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梅霖

48、真相（3）

　　时间总是悄悄的溜走了，一年四季，反反复复，又回到了最炎热的夏天。

　　树上的知了也开始放喉歌唱，林荫小道旁的浓密的树叶成了这一处居民的避暑点。

　　江行往前走着，身后跟着严白，准确来说是江行把严白绑起来了。

　　时间追溯到昨天晚上。

　　“我想去找他。”严白沉默半晌说。

　　“你想去干嘛？送死吗？”江行面无表情的说，他现在内心烦躁，钟言已经消失一整天了，打电话也不回，发信息也是。

　　“死”这个字眼戳中了严白的内心。

　　“他才不会让我死……”严白像似给江行解释，又像是给自己安慰。

　　江行冷哼一声，他父亲救下来的小孩子到底还是没有长大过。

　　“你还真是天真。”江行冷道。

　　“不是天真，他答应过我……”严白急道。

　　“答应过你什么？”江行立马转过头来，危险的盯着严白。

　　“……”严白一下子卡了壳。

　　江行想到，明明这个神秘人干事都如此漂亮，为什么在严白暴露了，却还迟迟没动手杀他呢？而且严白为什么有这么信任他不会杀了他？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江行把严白的肩膀板正。

　　“没……没什么……”严白的眼神四处闪躲，内心很虚。

　　“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江行松开抓着严白的肩膀。

　　江行的手劲很大，严白的衣服都皱了，若是肩上的衣服在下一点，就可以看到严白肩膀处红红的印记。

　　“反正我不能告诉你……江行我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对不起你第二次……”严白说着从沙发上起来。

　　奈何江行根本没被他的话语转移注意力，江行先行一步，把严白摁在沙发上。

　　“如果你去了，那才是真正的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我爸！”江行说道，他的眼睛此刻已经殷红，像一只猛兽随时都会爆发。

　　“我……”严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江行趁严白发呆的一瞬间，就把严白的手和脚都绑了起来，丢在沙发上，自己去阳台上抽烟。

　　虽是抽烟，但江行没有把烟放进嘴里，只是拿着烟，看着烟被火点燃冒出白烟，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想着为什么那个人总是喜欢抽烟呢？

　　要是抽烟能解脱苦恼，他宁愿现在多抽几只。

　　“江……”严白开了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称呼都叫不出口了。

　　小时候总喜欢跟在江行身后喊他江哥哥……到了中学就去掉了一个哥，到了高中就直接改成江爸了，现在……好像什么也叫不出口。

　　“干嘛？”江行转过身来，手上的烟还在燃烧着。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严白皱了皱眉。

　　“与你无关。”江行说完又转过身去看手机。

　　看着手机上自己发出去的十几条信息，那个人都没有回他，江行不禁想往上翻。

　　以前都是钟言主动给他发信息，江行一般只回一两个字，后来他们在一起江行就多回了几句，但还是一两个字，钟言无数次和他抱怨为什么江行不能主动给他发消息。

　　现在江行主动发了，而且信息的字数也多了，但钟言却没回一句……

　　***
　　警局里也一团乱，虽然当年的连环杀人犯又现身了，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头绪，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路上一遍遍搜索，在资料里一遍一遍查寻。

　　吴队抽了一口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上，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楼房，对面的楼房破破烂烂，与旁边的繁华对比实在惨败，可能是当时政府拆迁时忘了，其实也还有一个真正的原因——那里死过人。

　　吴队的眉头越来越皱，突然，对面楼房有东西闪了一下。

　　吴队立马拨通办公室的号码。

　　“喂？是我，那边有动静了。”

　　“吴队……”

　　“怎么了？”

　　“张警官一个人进去了……”

　　“什么？真是胡闹！”

　　吴队快速的挂断了电话，从楼梯跑了下去。

　　张玉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着，他警惕的看着四周，阳光突然照了进来，他看到了一张照片——是吴队的。

　　张玉躲在柱子身后，他没有去捡那张照片，有人进来了。

　　“老大，你说我们偷偷跑过来，他会不会把我们给……”小弟做了个卡脖子的手势。

　　他旁边的男子说:“想什么呢？他现在自身都不保了，还在意我们？要不是我机灵先出来了，不然等警察来抓我啊！”

　　“噢噢，也是，老大聪明。”小弟崇拜的说。

　　过了一会，小弟又说:“可是这里警察真的不会来吗？”

　　他旁边的男子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你看看我们对面是什么？”

　　小弟瞪大了眼睛，哆嗦的说:“警局……”

　　“没出息。”他旁边的男子嘲笑道。

　　“那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赶紧办完事，办完这场算是和那老东西就没关系了。”男子笑道，他蹲了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捡了起来。

　　“老大这是什么啊？”

　　“旧人……”男子半笑道。

　　“他的眼睛好特别，是琥珀色的……”小弟凑过来说。

　　“嗯……”

　　“老大为什么我没见过他？”

　　“很久以前的事了……”男子说着，把照片又丢在了地上，踩了几脚，说:“给你那么好的福利你不要，偏偏去当卧底，最后还不是落得给这样的下场。”

　　张玉的眼里有火，他愤恨的盯着那只踩在照片上的脚，恨不得砍了他。

　　那两人说着又渐渐走远了，张玉把那张被踩脏的照片捡了起来，准备去追时，一个人把他拉了回来。

　　张玉一抬头就对上了吴队的目光。

　　“你疯了吗？”吴队怒道。

　　“……”张玉说不出话。

　　“为什么不听命令？”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叛徒的命令？”张玉回道，此刻他的大脑正在飞快运转。

　　“那也是命令，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吴队说道，他的琥珀色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张玉觉得这双眼睛有些深沉。

　　***
　　张玉冷静了一会，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说:“我不是不服从命令，是我看到了真相。”

　　吴队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明白张玉执着的是什么。他难得有一丝温柔，“我是不是叛徒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张玉简短的说，趁吴队不注意，又一个人单独行动。

　　但吴队的灵敏度明显比他快，他抓住张玉说:“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张玉盯着搭在他肩上的手，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并肩作战了 ，他飞快的点了下头，蹲着身子摸索着前进，吴队还是和以前一样跟在他后面，他报点张玉冲锋。

　　“老大，我怎么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们？”小弟说。

　　男人看着眼前大袋的钞票，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看到这些没？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小弟也跟着乐呵呵的笑。

　　张玉眯起眼睛，那两个人站在他的视角处，但是他不确定那两人的对面究竟有没有人……

　　“别慌。”吴队在后面轻声说。

　　“我才没慌。”

　　“嗯，准备。”

　　张玉撇撇嘴，吴队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两人还在对未来畅想，张玉准备抓捕，但是突然“嘭——”的一声，子弹穿过玻璃把拿着钱袋子的男人的头颅击穿。

　　一旁的小弟吓傻了，蹲坐在地上，忘记了逃走。

　　张玉暗骂一声，从后面把那个哆嗦的小弟拖回来，但是这无疑暴露了他的位置，他把小弟丢给吴队，自己躲到一旁的建筑物后面，身边时时传来子弹的扫射。

　　张玉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子弹，根本打不过，对方是狙击手，他没有胜算和他硬钢，他只能逃。

　　过了一会，身边的子弹声停了下来，四周安静的可怕，男人的眼睛还瞪着在，张玉明白此刻是最关键的时候，狙击手在等他暴露位置，怎么办？

　　此时，一个石头丢在了他身边，他看着石头上的箭头，他明白了。

　　当年抓捕那个杀人犯时，他也是被逼入绝境，也是有个人丢了个石头给他，让他突破重围。

　　张玉给自己的抢上了膛，呼出一大口气。

　　对面的人也架起狙击枪对准张玉的位置，好像只要张玉一出来，这一枪就会爆头。

　　一，二，三……

　　张玉在心里默默数着，等到了十，他从左边冲了出去。
　　架着狙击枪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的掉了吗？

　　“你以为你真的能杀了他吗？”

　　狙击手的手指一顿，下一秒他就尸首分了，但是他还是在最后一秒把子弹打了出去，正中张玉的胸口。

　　狙击手带着笑容去了黄泉。

　　与此同时
　　“张玉！”吴队喊道。

　　他顾不得还有没有其他的敌人，也没有平常的冷静，他疯了一般跑到张玉旁边，替他按住胸口流出的血。

　　“张玉，醒醒……”吴队说。

　　“吴队，我好像要不行了……”张玉苦笑着说。

　　“别瞎说，我说你没事你就没事。”

　　“张玉，别睡。”

　　“张玉……”

　　张玉睡了过去，他好像在梦里一直听见有人在叫他，他想睁开眼，但是眼睛太重了，他好困，他想睡……

　　就让我睡一下吧……