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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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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瑜见萧赐依旧不冷不热,耐心解释当天发生的事。
“我不想她受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要是不理会,回头她的日子会更艰难。”秦子瑜道:“真的就只下了一盘棋,我已经警告过她,她以后不敢再出现。”
“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子瑜抓住萧赐的袖口:“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你看~”
说着,跟变戏法似的,秦子瑜手中落下一个平安扣吊坠,玉质莹润通透,不带一丝杂色,光线下泛着清冷润泽的光晕。
“我整整编了两个时辰呢!”秦子瑜炫耀:“好看吧?”
“殿下亲手编的?”萧赐接过平安扣,触手微凉,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丝线。
秦子瑜点头:“是啊!当时庆安拿了好几块玉过来,我一眼就相中它了,喜不喜欢?”
他唇角带着讨好的笑意,眼神格外认真,一瞬不瞬的望着萧赐,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期待。
萧赐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喜欢。”
听到喜欢二字,秦子瑜眼底闪过欣喜,唇角越扬越高,笑容愈发真切,欢快的似乎要飞起来。
萧赐攥着平安扣,心里却没有多少欢喜,他不断地劝诫自己。
殿下的爱或许不够多,但足够真实,殿下对他的好是真的,维护是真的,期盼是真的,想念也是真的。
哪怕……
哪怕殿下对他的喜欢只有百分之一,总有一天,他会填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
萧赐隐去眼底的情绪,声音有了温度:“殿下昨晚睡了多久?”
“忘记了。”秦子瑜拉着萧赐往里走,两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知道你去过御花园,我怎么睡的着?”
“不过至臻,我很开心。”
对上萧赐疑惑的目光,秦子瑜道:“你生气,证明你在意我,想到你气鼓鼓的模样,我就特别开心!”
“……”
萧赐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不出来阻止我?”秦子瑜问,以萧赐的脾气,没冲出来给他一脚,给李才人一脚,真的是大发慈悲了。
萧赐系上平安扣:“李才人是殿下的妃子。”
秦子瑜读懂了他的意思,眨眨眼睛:“他不是我的妃子,而你……”
“至臻,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轻飘飘的一句话,萧赐心如擂鼓,他静静的望着秦子瑜,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清晰的面容,呼吸越来越近,萧赐看着秦子瑜不断颤抖的睫毛,没有继续往前。
秦子瑜闭上的眼睛茫然睁开。
萧赐揉了揉他的头发:“殿下累了,该睡觉了。”
“晚上风冷,殿下明日再回去吧。”
秦子瑜扒下萧赐的手:“至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吻了。”
说完,他主动凑上去,萧赐往后撤,最终没能碰到。
秦子瑜喉结滚动,呼吸沉了几分,目光黏在萧赐脸上,带着按讷不住的燥意,嗓音暗哑:“为什么?”
不是不生气了么,为什么不让亲。
见萧赐要走,秦子瑜直接扑过去,眼底翻涌着未得到满足的沉郁和执拗,一口咬在萧赐脖子上。
萧赐闷哼一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和痒意让他不自觉勾起嘴角,随即消失不见。
秦子瑜没有用太大力气,他从萧赐怀里抬起头,又闷闷的问了一次:“为什么?”
“殿下近日劳累,需要好好休息。”萧赐把人抱起来放进床榻:“睡吧,殿下想要的答案,臣现在给不了。”
秦子瑜撇了撇嘴,拉着萧赐不肯松手:“那你陪我一起睡。”
萧赐脱去外衣躺到秦子瑜身边,秦子瑜这才满意,不再纠缠。
待身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秦子瑜冷不丁起身,趁萧赐没反应过来,迅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
“管你同不同意,我偏要亲。”
困意瞬间不翼而飞,萧赐认命般呼了口气,殿下是他天生的克星。
逃不开,躲不掉,他也……并不想逃。
萧赐转过头盯着秦子瑜的脸,黑夜中模糊不清。
既然殿下选择了他,那就只能是他。
时间一日日过去,待秦子琛的病有了好转,已然是深冬。
天空中飘下第一片雪花,风里裹了几分刺骨的凉意,不多时,雪花大了起来,纷纷扬扬漫天飞舞,越落越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将飞檐绿瓦尽数掩去,天地白茫茫一片。
秦子瑜喝着茶,透过琉璃窗去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早朝暂停,宫人们轮流清理甬道,尤其是皇帝经过的地方,绝对不能留冰。
萧赐自大雪中来,在隔间摘下斗篷,烤去寒意之后,慢慢走进殿内。
秦子瑜的眼神落在萧赐身上,眼底亮了亮。
紫色果然很有韵味。
“这是锦荣刚做的水晶马蹄糕,来尝尝。”
萧赐点头,秦子瑜懒洋洋的半倚在塌上,眼神若有似无的盯着人坐下。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桃花眼再次凝在萧赐身上。
“好吃吗?”
萧赐咽下嘴里的糕点:“殿下宫里的吃食,总是比别处新鲜。”
“这是改良过的,之前的太甜,我不喜欢。”
刚登基时忙,处理完积压的政务,如今秦子瑜总算能喘口气了,也有心情品鉴糕点美食。
“似乎有茉莉花的香气。”萧赐道。
秦子瑜眉眼弯弯:“加了茉莉花茶,我觉得还不错。”
“殿下巧思。”
萧赐道:“臣今日来有要事,东郊大雪,压垮了数间民舍,连带着压倒一间寺庙,百姓们挤在顺天府,工部跟户部吵起来了。”
消息刚传到他这里,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求见。
东郊从昨日傍晚开始下雪,再继续下去,倒塌的房屋更多。
听萧赐说完,秦子瑜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古代房屋这么脆弱吗?
“工部都是干什么吃的,仲元武不想干了?!”
作为工部尚书,他难辞其咎。
“当初他只是个员外郎,不过是听命行事。”萧赐道,这也是他冒着大雪赶来的原因。
萧赐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简单来说就是,先帝让户部拨款重修寺庙,户部款项下来之后,到工部手里直接缩水一半,等给到真正做事的人,又缩水了三分之一,买不起材料也没办法雇佣能工巧匠,经受十多年风雨已经是极限。
这次闹大,是因为有几个在寺庙中躲避风雪的百姓被砸死或砸伤,闹出了人命。
“人命,就该用人命来偿还。”萧赐道。
时过境迁,当年的真相早已被掩埋,仲元武成了背黑锅的,能不急吗?
风雪愈发大了。
秦子瑜传诏下去,命户部尚书及都察院协助工部在东郊建棚施粥,先度过前期最艰难的时候,秦子瑜初理朝政时抄了不少宗亲的家,国库充足。
随着诏书下达,送上来的是工部尚书仲元武和户部尚书李呈的请罪折子。
“让他们将功折罪,事情办不好,就不必再来见朕了!”
纵然当初仲元武没有话语权,寺庙年久失修的责任他也逃不掉,下面还有一众工部官员,没有人是完全无辜,
大雪连着下了两天,阳光出来的第一时间,萧赐带着西厂的人去粥棚查看情况,并留下人手同老百姓们扫雪砍树建新房。
陆墨云作为督察机构,盯着两部之间的运转。
一时间秦子瑜身边没了人,玉宁早年读过书,认识字,被他拉来捡奏折,没用的堆一起,有用的留下。
玉宁推辞了几次,无奈接受,刚开始战战兢兢,不知道该怎么区分,生怕弄错了,后来发现挑折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渐渐乐在其中。
比起伺候人,她当然更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秦子瑜索性把文慧心拉过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
于是等萧赐跟陆墨云忙完,发现重华殿已经不需要他们,两位姑娘都不是爱笑爱闹的人,秦子瑜工作起来也很认真,忙完之后会跟她们说话聊天缓解疲劳,玉宁跟文慧心逐渐放松,相处的非常融洽。
不知道是不是生活环境所致,文慧心颇有些敏锐,能发现许多容易被忽略的小问题,让秦子瑜很是惊喜。
这种人才,不该埋没在后宫。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是为了避免外戚权力过大,千百年间不曾更改,皇上不担心吗?”文慧心依旧不安,她觉得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秦子瑜道:“朕没有儿子,也不会有儿子,你们文家若是想造反,得先问过小六,只要他不肯,不管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你们想从宗室里挑一个……”
“景王不知所踪,心思已经不在朝堂,至于其他人,还没有这个资格。”
除非秦家人死完了,或者就像从前的各种起义军,自己战山为王当皇帝,在他不作死的情况下,谁没事愿意搭上九族的性命加入乱党?
文慧心若有所思,把能想到的可能全部想了一遍,发现秦子瑜说的很对,既然如此,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是每次传召大臣的时候,文慧心跟玉宁还是会躲起来,皇上不介意,不代表御史台不介意。
秦子瑜也不想给她们带来灾难,默许了这种做法,让人搬来屏风作遮挡,就算有人瞧见女子的身影,也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具体做什么。
抄书、写戏文、抄佛经,随便什么理由都行,没人敢跟皇帝较真对呛,看破不说破,否则到时候先没命的一定是他们。
陆墨云跟萧赐看到这场面也松了口气,一个庆幸自己不必再被当狗使,一个希望秦子瑜轻松些,不必太过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