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CP［娱乐圈］》鱼头小闲

71、回家

　　两个人开车转了一会儿，但很快北京的交通状况就让兜风变成了堵车。

　　“找个地方坐坐吧。”宁闲起提议。

　　商迟便说：“我知道有家书咖私密性蛮好的，可以去自习写作业。”

　　“……”宁闲起被他的勤奋刻苦震惊到，一时间羞愧难当，“哎，我要是有你这么热爱学习，自觉努力，也不至于和我爸妈相看两厌，说不了话了。”

　　“那只会更惨吧，不是说你是以全校第一的身份录取的？我可是踩着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进来的，那你成绩应该比我强不少，我那分数到了你家不是要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商迟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想，宁闲起现在能这么坦荡地说起自己的父母了？是真的有所好转，还是强撑着？他思忖着问，“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要是没睡好疲劳驾驶的话可不行，前面路口停一下换我来开吧。”

　　宁闲起正说着“你之前在英国读书的嘛，基础不同，再说国际学校好像都是奔着出国去的，教材可能都不是为高考准备的，你那已经很厉害了”，猛地听到他这么问，笑着说：“还行吧，我不觉得我现在疲惫哎……不过你既然不放心，那我们就换一下呗。”

　　他找了个能停车的路段靠边停车，和商迟换了位子。

　　商迟开车比宁闲起大胆一点，在拥挤的道路上东拐西拐，很快拐到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小路上。

　　宁闲起松了一口气，夸他不愧是本地人，开车小能手。然而等他们越走越远，几乎要穿过半个北京城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你每次都要走这么远的路去上自习吗……还是迷路了？我开导航吧。”

　　商迟说了句“我认得路”就继续闷声开车。宁闲起本意就是出来兜风的，也不在意这点油钱，就由着他继续晃悠，直到小车停在了一家附属医院门口，他才知道商迟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乱跑。

　　“……”

　　“我也吃了一段时间的药了，来看看有没有好转。”商迟若无其事地说。

　　宁闲起哪能不明白他的目的，跟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正好’、‘顺便’也让医生看一看？”

　　商迟被他说中了，倒也一点也不脸红，直接说：“来都来了，看一下呗。”

　　宁闲起有些忐忑，但商迟回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他一向不忍心拒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走吧走吧。”

　　商迟这才松了一口气：“哎，咱俩也没戴个口罩帽子啥的，这要是被人认出来，ICE两个宣称要休息的成员一起去医院，王洋又要在群里刷屏问我们是不是嫌他头发多，给他找事做了。”

　　宁闲起想起自己偷窥到的CP超话的一些言论，抖了一抖：“嗨，猜到我们是来看心理医生的都算是好的了，我真的是，没进娱乐圈之前不知道原来在某些粉丝的设定里，男人也是能生孩子的。”

　　商迟也跟着虎躯一震，原本还昂首挺胸大大咧咧的步伐顿时小心谨慎了起来：“我先给王教授打个电话问问他那儿忙不忙……要不让小陈过来？”

　　宁闲起“噗嗤”一声笑了：“也太小心了。你不畏畏缩缩的别人也注意不到你，我觉得我们还没有那么红。”

　　“难说呢，《叔叔姐姐的客栈》收视率播放量都不错，浩大TV还出了大海报庆祝呢。”商迟忽然想起来，“新一轮录制是不是又要开始了？”

　　“嗯。”宁闲起看了看商迟的脸色，决定提前报备，“我和ONE乐团的师兄们一起过去，也有个照应，他们之前就签过一期，现在正好是他们的专辑宣传期嘛，去上了，加曝光率，也抽空宣传宣传专辑。”

　　这节目从官宣了方铭和陶俪做主咖后就注定要火的，从招商起就万众瞩目，嘉宾都提前签好了合同，哪怕像商迟这样的关系户也没法加塞。他虽然不高兴，也只能嘟嘟哝哝地说：“哦，那多好啊，你又可以和你原师兄探讨音乐、喝酒唱歌了是吧？唱完歌还回来吗？还能记得自己的队友是谁吗？会嫌弃我们不会写歌吗？”

　　“闭嘴。”宁闲起笑着推了他一下，“OOC了，怨妇攻不是你的人设。”

　　“你少看点同人文。”商迟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震里无法平复心情，“他们想象里的我现在的人设是啥？高岭之花还是狂躁霸总？”

　　“你挺了解的嘛，还说自己没看。”宁闲起乐弯了腰，俩人一起打闹着去了楼上。

　　王教授主业是带学生，平时也不常来医院坐诊，他的助手也是难得看到嘻嘻哈哈地来看精神科的，业务不算熟练，先拿了一份表格给宁闲起做测试。

　　商迟瞟了一眼：“这表格不成，宁闲起肯定知道‘正常人’应该选哪些选项，他会情不自禁地写上所谓的标准答案的。”

　　王教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直接进来吧，做个检测。”

　　这位知名的心理专家顶着博导这个职业群体常有的发际线，看起来精神奕奕：“小商最近怎么样？我看到新闻说你要休息一阵子，这样很好，单纯的环境有助于放松心情。”

　　商迟耸了耸肩：“没事，娱乐圈虽然复杂，但是对我来说不复杂。我之前也没真的累着过自己——就是那个药吃多了太困了，真的没法改善一下吗？”他又指着宁闲起说，“我们队长天天失眠，要不是知道药不能乱吃，我真恨不得让他替我吃药，感觉比安眠药管用多了。”

　　宁闲起“嘶”了一声：“感谢你的常识。”

　　王教授的心里量表就比刚刚助手拿出来的测试表复杂得多，还有专门测量生物电的仪器，和宁闲起在高中心理老师那里做过的咨询完全不同，他起初正如商迟所说，会不自觉地思考某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但渐渐地，就顾不上那些了。

　　整个测试一做就是两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商迟还默默地坐在刚才助手妹子的位子上，埋着头在写作业。

　　“你复查完了吗？”宁闲起有点不好意思，问道。

　　商迟抬起头，也没有问他什么结果，只轻声笑了笑：“我近代史的结课报告不会写。”

　　“都有课都结课了？时间过得真快。”宁闲起颇是感激他没有问东问西，“我拿我当年的报告给你参考下？”

　　王教授也跟着出来，公事公办地开药、交代忌口和注意事项，又叮嘱了一些生活技巧，约下次会诊的时间和地点：“当然，如果需要心理咨询，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收费标准小商那里有，我的学生便宜点儿，找他们也行——不过你俩这性格，我看着不像是会主动开口的。”

　　商迟说：“我们可以互相树洞。”

　　王教授的学生道：“负能量最好不要盯着一个人传播，尤其是对方也抑郁的前提下，交给专业人士会好办很多。”

　　宁闲起认可专业医生的话，但是他还是想，商迟之前和他抱怨那些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觉得那些情绪是负能量，而相应的，他的那些坏情绪，就算藏着不说，商迟也能感应得到。

　　这也不算传播负能量吧？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出了医院，离城区有点远，商迟提议去他那儿吃顿饭，顺便看看今晚播出的《客栈》。

　　“好家伙，我还在为买了个平价代步车沾沾自喜，你又买房了。”宁闲起叹了一声，“哎，幸好我心态好，不然得加重一点病情。”

　　商迟说：“不是买的房，本来就有——我的不就是你的，你有什么好心态不好的？”

　　“小屁孩。”宁闲起没把这话当真。

　　他是个现实主义者，哪怕在最天真的年月也没有信过什么天长地久，有一天算一天，过好当下就算是了不起了。

　　商迟见他不信，道：“别担心，不是翁家的房子。我外婆留给我的，他们收不走。”

　　宁闲起目瞪口呆——他长了眼睛，看得出来翁家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多么的重视，只怕翁顾自己生个孩子进娱乐圈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尽心尽力地铺路、什么要求都二话不说地答应了，而这样的情况下，商迟竟然还把翁家的和他自己的分得那么清楚？

　　好一个人间真实的大少爷。

　　他们俩还真是一对儿乐观的悲观主义者，绝了。

　　商迟外婆家的四合院在老城区，停车不怎么方便，宁闲起根据商迟的指挥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一起步行过去。

　　菜市场、小公园、便利店、早餐棚子……他们穿过充满烟火气息的小胡同，走进那个干净的小院儿里。

　　廊下挂着的鸟笼、蝈蝈笼现在已经空了，却依旧挂在那儿，院子里干枯的葡萄藤依旧攀附在架子上，看得出商迟在极力保留老人生前院子里的景象，但是植物和动物的生老病死，他也奈何不得。

　　“冰箱里是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了，我们一会儿去胡同口吃炸串好了。”商迟说，“他们家的红肠砂锅特别好吃，开了几十年了。”他安排宁闲起在普普通通的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去拿水壶去烧水。

　　哪怕明知道北京的一套小四合院可能也值个几千万，看到这样家常的布置，还是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感叹——这屋里的商迟，好像真的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