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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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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之屿沉默半晌,哑声道:“很喜欢,怕不快点会后悔。”
今晚就表白,她自己也是没想到的。
站在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着姐姐用平静克制的眼神目送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并不曾拥有,却开始害怕一切化为齑粉。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隐隐作痛的,在每个寻常的日子里见缝插针,成瘾一样,非要旗鼓相当才能稍稍缓解。
空调开了之后,客厅逐渐升温,暖意盎然。靳辛夷没去管落到腰窝处的小毯子,何况此刻还被 “可怜兮兮”的家伙搂着不放,别说冷,都有点热了。
“不用后悔的。” 颈间温热的呼吸吹得泛起痒意,她微微别过头,恢复了几分镇定,说道:“你很好。”
她喜欢这样热烈直白的爱意,不如说她迷恋着这样的缱绻。
它们藏在频频望过来的眼神中,藏在每一个细微简单的动作里。
人生寥寥,也许答应的那一刻只是因为被爱的快乐和些许欢喜,仿佛空荡房间的蒙尘器物被拭亮,漫漫长夜归途里骤然得见星光。
又如何呢,爱多久,算多久。瞬间的心动如何延续为长久的爱意,是永恒的困局,不如这一刻随心而走。
姜之屿得了夸奖,也不再陷入什么原本要暗恋的凄凉剧情了,高兴得神采奕奕,却不满足,双眼亮晶晶,灼热的眼神注视着她,追问:“真的?那师姐说喜欢我。”
手也拽住了衬衣衣角,不让她躲开。
靳辛夷勉力保持的冷静从容难以支撑,抬手掩住她的眼睛,“你真的是……”
让人心慌意乱地得寸进尺。
“……师姐的手好冰,我帮你暖暖。”姜之屿见好就收,光速认怂,拢住她冷沁的双手,低头偷笑。
靳辛夷心想,真是可爱又傻气,也忍不住笑起来。
茶几上时钟整点报时的声音响起,已经十点钟了。
“晚上开我的车回去吧,”靳辛夷担心时间太晚,虽然心里不舍,还是催促起她来。
姜之屿拢着手不放,耍赖般地把脑袋搁到她的胸前,瞥见贴身的衬衣松了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便小狗一样拿额头去蹭蹭,“可是我想你。”
靳辛夷抽出手,捏捏她的脖子,“之屿……嘶,轻点。这还没走呢。”
想了想,哄道:“不如明天早点过来?我做午饭等你。”
姜之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哼哼唧唧:“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上。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纵容,靳辛夷说着便发觉锁骨被亲了一口,对方只是轻轻试探,顿了一下没发现阻力,撒欢地舔了舔,上下巡游半晌后渐渐下移。
房间里渐渐响起暧昧的喘息声。
靳辛夷靠着沙发仰首,衣领敞开,一手放在姜之屿的肩上,一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鬓角,好一会儿才推开胸前的人,说道:“好……好了,别这样。”
如果她的声音没有带着娇喘气息,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姜之屿低声笑起来,到底没有继续,再亲下去,她怕忍不住做出点什么。
不去看暧昧的痕迹,将自己解开的衬衣扣子又系回去,她说道:“就不开车了,我明天骑车过来。”
“嗯。”
这一次,靳辛夷跟着她起身,将人送到玄关处。
修长削瘦的人弯腰穿上球鞋,站起来的时候显得更高了,门把转开,低头看着她,又叮嘱了一遍:“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如果洗澡的话,小心一些别摔着,右脚踝也要避开太热的水。”
靳辛夷点点头,柳叶眉微微挑起,眉目含笑水光潋滟的样子化去些许清冷气息,整个人看起来都更温和了。
像是凌冽高原上束着花苞的雪莲逐渐绽放,令人心折。
“知道了,小唠叨。”
姜之屿无奈笑笑,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拽住,身后的人凑过来,亲了亲她的下巴,之后似是对自己更矮一些的事实有点气恼,干脆光脚踩在球鞋上,勾着她的脖子,总算亲到了嘴角,凑在耳边轻声道:“我也喜欢你。”
说完趁着姜之屿怔住,抵着她的肩轻轻将人推出门,退开半步,眨巴眨巴眼,“路上小心点。”
姜之屿呆呆的,低头看看限量球鞋,再看看靳辛夷已经穿好拖鞋的脚,心道:和师姐可爱漂亮的脚丫子比起来,这鞋子真是一文不值啊。
随即傻笑,冲靳辛夷挥挥手,“姐姐晚安。”
“晚安。”
……
周六早上,姜之屿没有睡懒觉,一反往常地早早醒来,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感觉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梦。
真的……对靳辛夷告白了吗?没被拒绝也没被轰出门,师姐还答应了?!
姜之屿咧嘴捂脸埋进被子里。
租住的单身公寓楼层高,阳光没有经过任何遮挡,直穿过卧室的窗户,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大床上,笼罩了大半间屋子,照得开了空调的房间更加暖和。
应该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忘记拉上窗帘了。
她眯了迷眼,晃晃脑袋,划开手机:早晨9点。
这会儿发消息给师姐的话,说不定会吵到她。
还是算了。
翻身下床,洗漱之后冲个澡,换好新卫衣和外套、束脚长裤和帆布鞋,便叼着片吐司冲出家门。
公寓一楼左侧是门卫办公室,值班阿姨瞧见她手里转着钥匙出来,连忙叫住,说道:“小姜,出门去啊?前儿夜里下雨,我给你把自行车挪进遮雨车棚里了!”
“哎,谢谢阿姨!”姜之屿笑着答谢过阿姨,小跑着溜了。
公寓楼值班阿姨心地是挺好的,就是爱说媒,刚开始住进来的时候还想给她介绍一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消停了,只是姜之屿仍旧心有余悸,看到阿姨就想溜。
这里离师姐家有一段距离,骑车过去本来花费时间不算短,不过她今天有些亢奋过头,精神百倍地登上山地车,想在路上好好冷静一下,省得到师姐家里还一副不稳重的样子。
临近年关,尽管不像县城里一样年味足,但也分外热闹,沿街的商铺摆出了年节促销的架势,来往的行人都多了不少,大多是和家人一道趁周末来采购年货的,车来人往,加上市中心红绿灯多,27速的山地车愣是骑出了散步的速度。
直到临近大学城所在的城区,路上才渐渐宽敞起来。
看到姜之屿少年一样飞驰而来的身影时,靳辛夷刚刚下好了汤料在锅里炖着,走到阳台上准备在等汤和姜之屿的间隙里先收个衣服。
已经到小区步道上的姜之屿若有所感地抬头,正好撞见一身睡衣的靳师姐低头看着她。
她连忙刹住车,单脚抵地,摘下耳机冲师姐笑,“姐姐中午好~你快进屋,外头冷。”
靳辛夷下意识地看眼手表,不到11点,她抿了抿唇,想着得赶紧把菜备上,便没再反驳姜之屿自己也穿得少,招招手示意她赶紧上楼,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几分钟,姜之屿按响了门铃。
靳辛夷走过去旋开反锁,刚开门想打个招呼,就猝不及防地被抱了个满怀。
“师姐!”是欢快又明朗的声音。
温香软玉在怀,才能确信发生过的一切的真实性。
显见将路上近十公里也并没有冷静多少。
靳辛夷有些无奈地拍拍热情狗狗的后脑勺,笑道:“干嘛……骑车出门尊重点冬天,不怕感冒么?”外套表层都是冰的。
要是说想在师姐面前耍帅,岂不是会被骂。
姜之屿缩了缩脑袋,气势弱下去,卖乖道:“今天天气好,没那么冷嘛。姐姐你好香哦。”并且及时转移注意力,“今天脚踝好一点了吗?”
年轻人不知餍足地嗅着,偷摸在心上人脸颊边亲了一口。
靳辛夷一边关上门,一边拉着她往客厅中间离暖气近的地方走,克制着说道:“好多了,可以慢慢走一会儿。”
姜之屿仔细观察了半晌,小老头一样颔首,表示赞同,“还不错,明天晚上就能热敷了,不过还是不要久站。”拉着靳辛夷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右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抚摸着扭伤的地方又确认了一遍,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靳辛夷别过头,一个人生活太久,习惯了也安于独处,孤独实在令人习以为常到难以察觉,偶尔也有无助的时刻,大抵是降低了各种情绪的阀值,所以并不以为然。
人总是这样,长路无言,有人来哄时,委屈却能骤然破防。
脚踝处温热,那一点暖意直通心底,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动作,因为突然沉默下来的暧昧气氛而逐渐变味。
那双手往上了寸许,紧紧握住,身躯也渐渐靠近,“姐姐。”
靳辛夷眼神里带了询问,双手给她捂了捂还有些凉意的脸颊,“之屿?”
“你昨晚有想我吗?”年轻人有些霸道地又往前凑凑,目光灼灼,几乎要亲到她了。
靳辛夷直觉危险,捧着她的脸挪开稍许,又凑近亲了亲她的鼻尖作安抚,“想的。”
“想你陪我。”
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冲动又主动地答应她,如何能平静呢。
厨房的方向传来电饭煲“滴滴”的声响和汤盅渐浓的香气,打破客厅里愈加暧昧的氛围。
靳辛夷如梦初醒般地起身,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情话,却似落荒而逃,“饭好了,再炒两个菜就能吃饭了。”
姜之屿一眼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却也舍不得逼问她,只亦步亦趋地跟着。
师姐穿着居家的睡衣,长发低低地束在脑后,方才亲热时有些凌乱零散的碎发拢在耳边,看着只觉得满心爱意盈满。
靳辛夷顾着照看汤盅状态、准备切菜时,便发觉被紧紧揽住了腰肢,身后靠过来一个大型挂件。
她侧过头笑骂着:“这样我做不了饭,快松开。”
姜之屿不答话,就着背后拥抱的姿势在她颈间嗅嗅,一只手不着痕迹地从她手里拿走菜刀。
靳辛夷解放开的右手揽住她的脖子,交换了一个妥协的亲吻。
“工钱发好啦,去切菜吧小姜同学。”
小姜同学乐颠颠地挪去另一边切菜。
午餐的菜是简单的黄豆猪脚汤、豆酱炒青菜和肉沫四季豆。因为汤和米饭早早就备好,剩下的两个快手菜,有姜之屿帮忙,倒也十分迅速。
靳辛夷默默地盯着姜之屿尝了一口,眼神露出询问的意味。
姜之屿回看她,反应过来之后,笑着回应:“好吃!”
“你喜欢就好。”
靳辛夷舒了口气。
拜这家伙所赐,昨晚一切都太突然又慌乱,根本没想起来问她想吃什么,只好按着之前一起吃饭时猜测的对方偏爱的菜色做。她们之前并没有聊过家乡的话题,但能看出来姜之屿是比较明显的南方口味,喜欢清淡新鲜的吃食。
“下周可以去我家?到时候轮我做饭给师姐吃。”姜·国家一级顺杆爬选手·之屿边给靳辛夷盛汤,边偷眼去看她。
靳辛夷莫名地想起来她问的那句“吃什么都可以吗”,脸红了红,夹了一筷子四季豆堵住这家伙的嘴,嗫嚅道:“到时候再说。”
知道这就是默许了,姜之屿很有眼力见地打住,小仓鼠一样嗷呜嗷呜吃掉嘴里的食物,嘿嘿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