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奶牛与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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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的浴室内，
“看看这衣服！我的天，明天要让你穿什么才好？”老修女捏着裙子还是白色的一角，嫌弃又头疼地将裙子扔进盆子。
“你今天到底是去哪儿了才能把这裙子弄得又脏又臭！”
“我……我就是不小心迷路了，然后又摔了一跤。”艾丽卡抱歉地看着盆里的裙子，清澈的水一下子染上了脏污。
“我不知道会不小心摔在垃圾堆旁边。”
“啊——”老修女突然尖叫出声，像是看到了病毒一样，浑身不自在地后退一步挪离盆子和浑身湿透的艾丽卡，厌恶地望着自己的手。
“哈哈哈哈，垃圾堆！垃圾堆魔女”
“好臭，她裙子都脏成那样了，看她明天穿什么，没有好看的衣服穿，哪里还会有人想要收养她！”
“没有人要的垃圾堆魔女！”
这老旧的木门并不隔音，门外毫不遮掩的笑声，听了就能让人想见几个小孩子趴在门上，耳朵贴着木板的模样。
“衣服我会自己洗的。”
艾丽卡望着老修女的举动，知道她在讨厌什么，站起身走到盆边蹲下毫不在意地伸进水中搓洗着，“修女，妈妈，抱歉。修女妈妈，晚安。”
“洗洗干净！”修女妈妈匆匆撂下一句话就跑出房间，急促地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沾染病菌而死亡，然后挨个给偷听的家伙们一个暴躁的拳头，接着没有几秒又折返回来，满脸纠结地说道：“今天你睡在单独的房间里。”
砰的关门声隔绝了浴室外的一切，也将浴室内的人关在狭小的空间里。艾丽卡跪在木地板上，木然机械地搓衣服，滴滴答答地水洒满一地，洗到胸口那几块红点的时候，她突然就想到了在巷子里看到的人，像是恶作剧一样的红色眼睛。
孤儿院的热水可不是全天供应的，冷水浸透衣服，冷得仿佛从口中都能呼出白雾。但是艾丽卡毫无感觉。
因为今晚的房间里有一件湿哒哒的衣服，被子里冰冰凉凉怎么也睡不暖和。隔壁的爱哭鬼又睡不着了，热闹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逐渐蔓延开，老旧的木地板上踢踏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扶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走上来，端着跳动的烛火台。
年轻的修女敲响了隔壁的木门，“叩叩叩”，是困倦、掩不住烦躁与不满的声音，而最有威严的老修女将所有房间的门都敲了一遍，恶狠狠地吼醒了所有的孩子。
“全部给我睡觉！谁不睡觉，被我抓到了，就要负责洗完明天所有的衣服。睡觉！”
艾丽卡转了个身，用被子包住了头，窒息感不稍几秒就缠过来。她把偷藏的那节短蜡烛忘记在另一个房间的枕头底下了。
没办法打开那封信，也没有睡意，第一次单独一个人占据了一个小房间的使用权，周围空旷的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出现一些什么。艾丽卡翻了个身将自己从窒息里解放出来。
夜的光从已经破洞的窗帘布里透进来，墙壁也不能阻挡隔壁的声音。年轻的修女妈妈抱起爱哭鬼安抚地拍着，直到将耐心用尽了，却还不见怀中的孩子有半点睡意，她终是忍不住的带了些怒意。
“再不睡觉，怪物就会过来抓你了！”
这是大人诱哄那些总在夜晚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们睡觉时惯用的手段，像恐怖故事一般的假设，怎么能让小孩们睡着？
“哪只不睡觉的苍蝇！回去睡觉！我说过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明天的衣服全部……”
烛光一点一点靠近，差一点就烫到艾丽卡的鼻尖与发梢，好在老修女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大步，摇摇晃晃的烛焰像是要把周遭的一切都点着。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儿？该去睡觉了，明天一大早新的爸爸妈妈就要来接你了。”老修女似乎忘记了今晚开门时见到脏兮兮的艾丽卡时的愤怒，也不知老修女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明天能有不长眼的家伙看上她。
也许她值五个金币，老修女态度的转变让艾丽卡不免有些自信地想。“修女妈妈，对不起，我只是想去一下卫生间。”
艾丽卡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她相信天天被这位谦卑又恭敬的老信徒用散发的臭鱼味的歌颂的神明一定会宽容她小小的谎言。
“哦，去吧亲爱的，早些回来，夜晚总是让人害怕，愿主赐你安眠。”
“是的，修女妈妈。”夜黑很好的遮掩了一切，连她草率的礼仪也盖过去了。
艾丽卡走向走廊最里面黑黝黝的方块，回头望还能看到悬在空中的火光，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鬼火，又像是一双双热切的眼睛。
窗外的围墙上跳上一双发亮的眼睛，月光照亮它修长的轮廓，要是老修女见到了，肯定要朝这可怜的黑猫扔石子，念叨着什么不吉利的瞎话。
“好吧，我可没那么好心。明天之后可就没有人给你喂面包了，可别在来了。”艾丽卡扳了一块面包扔出去，但黑猫似乎对面包没有兴趣，只是盯着艾丽卡。
“你说是谁给我的信呢？”艾丽卡踮起脚趴在窗口上，突然她想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性。
也许是我自己给自己寄的信呢？
“明明早上很困，但晚上却精神地像是猫头鹰，”艾丽卡跳下窗，异想天开道：“你能不能去告诉韦德，他借给我的书我可能来不及看完了，让他明天来孤儿院，我把书还给他。”
“韦德，你知道是谁吗？他是一个木匠，镇子上最便宜的木匠，住在卡克街105号。”
艾丽卡捻着发尾，想到如果韦德听到她这样说，一定会气得连胡子都翘起来：“晚安，明天见。”
环抱着手臂，摩挲着墙壁回到了冰冷的房间，信封还好好地压在枕头底下。艾丽卡拍着胸口，大口呼吸，心悸的感觉慢慢缓解，她不期待明天的到来。
她已经想好了，十六岁，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就离开孤儿院，韦德教过她的一些木匠工艺，她可以刷碗，洗衣服，打扫卫生……
她想去找一个地方，听说那是捡到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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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整个孤儿院就热闹了起来，今天是开放日，是孤儿院里所有孩子们为数不多的假期之一，不少女孩子用心梳妆打扮了一番，被男生们的口哨声吹得脸红，修女们口中骂着多心眼的小妖精破例没有去约束她们。
老修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粉色的劣质裙子让艾丽卡穿上。瘦小的骨骼与并不丰满的胸部撑不起这件裙子，更像是马戏团滑稽的小丑。
艾丽卡拨弄着裙摆，不知道会被老修女领去哪儿，连路上老修女都总是会时不时地停下来为艾丽卡理头发。她本来应该躲在平日里的阁楼里，她喜欢那个堆满灰尘的阁楼。
艾丽卡别扭地揪着衣裙，她总是会不小心地踩到过长的裙摆，现在并不是个摔倒的好时机，但她也说不出口让老修女走慢一点。
她希望新家中也能有个装满书的阁楼，希望是一对热爱书的夫妻，不会用书垫桌脚，也不会用“神明”来回答所有问题。艾丽卡默默地许愿道。
只是到底哪对夫妻会被老修女用花言巧语蒙骗过去呢？
艾丽卡瞥了一眼在拐角处偷偷看向这里的家伙们，不由地按下烦躁地心绪，扬起乖巧的笑容。就算装好孩子是毫无意义的，那她为什么还要成为一个好孩子呢？
因为能看到那些家伙气愤嫉妒咬牙切齿的可笑样子。奥特莉亚愤怒地攥着裙摆和手帕的样子就像是护食的猴子，画着奇奇怪怪的妆。
走到了门口，老修女格外的激动，像是见到米虫的鸡一样红着脸似乎就要尖叫出来，“尊敬的伯爵大人。”
浅灰色头发的男人皱着眉，似乎下一秒就会抽出手帕掩住口鼻退出门，离开这个地方。
“您好……我叫欧文，是莱安公爵的管家，今日我替我家公爵来……买下她。”
而除了孤儿院，今天治安官一样也忙的不可开交，像是所有动物商量好了集体出走一样。
耿丝夫人的宠物狗甜心，娜卡小姐的猫，还是街上小孩子们天天喂的流浪狗汤姆，而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山姆农场。
“三十八只鸡！整整三十八只，警官先生，请一定要帮帮我。”
年近七十的山姆在孩子面前从没哭过，现在却将表格纸都哭花了。
“绝对是有人想要让镇子上所有人在感恩节吃不上鸡，是我们整个镇子的敌人！”
山姆农场虽然不大，却也是整个镇子肉食的主要提供者之一，每年一到感恩节，大部分家庭都会向山姆农场买只鸡来代替价格高昂的火鸡，这下次确实令人头疼了。
警官劝慰地拍着山姆的肩膀，希望让他平复心情，承诺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小偷的！”
却没想到山姆哭得更大声了，捶着桌子怒吼道：“那不是小偷！那是杀人凶手！”
情况一下子反转变得更为严重了，警局到现在也只收到了关于宠物失踪的报警单，可从没有收到任何有居民死亡的消息。
“你慢慢说，难道是山姆夫人她？”
“不是！”山姆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此时却面露厉光，“是戴丽！”
戴丽是谁？警官记录的笔都顿住了。山姆叔有一个女儿米莎，嫁到了城里去，很少回镇子。难道山姆叔老当益壮居然老年又得一子？警官不知该是恭喜还是悲痛于小生命的过早夭折。
“那个杀人犯一定是想偷戴丽的奶！哦，我可怜的戴丽，她一定是奋起反抗，然后被残忍的家伙杀死了。”
“您……说的是奶牛吗？”
“对！我最亲爱的戴丽！”刚擦干的泪水又扑落扑落的流下来，“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每次我给她刷背她都会舒服的哼气，还用头蹭我的胡子……”
不愿再打扰脆弱的山姆回忆美好的过去，警官向记录员要求道：“向镇子里发通知，通缉一名小偷……哦不，是杀牛犯，发现后立刻向我们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奶牛与小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