凌么？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商迟知道么？

　　“因为翁顾不管事，季女士让我回来处理下商迟和你的关系。”商绫烦躁地点了一根女士烟，“啧，当了一辈子领导的就是不一样，都跟她儿子离婚这么多年了还能被她这么颐指气使地使唤。自己不想得罪孩子，就逼别人当恶人来。”

　　季女士又是谁？听这口气是她以前的婆婆……商迟的奶奶？宁闲起被烟味逼得退后一步，心跳如雷，问道：“我和商迟什么关系？”

　　商绫冷笑了一声：“据季女士说，你是商迟包养的小明星？”她不等宁闲起反驳，便弹了弹烟灰，扔下另一枚炸弹来，“还安排我联系你家里人呢，但是我琢磨着，都成年人了，自己给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要真干的出来这种事，想来教养你的人也不会以此为耻，告家长那套威胁得到谁？”

　　宁闲起已经说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愤怒是来自于被误会“包养”，还是被说没家教，亦或是来自于这个几乎没有对商迟尽母亲义务的女人高高在上的喋喋不休：“我和商迟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我们没有金钱交易！”

　　商绫冷笑了一声，和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又探出头来的管理员大叔打了个招呼，便对宁闲起挑眉道：“回去嚷嚷吧，我不想在大街上吵得老街坊都知道我儿子学坏了。”

　　宁闲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由衷地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按下破口大骂的冲动。

　　学坏？什么叫学坏？把商迟一个人丢在那个可怕的贵族学校的时候她怎么不让儿子学坏？她害怕的到底是孩子“学坏”，还是“老街坊知道”？他和商迟昨天还在议论那期住户家庭奇葩，结果扭头一看，笑死，谁能奇葩过他们自己家。

　　商迟明明在积极地接受治疗，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她凭什么突然冒出来，一副“虽然我并不想管，但那是我儿子，只要我开口了他必须服我管”的态度？

　　两个人打开小四合院大门的时候，商迟已经起了，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急匆匆地换鞋，然后宁闲起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了。

　　“挺着急啊，”商绫阴阳怪气地说，“看来季女士也有情报失误的一天，我儿子哪里是包养了个小明星，分明是情难自禁，真爱啊。”

　　宁闲起可算明白商迟怼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的时候那股牙尖嘴利的劲儿是遗传得谁的了。

　　商迟面色不虞地瞪着自己的母亲：“你来这里干嘛？”

　　商绫不紧不慢地换了双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别说什么我妈临死前把房子留给你了的废话，她疼你是因为你是我生的，你要不是我儿子，是随便谁家小孩，你看她管不管你？”

　　话糙理不糙，虽然老人家隔代亲，但说到底，疼孙子孙女还不是因为是自己儿子女儿生的？

　　“翁家有没有通知你啊，你爷爷高血压住院了。”商绫抬头看了一眼商迟，“你的小叔叔本来替你们说话来着，这下也不敢吱声了，他们两口子也正在挨骂呢。”她喝了一口茶，“我是对自己的前公婆没有半点好感啦，不幸灾乐祸就是我最后的善良了。但是商迟啊，你爷爷奶奶对不起谁也没对不起你过啊，现在被你气到住院，你觉得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牵着你的小男朋友跑去病房说，你们是真爱，老人家气死拉倒吗？”

　　饶是商迟和宁闲起都是嘴皮子利索的人，此刻都说不出话来了。

　　商绫又转过来看宁闲起：“小朋友，你刚刚在停车场跟我说什么？你不是被商迟包养的，你们没有金钱关系是吗？那你现在能拿到的所有资源，都是靠你自己拿到的吗？如果商迟没有跟翁顾打招呼，你还是可以靠实力战胜圈里大大小小的明星上那些节目是吗？”

　　不等宁闲起回答，商迟便咬着牙说：“娱乐圈本来就是个人脉说话的地方，有的人靠钱，有的人靠学校，有的人靠经纪人……宁闲起的确被行远着重培养了，但他的资源也没有多逆天，他的人气配得上那些资源，回报率也都不错。公司就算开董事会、股东大会要我汇报这事，送他上那些节目也是挑不出刺的决策。”

　　“挺好，股东大会挑不出刺，娱乐圈的普通看热闹的观众能挑出刺吗？被你挤下去的那些明星的粉丝能挑出来吗？”商绫讽刺地问，“我回来的路上也是看了资料的，商迟，连你自己的粉丝都不觉得这是平等的互惠互利呢。”

　　这无疑戳中了宁闲起一直以来的担忧，他晃了晃身子，努力站稳。

　　商绫看了眼两个孩子惨白的脸色，再接再厉：“商迟，你知道你爷爷奶奶为什么会知道不对劲吗？因为兰花奖的评委主席找到他们，说你演的那部电视剧，虽然还没播出，但看粗剪，演技爆发，结合剧本本身题材、质量，最佳男配角、最佳新人都唾手可得。可现在兰花奖连提名都不敢给你提，他们怕你提名后，网友会认为你是靠行远大少的身份挤压了其他演员的奖项，会质疑兰花奖的公正度……你为了给你的小男友出头，公布了你的身份，给自己的事业添加了一道不小的坎儿呢。确实，以后圈里很少会有人敢随便给你使绊子了，可是圈外的普通人，却天生对你多一份质疑，你取得的任何成绩在他们看来都不是因为你优秀，而是因为你是行远的大少爷。宝贝儿，你选择进入娱乐圈，就是图这份质疑和否定的吗？”

　　她这话一出，商迟倒还好，宁闲起反而再也支撑不住了，颤颤巍巍地问：“商迟……？”

　　是真爱啊。商绫胜券在握地喝了一口茶，又叹了口气：“我从英国回来的，在那里做了那么多年的公关，我比谁都清楚不歧视同性恋是政治正确……不过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好莱坞，同志电影几乎成了奥斯卡便捷通道了，但是哪个公开出柜的男明星还有好资源吗？更何况你们这又不是简单的出柜，你们这是包养——”她手一扬，打断了两个孩子的辩驳，“不用跟我说什么不是，就算我信，也得看热闹的人信。一个有钱有关系的大少爷，一个跟他好上以后资源明显凌驾同龄人小明星，资源你都吃了，赚的钱都用上了，说你们这没有半点交易，侮辱谁智商呢。”

　　她又道：“哦，商迟倒是可以再一次不管不顾地去拉黑举报几个骂你的，只不过这次不是举报自己的粉丝了，是举报来看热闹的网友。”

　　宁闲起可是太知道这样会带来的反噬了，一时间蔫头巴脑的，觉得自己都快被说服了，仿佛好像自己的确就是被包养的，名声已经臭了——商女士的洗脑功力可见一斑，看来她在英国的公关工作做得不错。

　　“也有另一种解决方案，就是商迟公开宣称你们是平等的真爱。”商绫耸了耸肩，“那别人就没理由骂你了。代价嘛，我估计也就是把翁老总气死吧。同性恋不违法，也不违反道德，可是吧，老人家就是不能接受，你们说怎么办吧？”

　　宁闲起沉默不语。

　　商绫低下头看手机：“季女士这次可是雷厉风行，交代起任务来快狠准，跟她年轻时驰骋商场时差不多的手段了。商迟啊，我跟你说实话，我对翁家的恶意一半都来自这个老太太。我听说她对你很疼爱，一点重话都不舍得说？那你可以试试，她对你的小男朋友能使出什么雷霆手段来，你又扛不扛得住。”她语气里带了些微的嘲讽，“老人家虽然老了，可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老人家年轻时打拼奋斗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