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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十五章 悬壶济世救难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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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起,寒意越发强烈。金黄的枫叶将落未落,在干枯的树枝上摇摆不定。风势渐大,将那叶子吹落。枫叶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漂游,划过一牌匾,却见那牌匾上用金漆写着“笙语堂”三字。最后,那叶子轻轻地落在了笙语堂的门边。
——“念生!前些日子买进的人参,你放在哪儿了?”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张一航。
原来,这是一间药堂——念生与紫藤合开的药堂。
“就在百子柜里面!第二排从左到右第三个!”念生答道。
这时,一名少妇搀扶着一位老妇人步入药堂。
“慢点儿吧。”那老人轻轻地道。似乎,她已连走快一点儿的力气也没有。
听罢,那少妇放慢了脚步。
走到念生面前,那少女微微一屈膝,哀求道:“大夫,请您救救我家安人,她久病缠身,我们曾请过许多大夫,可他们全都束手无策!”
语毕,脸上已多了两行清澈明净的泪水。
“夫人,凡是女病人,都应到那位姑娘那儿应诊——这,是鄙堂的规矩。”
念生惊怕那少妇懊恼,便再解释道:“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女性与女性之间,沟通起来应更方便些才对。因此,由寒姑娘来为您家安人治病乃上上之策,也请夫人见谅。”说罢,用手指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寒紫藤。
那老妇人微微点头,“大夫所言甚是。”
可随即,却又以满是疑虑的口气说道:“不过……那是位女大夫……”
“老夫人有所不知,她虽是位女大夫,但医术十分精湛,与我不分高低,因此二位大可放心。”念生恭敬地道。
二位谢过他,便向紫藤走去。
紫藤仔细地观察老妇人,然后,把自己看到的都记录在本子上,搁笔。
“老夫人,您的身体和眼睛都泛黄且晦暗,颈胸部位出现了红丝血缕,舌质隐青,现下初步判断您患的是黄疸症。待会儿,我会问您几个问题,您可要据实回答。”
她的语气有些冷淡,似是因方才那少妇质疑她的能力而深感不满。
见那病者略微紧张地点头,她便朝那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夫人,您的病是不要紧的,请您尽量放松。”
“不错。”紫藤呼了一口气,又道,“请问您的粪便是什么颜色呢?请不要感到难为情,据实回答吧。”
“黑色吧。”她的语气不是很肯定。
紫藤听后,微微一皱眉,“确定是黑色吗?”
她少气无力地答:“不记得了。”
一旁的媳妇也不安起来,紧张地说,“安人说她已经不记得了。姑娘,请问您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吗?”
紫藤轻轻一点头,低头看那方才记录下的症状,淡淡地道:“就让她在这儿方便也成。夫人,我必须弄清楚,因为,稍有差错,就是一条人命!”
而后,她似想到了什么,又说:“我绝对能治好您家安人,但老夫人如今身体十分虚弱,我们也不便让她服用泻药。”
半个时辰后……
紫藤亲自去检验,发现其粪便确是黑色。而后,她唤那病者入内堂。
“老夫人,把衣服掀起来吧,让我看看您的腹壁。”
——她的腹壁青筋暴露。
看毕,紫藤轻呼一口气,带着她们回到了大堂。
紫藤坐下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老夫人,让我来为您诊脉吧。”
她感觉到其脉象弦涩。而后,她放下病者的手,细声细气地道:“老夫人,我现已确定您的病为瘀血停滞。您的胁下症积胀痛,因此您绝不可以按它。现下我便给您开张药方,待会儿您只需把这方子给药柜前的小伙子,他便会取药给您了。”
说罢,她一边低头写方子,一边说道:“你们的生活很艰难吧?对于穷苦百姓,我们是不收费的。”
那对婆媳谢过寒紫藤,便慢慢地去百子柜前取药。
但闻媳妇浅浅笑道:“安人,等你的身体完全痊愈了后,我再带您去城西的茶馆喝茶,好不好?”
那老妇人却笑了:“我听人说,那茶馆也是专门为百姓治病的……”
念生听此,好奇地问道:“请问——城西的茶馆也是为百姓治病吗?可是……那不是茶馆吗?”
老妇人点了点头:“不错。那茶馆就叫做‘笙语茶馆’。起初,我还以为这‘笙语堂’也是那小姑娘开的呢!”
——笙语茶馆!
念生惊怔!
“听那开茶馆的姑娘说,茶叶是有药用功能的。那姑娘可本事得很啊!瞧她年纪轻轻,居然懂得利用茶来治病,而且泡茶的功夫也是一流,当真让我佩服极了!”
——茶叶也有药效?
念生对此感到非常震惊!于是,他决定要去那茶馆看看!他道了谢后,便把两位送出了笙语堂。
*** ***
酉时。
念生独自一人来到城西,穿过几条巷子,才找到那名为“笙语”的茶馆。他疾步而入,想立即看看那姑娘是如何利用茶叶来治人的。
馆内确有一女子。
浩天欣然向前,微微笑道:“听闻姑娘懂得利用茶叶来医治病人,在下不才,想请姑娘指教一二。”
那女子莞尔而笑,答道:“公子是来找这茶馆的主人的吧?我是她的徒弟。师父在两个时辰前就上山采茶去了,至今仍未回来。”
“敢问姑娘,尊师上哪座山了?”念生立马问道。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缓缓来到他们面前。那女子一袭白衣,脸上还挂了一张白色的面纱,让人难以看清她的模样。
“请问姑娘就是贵馆的主人么?”念生毕恭毕敬地说道。
“正是。”那女子微微点头,又问:“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那声音!
念生惊怔。
——那声音,像极了马语华!
可是……怎么会!
难道上天要以这样的方式惩罚他吗?在他失去两个至爱的人儿后,故意安排两个音色像极了寒影笙和马语华的人先后与他碰面!上苍,是要他永远记住曾经被他负过的两个人,要他决定洗心革面后也要受到这样的煎熬——是这样吗?
“师父,他是来请您指教的。”一旁的姑娘说道。
念生全身颤抖着,连话儿也说不清了:“请问……姑……怎么……称呼……这位姑娘……?”
“我姓白。”那女子淡淡地说道。
——“小女子姓马,名语华……”多年前,马语华的话语浮现在念生的脑海里。
那时,语华的笑是多么甜美啊,可眼前这位姑娘的语气却是如此平淡。念生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是华儿呢……再说,华儿已经死了……”
见念生心不在焉的样子,白姑娘淡淡地问道:“怎么?”
这时,念生才回过神来,浅浅笑答:“没有。只是……姑娘的声音很像……”
“像谁?”白姑娘好奇地问。
“我的……亡妻。”念生无力地回答,虽然语气有些平淡,可是,却难以掩隐那浓浓的哀伤。
白姑娘愣了一愣,方想回话,却被刚进馆的一名男子唤住了。
她急忙放下背篓,走了过去,细语问道:“公子,请坐。请问你可有不适?”
一边说,一边坐在他身旁。
“我应该没得什么病,只是这段日子常常失眠。请问需要喝什么茶呢?”
这时,白姑娘已闻到那股从他的口中传出的异味,心想或许正是因此病而给他带来精神上的负担,导致他这段日子经常失眠。
“公子,请张开嘴,让我瞧瞧。”白姑娘温柔地说。
细心的白姑娘发现他的牙龈有出血的症状。这点,念生也留意到了。他慌忙插嘴道:“这位公子的病根其实是牙龈出血。因为这样,口腔才会有异味产生,或许是这一点,给公子带来了精神上的压力,从而导致失眠。”
“你是……”他抬头看了念生一眼,不知这位男子是何许人也。
随后,便低下头去看着白姑娘,问道:“白姑娘,是这样的吗?”
“不错。现下我就去泡一壶医治牙龈出血的茶给您喝。请稍等。”白姑娘微微欠身,而后,转身走进内堂。
不知过了多久,白姑娘端了一杯茶慢慢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手中的茶杯。可念生却不见她把茶壶也一并端出来,也不知道她是因为怕打翻茶杯而分两次走呢,还是因为什么。
可是,细心观察——白姑娘手中的茶杯并不像家家户户用的茶杯那样小巧别致,相反,它比那些要大很多。杯中的茶刚好满满地装在杯子里,不多也不少。如此看来,便觉得那杯子就像是专门订做的那样。
“请问这是什么?”那男子好奇地问。
白姑娘刚要回答,却忽然转过头去看着念生,说:“你来说说,这是什么?”
“啊?”念生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来请我指教一番吗?”白姑娘指着那杯茶,说,“那你先说说,这茶里究竟有什么材料?”
念生讶道:“你叫我……尝啊?”
“用眼去看,用鼻去闻。用心去想。”白姑娘淡淡地回答,而后,背过身去。
衣着冷淡。语气冷淡。她就像一块坚硬的冰,让人不敢靠近。却不知如此冷淡的女子,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人慕名前来,难道真的仅仅因为医术?
念生点了点头,然后,仔细地观察着杯中的茶——色泽微红。将头凑过去,轻轻地用合拢的手掌在杯子上来回扇动,让气味钻入鼻孔内——除了茶香的气味之外,好像……还闻到一股酸味?
念生心想,从茶的颜色上看,那应该是红茶吧。可又为何会有股酸味?不可能是馊的吧……会不会是放了些山楂呢?
想罢,念生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请问姑娘是不是在茶里面放了些山楂片?”
“山楂?”不想白姑娘听后却“扑哧”一声笑了,继而说道:“山楂的功效是活血、祛瘀、止痛等。况且山楂太酸了,这对牙齿十分不利。试问我又怎会用山楂来给这位牙龈出血的病人服用呢?”
念生听罢,连连道歉,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
又闻白姑娘冷冷地道:“当大夫要细心,又怎能只凭它的颜色以及气味就轻易判断它的材料呢?”
她,是在责备他。虽然语气极为冷淡,然,却不无一番道理。
可是,念生却不在意她的语气如何,反而因她刚才的那番话深感惊诧,便不假思索地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
“笙语堂的宇文大夫如此出名,我又怎会不知?很抱歉,你全答错了。”白姑娘像是在嘲笑他。
似乎,冰,永远是冰。再靠近那本就体寒如冰的念生,正如雪上加霜一般,又怎会融化呢?尽管,念生的心,是热的。
随后,便转过身来对病人说:“这杯是绿茶。虽然它呈现红色,不过它的的确确是绿茶。它呈红色而且略带酸味,不是因为里面放了山楂片,而是放了些西红柿。”
“西红柿是什么?”念生与那名男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白姑娘望向念生,淡淡笑道:“鼎鼎大名的宇文大夫,难道竟连西红柿都不知道么?”
“在下不才,请姑娘赐教。”
“西红柿是一种蔬果。”白姑娘微微笑道:“不过你们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意外。那是由西洋传入中土的。”
而后,白姑娘告诉那名男子有关这西红柿绿茶的材料数量,以及服用次数等等。接着,她又给他泡了杯治疗失眠的茶。念生在旁边一边观看,一边听白姑娘解说。即使,白姑娘的语气依然,可是,不知为何,念生的心里萌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悦感。不知是因为白姑娘的声音,还是因为他今天学到了这些关于茶疗的知识……
不过,他告诉自己,即使白姑娘的声音再怎么像语华,那也是“像”而已。
马语华,已经不在了……
虽然她离开了他,但是,她,会是他心中永远的百合花。
*** ***
月色清朗如同一湖碧水,点点繁星灿烂非凡。
轻轻敲门,许久,却无人应答,于是紫藤推门而入。
此番前来,是为了借一本医书——《本草纲目》。
见屋内无人,她便想着晚点儿再来借。正要离开,却被桌上的一张散发出酒气的纸所吸引。她以为是医案,却是几行字——
情感若无黯淡,
何须惧怕离散。
以悉真情未寒,
堪有可忆之段。
下面还有几个潦草的字:影笙,你在哪里?
忽而刮来一阵清风,纸上的酒气扑鼻而来。
她微微摇头,暗道:“想必,此乃醉后之作罢!”
不知为何,紫藤看着这几行流露出真情的字,却已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谁都看得明白,每行第一个字竖着念下来便是“情何以堪”四字。
——“影笙?”念生讶道,“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蓦然回首,但见念生醉醺醺地朝自己走来,那步态东倒西歪的,右手还握着一只酒壶。紫藤见此,不禁上前两步,想扶着他,却又停住了脚步。
却听她淡漠地道:“我不是影笙。”
念生一听,急了,忙上前摇着她的双肩,连连说道:“你是影笙!你是影笙!方才你那神情……分明就是影笙!”
“影笙,今天我看到一个女子,她的模样我看不清,不过她的声音真的很像华儿!虽然……华儿她已经死了……不过……”醉醺醺的他,一下子跌在紫藤的怀里。
她连忙推开他,眸子睁得大大的,双唇抿紧,连连退后。可是,念生的手就是抓着她不放,于是,她狠狠地扯开了他的双手,怒道:“宇文念生!别以为你是我妹妹的朋友,我就不敢对你怎样!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说罢,正准备离去,又听她道:“你很痴情,妹妹有你这个朋友实在很幸福……可惜,我却没有这般福气……”
而后,向门外走去。
她还没踏出门槛,却想看看念生究竟怎样,于是,她便转过身来。但听念生呢喃细语,她看着念生,像是在期待什么。良久,她才听出,原来他在吟一首诗——
芳草无情多感伤,
前尘往事莫思量。
奈何眼前此佳人,
艳若桃李冷如霜。
又是一首酒后之作,却没有之前那首作得好。念生长叹一口气,望着紫藤的身影离他远去……
剩下孤零零的念生,痴痴地看着那张纸,痴痴地呢喃着“影笙”二字……
而站在门外的紫藤,却不知怎的,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泪水。或许,她是在为妹妹的幸福而喜泣罢!
旦日清晨。
念生到紫藤的厢房去负荆请罪。
虽然紫藤原谅了他,但他看得出来,紫藤还是非常在意。
他淡淡地道:“寒姑娘,就算是孪生姐妹也应该有所不同才是。”
她听出了他的意思,知道他还在怀疑自己是寒影笙,便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莫非你不曾在意影笙?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要比她高一些么?”
念生听后,细细地打量着她,从上至下……
“真是很过意不去,我保证,今后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说罢,他便离去。
看似潇洒的他,真如此潇洒么?孰不知,此刻,他的心,却犹如被千万根细长的针扎一般,而且,扎得很深、很深……
*** ***
八个月后……
这几个月中,他们尽量地省吃俭用,把更多的银子捐献给贫困的难民。因此,笙语堂的人日渐深受灾区难民的爱戴……
而这段日子,念生亦有单独去笙语茶馆和白姑娘切磋切磋。渐渐地,白姑娘对他,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冷淡了。而念生,亦为自己学到了许多医学知识而深感愉悦。
这日,又有一名患者前来药堂。
那人衣着光鲜,锦帽貂裘,且腰白玉之环,莫不是富人?念生一想到此,便已想好准备收他多少诊金了。
经望、闻、问、切及诊脉后,念生断定此人患的是痰厥头痛。
念生把他带进内堂,让他躺在床上,然后,为他施针。
且看念生摸准了他的中腕,而后,用那细长的针,小心翼翼地扎进去,然后便是风轮、百会以及太阳穴。
大约过了两刻钟,他便取出细针,边把针放回针盒里,边道:“这位仁兄,因施针时间非得精确无误,因此您最好暂时留在鄙店中养病。”
“谢大夫。”他微笑道。
“您有病在身,不宜走动。就让在下到府上去捎个信儿吧。”
半个时辰后,念生回到了药堂。
三天内,他为那富人施了三次针,那病人的病情已大有起色。
他谢过念生,正想离开药堂之时,却被念生拦住。
“阁下似乎忘了一个东西。”念生莞尔,“诊金五十两银子。您是要在下亲自到府上去拿,还是现在就付?”
那人听后,竟是一脸的茫然,诧异道:“贵药堂不是免费给人治病的么?”
“仁兄,鄙店是‘药堂’,不是‘善堂’。”念生无奈地道,“看这位仁兄的衣着,也不是穷苦人家,既然如此,又何须在意那区区五十两白银呢?”
他听后,向念生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银子,狠狠地丢在地上后,便气冲冲地离开。
念生捡起银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年头,给人医病也得受气啊……
*** ***
就在这时,竟有人前来投诉,说笙语堂的药材出了问题!
不久后,这件事也惊动了官府——数名捕快来到了药堂,押走了药堂里的一干人等。
大牢内。
紫藤一脸的无辜,大声地喊冤,而念生则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停地盘问着负责药材的张一航与周总镖头。
最后,他们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那天,他们正在把药材运回药堂的途中。为了能尽早回到药堂,他们选择了走水路。然而,天公不作美,方才还风平浪静的江忽而掀起了狂澜,恶狠狠地吞没了那艘船……有不少人因这次事故而身亡。好在,张一航和总镖头命不该绝,恰巧被江水冲到岸上,不久,他们也就醒了。只是很可惜,药材全没了……
幸运的是,他们身上的银子还在,可惜,已经不多了。
于是,周总镖头提议,不如买些次等的药材回去,充当上等药材。懵懵懂懂的张一航别无他法,居然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这批药材,除了药效不比上等药材之外,竟还是假货!
紫藤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以后脑撞墙,嘴里还不停地抱怨道:“这回真是被你们害死了!”
公堂。
“传——犯人宇文念生、寒紫藤、张一航、梅箬兰、周百顺上堂!”
“威武——”两边的捕快以板敲地。
“公正廉明”四字高高地悬挂着,似是在提醒着他们要据实相诉。
他们齐齐跪在公堂上,叩见大人。
“被告宇文念生、寒紫藤、张一航、梅箬兰、周百顺于本月初三被原告王才控告有关药堂笙语堂内的药材是伪货——你们可知罪?”
“草民不认罪!”只听念生高喊,其他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又一阵拍惊堂木的响声,箬兰吓得几欲跳起。
“传——证人李牛上堂!”
不久,一个骨瘦嶙峋的中年男子步入公堂,向大人俯首跪拜。
“草民李牛叩见大人。”
“鉴于本月初一,原告王才的妻子刘氏因服用笙语堂的药材,身体不但没有痊愈,反而越发疼痛,最终因病而故——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李牛怯怯地答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大人再拍惊堂木,叫道:“把物证呈上堂来!”
随后,大人又宣大夫范仁德上堂。
“范仁德,本官问你,你眼前的药材究竟是真货还是伪货?”
范仁德上前,抓起一点药材,仔细地观察。过一会儿,他便得出了结果,于是放下药材,退后几步,跪在大人面前。
“回大人,这些药材是伪货。”
大人闻言,立即把目光转向念生一干人等——“你们可认罪!”
“草民认罪。”张一航弱弱地道,而后,把买假药一事的经过全部向大人禀报。
然而,念生却是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大人,草民还是不认罪。”
“大胆!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胡来!”大人生气了,喊道,“先打个三十大板再说!”
念生被打后,还依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大人请勿动怒,草民有话要说。”
“准!”
念生承认了自己药堂的人员疏于职守,但说到底,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卖药材的人,而如若他们不去理会此人的话,他便会逍遥法外。
稍稍斟酌,大人觉得念生之话不无道理。大人摸着他那把胡须,微微一点头,又拍惊堂木,宣了本县的名画师上堂,要他当场画出那卖药材的人的样子。画毕,便命捕快赶紧去寻找其下落。至于念生、紫藤等人,因逃脱不了干系,在未找到疑犯之前,都得收押。
数日后,疑犯被捕快押上堂。而念生、紫藤等人亦被宣上堂。
“疑犯张一航,你所说的那位卖药材的,可是你站在你眼前的人?”
张一航听罢,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汉子,蓦地睁大了双眼,随即连连点头称“是”。
“犯人吴明石,你可认罪!”说罢,大力地以惊堂木拍案。
那人吓了一跳,浑身发抖,说道:“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啊!”
“哼!”那大人一脸的严肃,说,“还有‘以后’?”说罢,未等吴明石开口,他便已定案。
“犯人吴明石——因贩卖伪药致使原告王才之妻的病情不见好转,亦因此而身亡,理应收监五年;共犯笙语堂人员因疏于职守,对待病人不谨慎,本官便判你们每人重责五十,赔偿三百两银子给王才一家,至于笙语堂……即日查封!”
“谢大人!”念生等人连连叩谢。
“退堂!”
念生一行五人失意地离开了衙门。虽说免了一次牢狱之灾,然而,毕竟笙语堂是他们的心血,失去了它,未免有些怅然,而且,如今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银两开药堂了……
慢慢地,他们已被人海所淹没……
“寒姐、张兄、箬兰姨、百顺兄,我曾去过一家茶馆,那主人是利用茶叶的功效为百姓们治病的。我们不如先去那里问问茶馆主人,愿不愿意让我们在她的馆内开药堂。你们说,这样好不好?”念生低低地问道。
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了。
于是,念生便带他们来到了城西。可不料笙语茶馆竟然搬迁了!任他们跑遍了整座城,可是,就是见不到笙语茶馆!
这下,他们的情绪,便更加失落了。
“只要相信,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念生笑道。
“不错!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别这么灰心丧气啊!”紫藤说道。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